龙飞扬向前踏出的那一步,很轻。
落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可这一步,却像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让整个楼层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一个人,一道身影,就这么挡在了两个气焰滔天的姜家男人面前,也挡在了陈梦辰的身前。
那本该被她漠视、被她解雇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山。
“一个看门狗,口气倒是不小。”
国字脸的姜家男人,姜河,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姜家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一只蝼蚁来置喙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被他气势所慑,瑟瑟发抖的普通员工,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在这等凡夫俗子的水泥盒子里待久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吗?”
“给你三秒钟,滚开。”
“否则,我不介意先捏死你,再去把那个叛徒揪出来。”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捏死一只蚂蚁。
但那话语里透出的血腥和狂傲,却让在场的所有员工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梦辰的指尖微微发冷。
她见过各种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各种蛮横的对手,但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古武世家?
她下意识地看向龙飞扬,心里竟生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龙飞扬却笑了。
他看着姜河,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阴沉着脸,仿佛别人都欠他钱的鹰钩鼻男人,姜立。
“看来,是狗仗了人势。”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这么嚣张,是觉得姜家很了不起?”
“放肆!”
鹰钩鼻姜立厉喝一声,眼中杀机爆闪!
“区区一个世俗界的看门狗,也敢妄议我姜家!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比刚才姜河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发!
“今天,我不止要带走红药那个叛徒,还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栋楼里所有的人,都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径直抓向龙飞扬的喉咙!
这一爪,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带着一股一击必杀的狠厉!
走廊上的众人,甚至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李乐乐等人更是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陈梦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爪,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只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挥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清脆得像是夏天里最响的一个炸雷,在死寂的楼层里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只见那个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鹰钩鼻男人姜立,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陀螺般地旋转了七百二十度,一口混杂着七八颗碎牙的血箭,从口中狂喷而出,在白色的墙壁上,拉出了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立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十几米外的承重墙上。
坚固的墙壁,竟被他硬生生撞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凹坑!
他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半边脸颊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进气多,出气少,就算不死也得残。
死寂。
整个楼层,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的男人。
一巴掌……
就把一个那么恐怖的家伙……
扇飞了?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国字脸姜河脸上的狂傲和轻蔑,彻底凝固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姜立,又猛地转头看向龙飞扬,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巴掌,他甚至都没看清龙飞扬是怎么出手的!
那根本不是普通武者的速度!
那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他从那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远古凶兽!
“我说了,打伤我的人,威胁我的老板。”
龙飞扬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姜河的脸上,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现在,带着你的垃圾,滚。”
“跟我们姜家做对,行,你给我等着。”
丢下这话,姜立带人匆匆走了。
……
龙飞扬回到公寓的时候,龙宛儿已经替红药处理好了外伤。
那狰狞的腹部伤口,在龙飞扬真气的滋养和龙宛儿精湛的医术下,已经开始结痂。
只是,床上的女人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锁,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呓语。
“哥,你回来了。”
龙宛儿见他进来,递过来一杯水,“公司那边……”
“解决了。”龙飞扬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昏迷的红药,眉头皱了起来。
“她还没醒?”
“醒过一次,说了几句胡话,又晕过去了。”龙宛儿的表情有些凝重,“哥,她体内的那个封印很霸道,像一张网,锁住了她全身的经脉和气血。我的金针只能暂时缓解,却无法根除。这股力量,在不断地吸收她的生命力。”
龙飞扬点了点头,伸手搭在了红药的手腕上。
一股精纯的真气探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由无数符文组成的血脉封印,比昨晚更加活跃,像一头贪婪的野兽,在疯狂吞噬着红药本就不多的生机。
“唔……”
似乎是察觉到了龙飞扬的气息,床上的红药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一片迷茫,看到龙飞扬的脸,过了好几秒,才聚焦。
“飞扬……哥哥……”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是不是要死了?”
“暂时死不了。”
龙飞扬收回手,声音平淡,“说说吧,姜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那个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姜家”和“封印”这两个词,红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填满。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因为……因为我是‘祭品’……”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红药所属的姜家,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古武世家,族内血脉特殊,是上古九尾天狐的后裔。
而她,是数百年来,血脉浓度最高的一个。
这本该是天大的幸事,却成了她噩梦的开端。
姜家有一位闭死关多年的老祖,寿元将近,为了突破境界,续命延年,想出了一个歹毒无比的法子——血脉献祭!
以血脉最精纯的族人作为鼎炉,吞噬其全部的精血和生命力,助自己突破!
而红药,就是被选中的那个“祭品”!
她体内的血脉封印,就是那位老祖亲手种下的,为的就是防止她逃跑,并且能随时随地掌控她的生死,汲取她的力量!
“他们……他们把我当成牲口一样养着……就等着老祖出关那天,把我活活吸干……”
红药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淋漓。
“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拼了命地逃了出来……”
“我听说祈连秘境有能改变命运的机缘,我就去了……然后,就遇到了你……”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
“飞扬哥哥,我知道你很强,强得不像人……求求你,救救我……”
“只要你能救我,我这条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
龙飞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寒意越来越重。
血脉献祭?
把活人当成修炼的丹药?
好一个古武世家,好一个姜家老祖。
他看着床上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女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她而起的烦躁,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哭了。”
龙飞扬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