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红药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噙着泪、满是绝望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光亮。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还是待宰的羔羊,下一秒就成了偷到鸡的狐狸。
她甚至顾不上腹部的剧痛,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两只手死死抓着龙飞扬的袖子,生怕他反悔。
“飞扬哥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人家死。”
红药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悲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得发腻的娇软,“既然你收留了我,那按照江湖规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
“打住。”
龙飞扬眼皮一跳,伸手按住她的脑门,把她硬生生按回了枕头上。
“收起你那套。我留你,是因为姜家那帮孙子太嚣张,我看不过眼,跟你这身肉没关系。”
龙飞扬抽回袖子,嫌弃地拍了拍上面蹭到的鼻涕和眼泪,拉过一把椅子反向坐下,下巴抵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而且,我这里不养闲人。”
红药眨了眨眼,那张苍白却依旧美艳动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干活?飞扬哥哥,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
“少废话。”龙飞扬指了指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破公寓,“这地儿就这么大,多张嘴就是多份开销。既然不想死,就得体现出你的价值。”
红药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吃力地撑起半个身子,身上的被单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触目惊心的染血纱布。
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故意挺了挺胸,媚眼如丝地看着龙飞扬:“价值?我有啊。虽然我现在动不了武,但其他的……我很在行的。”
“比如?”龙飞扬挑眉。
“我可以……暖床……”红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是九尾天狐血脉,身子骨天生就暖,冬天都不用开电热毯。而且,我还会很多伺候人的功夫,按摩、推拿……或者别的什么,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学。”
说着,她还故意抛了个媚眼:“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丫鬟,白天给你洗衣做饭,晚上给你……嘿嘿。”
龙飞扬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觉得脑仁疼。
这女人,刚才还哭得像个泪人,转眼就开始发骚。
果然是狐狸精,好了伤疤忘了疼。
“贴身丫鬟?”龙飞扬冷笑一声,“我要是真让你暖床,明天早上陈梦辰就能带人把这栋楼给拆了。”
听到陈梦辰三个字,红药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冷冰冰的,像块木头。哪有我知冷知热……”
“闭嘴。”龙飞扬眼神一冷。
红药脖子一缩,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眼神里还透着几分不服气。
“说正事。”
龙飞扬懒得跟她扯皮,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既然姜家把你当成祭品,急着要拿你给老祖续命,那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逼你嫁给朱家那个傻子?直接把你关在家里养着,等日子到了宰了吃肉,不是更省事?”
这也是龙飞扬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姜家那种古武世家,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把自家最顶级的“血脉鼎炉”嫁给一个外姓的傻子,这操作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诡异。
听到这个问题,红药眼中的媚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厌恶和寒意。
“因为朱刚烈不是一般的傻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他是九阳绝脉。”
“九阳绝脉?”龙飞扬眉头微挑。
这种体质在武道界也算罕见,天生阳气过剩,冲得脑子烧坏了,所以大多智力低下,且活不过三十岁。
“对。”红药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姜家那个老不死,嫌我现在的血脉还不够‘熟’。
他想利用朱刚烈的纯阳之气,通过……通过双修之法,强行催熟我体内的天狐血脉。”
“把我嫁过去,就是为了让我在朱家当三个月的‘炉鼎’。等我吸干了那个傻子的阳气,血脉彻底觉醒,姜家再把我接回去,献祭给老祖。”
“这样,老祖不仅能续命,甚至有机会借此突破陆地神仙的桎梏!”
龙飞扬听完,忍不住“啧”了一声。
好家伙。
这算盘打得,那是噼里啪啦响。
先把人嫁出去当榨汁机,榨干了夫家再接回来自己吃。
这姜家,还真是把“吃人”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龙飞扬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比魔道还魔道。”
“所以啊……”红药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依赖,“飞扬哥哥,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真的只能去跳黄浦江了。”
龙飞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留下来可以,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红药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乖巧:“你说,别说三章,三百章我都答应。”
“第一。”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伤好之前,你就在这屋里待着,哪也别去。伤好之后,家里的卫生、洗衣、做饭,全归你。我不养大爷,也不养花瓶。”
“没问题!”红药答应得飞快,“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饭难吃就行。”
“第二。”龙飞扬伸出第二根手指,“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是个正经保安,不搞潜规则。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扔出去喂朱刚烈。”
红药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假正经……送上门的肉都不吃……”
但在龙飞扬警告的目光下,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主仆有别嘛,我懂。”
“第三。”
说到这,龙飞扬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公司,或者任何陈梦辰可能出现的地方,你必须给我隐身。别让她看见你,更别让她知道你住在我这。”
“要是让她误会了什么,不用姜家动手,我自己先灭了你。”
红药心里有些泛酸。
那个陈梦辰,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都把他开除了,还这么护着。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能强压下心里的醋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遵命,少爷。我一定做个见不得光的隐形人,绝不打扰您和正宫娘娘的雅兴。”
“行了,休息吧。”
龙飞扬转身要走。
“等等!”红药突然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龙飞扬不耐烦地回头。
红药有些难为情地抓着被角,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封印……”
她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那个老不死种下的封印,一到晚上阴气重的时候,就会……发作。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咬,特别疼……”
“我怕我到时候忍不住叫出声来,吵到邻居……或者引来姜家的人……”
龙飞扬看着她渐渐发白的脸色,知道她没撒谎。
血脉封印这种阴毒手段,确实会在子时发作,折磨得人生不如死,以此来磨灭被施术者的意志。
“麻烦。”
龙飞扬骂了一句,却还是走了回来。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一把抓起红药的手腕。
“忍着点。”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至极的真气,顺着她的经脉蛮横地冲了进去。
“唔!”
红药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烫熟的大虾。
那股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虽然痛苦,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将那些阴冷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那种骨髓里的瘙痒和剧痛,竟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包裹着她的全身。
红药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却又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她看着正在给她输气的龙飞扬,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嫌弃,下手也没轻没重,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是她这二十多年来,感受过的最真实的温暖。
也许……
给他当个暖床丫鬟,也不错?
“看什么看?闭眼睡觉。”
龙飞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真气。
红药乖乖闭上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既然进了这个门,你就别想甩掉我这块狗皮膏药了。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
正贴着墙根偷听的龙灵儿,一脸震惊地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药箱的龙宛儿。
“姐!你听见没?‘忍着点’、‘唔’、‘轻点’……这虎狼之词!飞扬哥这也太禽兽了吧?人家还是个病号啊!”
龙宛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一根银针狠狠扎进面前的假人模型里。
“那是治病!你脑子里除了废料还能装点别的吗?”
“切,我不信。”龙灵儿撇撇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还是个千年狐狸精……我看啊,咱们这嫂子,怕是要换人咯。”
龙宛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看了一眼那面隔音效果并不好的墙壁,轻轻叹了口气。
换人?
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个叫陈梦辰的女人,虽然现在忘了,但她在龙飞扬心里的位置,恐怕连这九尾天狐也挤不进去半分。
只不过……
这修罗场,以后怕是有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