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转身走到叶知秋身边，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水是温的，里面还泡着几根刚才从药王谷顺来的百年参须。
“妈，你受苦了，慢点喝。”龙飞扬把水壶凑到母亲嘴边，动作生疏却极尽轻柔。
龙母靠在叶知秋怀里，干瘪的嘴唇抿了一小口，呛得咳嗽两声。叶知秋赶紧拿袖子帮她擦嘴角，顺手拍着后背顺气。
“没事，飞扬，妈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
龙母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儿子，眼眶泛红。
十几年了，当年那个满地乱跑的皮猴子，如今已经成了能顶天立地的汉子。她目光在叶知秋和刚拎着两个大麻袋跑回来的月蚀身上转了一圈，苍白的脸上挤出点笑意，“这两位姑娘，都是你……”
“大婶，别误会啊！本狐仙是债主，他欠我钱！”月蚀把麻袋往地上一扔，里面全是长生殿宝库里扒拉出来的灵石和法器，砸得地面咣当响。
叶知秋脸皮薄，耳根子一下就红了，低着头继续给龙母输送真气，连声念叨：“伯母，您先别说话，养神要紧。”
龙飞扬挠了挠头，难得老脸一热：“妈，这事儿回头再跟你细说。咱们先离开这破地方。”
难得的温馨时刻。废墟上的风都跟着柔和了不少。
就在这当口。
天破了。
真不是夸张，长生殿上空那片原本晴朗的天幕，毫无预兆地裂开一条大口子。黑漆漆的虚空裂缝里，刮出刺骨的罡风，把地上的碎石卷得漫天乱飞。
一股比刚才林卫国那个伪神领域还要霸道十倍的威压，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月蚀原本还在清点麻袋里的宝贝，被这股威压一罩，九条尾巴全炸毛了，直接趴在地上直不起腰。叶知秋闷哼一声，鼻腔里溢出血丝，死死护住龙母。
龙飞扬大惊。
这威压不是冲着他来的，是直接锁定了地上的龙母！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掐断他最后的软肋。
“哈哈哈哈！”
裂缝里传出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穿白袍的男人从虚空里踱步而出。这人长得眉清目秀，但眉心有一道金色的竖纹，身上穿的白袍边缘绣着繁复的金边。
这打扮，龙飞扬刚在林卫国的记忆晶核里见过。
通天塔的使者！
“以为干掉一个废物，就能翻天了？”
白袍使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废墟，眼神就像在看一窝蚂蚁。“林卫国那条狗虽然没用，但好歹帮本座养熟了果子。十三号，你这身气血，比本座预想的还要肥美。”
他目光一转，落在龙母身上，轻蔑地哼了一声：“至于这个废弃的血包，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龙母看清那人的打扮，原本就没血色的脸瞬间惨白，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龙飞扬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飞扬……快走！他是上面的……你打不过他，快带她们走！”
跑？
龙飞扬这辈子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把她交还给叶知秋。
“看好我妈。”
龙飞扬站直身子，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没拔剑，也没亮修罗神影，就那么插着裤兜，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白袍使者。
“你刚叫林卫国什么？狗？”龙飞扬掏了掏耳朵，“那你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吗？哦不对，你就是他主子。那正好，老子连狗带主人一块儿揍。”
白袍使者眼神一冷。
“区区下界牲畜，也敢对本座狂吠？”
他抬起右手，食指冲着龙飞扬轻轻一点。
“跪下。”
言出法随。
周遭的重力规则瞬间被改写。这不是林卫国那种靠机器模拟出来的重力场，这是真正的天地法则。
月蚀和叶知秋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龙飞扬脚下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作粉末。他的双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往下按，膝盖一点点弯曲。
“飞扬！”龙母绝望地喊出声。
白袍使者满脸嘲弄，等着看这个下界蝼蚁骨断筋折的惨状。
可惜。
他等来的是一声响亮的饱嗝。
“嗝——”
龙飞扬弯到一半的膝盖，硬生生停住了。
他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白袍使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这按摩手法，比刚才那老疯子差远了。”
话音未落。
暗金色的鳞片瞬间覆盖龙飞扬全身。纯黑的眼瞳里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修罗诀第三重，大圆满！
刚才吞噬了反生命病毒和长生真仙遗蜕的元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龙飞扬根本没讲什么招式，双腿猛地一蹬。
气浪排空。
地面被踩出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闪电，顶着那股言出法随的法则威压，逆流而上！
太快了。
快到白袍使者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引以为傲的法则屏障，在龙飞扬包裹着修罗真气的拳头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咔嚓！
龙飞扬一拳砸在白袍使者的脸颊上。
骨裂声清脆悦耳。
白袍使者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当场变了形，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一拳从半空中直接砸向地面。
巨响过后。
长生殿废墟又多了一个深坑。
龙飞扬没停，身子在半空中一个千斤坠，双脚重重踩在坑底白袍使者的胸口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你他妈……”白袍使者疼得五官扭曲，刚要骂街。
啪！
龙飞扬弯下腰，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把他的后半句话抽回了肚子里。
“装什么大尾巴狼？”龙飞扬揪住他的白袍领子，把人提溜起来，“一口一个下界牲畜，你当自己是盘什么硬菜？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到了别人的地盘，得夹着尾巴做人！”
白袍使者被打懵了。
他可是通天塔的巡查使！元婴后期的修为，掌握了一丝空间法则，在下界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
怎么会被一个刚结婴的土鳖按在地上捶？
“放肆！你敢伤我，通天塔绝不会放过你！”白袍使者眉心的金色竖纹疯狂闪烁，试图调动本源之力反击。
“还敢顶嘴？”
龙飞扬右手成爪，直接扣住他的天灵盖。修罗真气化作无数根细密的钢针，顺着头皮扎进他的识海。
搜魂！
简单粗暴，根本不讲道理。
白袍使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海量的信息涌入龙飞扬的脑海。
高耸入云的青铜巨塔。
塔底密密麻麻的血色池子，里面泡的全是各门各派的天才修士。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会”，正坐在云端，等着品尝这批新鲜收割的气运果实。
片刻后，龙飞扬松开手。
白袍使者已经翻了白眼，嘴里吐着白沫，整个人废了一大半。
“原来通天塔在昆仑山背面的折叠空间里。”龙飞扬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站起身，一脚把白袍使者踢飞出去几十米。
月蚀和叶知秋身上的威压散去，两人赶紧把龙母扶起来。
龙母看着那个把通天塔使者当皮球踢的儿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吗？
“飞扬，你……”
“妈，没事了。”龙飞扬走回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孙子就是个跑腿的，没什么真本事。”
他转头看向月蚀：“狐狸，东西收拾好没？”
“收拾好了！”月蚀把两个大麻袋往背上一扛，眼睛亮晶晶的，“十三号，咱们现在去哪？回江北？”
龙飞扬仰起头，看着刚才白袍使者撕开的那道虚空裂缝。裂缝正在缓慢闭合。
“回什么江北。”
他掏出刚才从白袍使者身上顺来的一块金色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都送上门来请了，咱们不去通天塔吃顿好的，多不给面子。”
龙飞扬转过身，看着昆仑山深处的方向。
“走，去把这帮种菜的农夫，连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