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把三人吐了出来。
失重感褪去,泥土的腥味钻进鼻腔。
啪叽。
三个人摔进一片茂密的原始老林。
压断了十几根粗壮的树杈,砸出一个深坑。
九尾天狐那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
白光闪过,月蚀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狐。
雪白的皮毛被空间利刃刮得斑驳不堪,尾巴只剩下一条,软绵绵地耷拉着。她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昏死过去。
叶知秋被月蚀护在最里层,受的伤最轻。
她咳出一口淤血,艰难地睁开眼。
天色昏暗,周围全是参天古木,空气里弥漫着腐叶的酸臭味。
“飞扬……”
叶知秋手脚并用,爬出泥坑。
龙飞扬趴在不远处的烂泥里。
惨。
惨绝人寰。
后背凹陷进去了大半,脊椎骨断成了好几截。
暗金色的鳞片尽数剥落,皮肉翻卷。最要命的是,伤口处附着一层惨绿色的幽光。
那是天外天那只巨手留下的毒。
腐仙咒。
这玩意儿专啃食修士的根基,连神魂都能化成脓水。
叶知秋颤抖着把手指搭在龙飞扬手腕上。
没有脉搏。
体内的元婴碎成了粉末,太古龙脉的真气干涸见底。曾经那个一脚踩碎通天塔、把元婴老怪当皮球踢的修罗魔神,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彻彻底底的废人。
连呼吸都停了。
叶知秋眼眶红了。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龙飞扬满是血污的脸上。
这男人是为了护她和龙母,才落得这般田地。
“你不能死。”
叶知秋咬破下唇,血珠子渗了出来。
她把龙飞扬翻过身,让他平躺在干草堆上。
太古玲珑心在她胸腔里跳动,发出温和的白光。这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本源,也是解百毒的无上圣药。
但常规的治疗没用。腐仙咒已经渗入龙飞扬的心脉,必须用玲珑心的心头血,配以阴阳交泰之法,才能把毒逼出来。
叶知秋看了一眼四周。
荒郊野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红着脸,解开了自己外套的纽扣。
一件,两件。
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她没有犹豫,俯下身,贴在龙飞扬冰冷的胸膛上。
肌肤相亲。
两人的体温交汇。
叶知秋并指如刀,在自己心口划开一道口子。一滴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心头血,顺着指尖,点在龙飞扬的眉心。
“太古玲珑,阴阳和合。”
叶知秋低声念诵法诀。
白色的光晕将两人包裹。
心头血渗入龙飞扬的眉心,化作一股暖流,直奔干涸的丹田。
碎裂的元婴残骸遇到这股生机,贪婪地吸收起来。太古龙脉的底蕴太厚了,哪怕只剩下一星半点,遇到玲珑心头血这等绝顶燃料,也能燎原。
绿色的腐仙咒毒素受到刺激,疯狂反扑。
两股力量在龙飞扬体内厮杀。
叶知秋闷哼出声,嘴角溢出鲜血。她把自己的生机毫无保留地渡过去,脸色越来越苍白。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阴阳交融的奇妙触感在两人之间流转。叶知秋能感觉到,龙飞扬体内那种狂暴的杀戮气息正在被梳理、驯服。
龙飞扬的体温开始回升。从冰凉,到温热,再到滚烫。
修罗本源被重新点燃。
没有了元婴的束缚,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断裂的脊椎在玲珑心血的滋养下快速接合。
破而后立。
因祸得福。
龙飞扬的境界跌落到了谷底,丹田空空如也。
但他现在的肉身,被太古龙脉、修罗本源和太古玲珑心三方重塑,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不再需要丹田储气。
他这个人,就是一个人形兵器……
天彻底黑了。
老林子里响起低沉的兽吼。
血腥味引来了这片领地的霸主。
一头体型堪比大象的黑炎虎,从灌木丛里踱步而出。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獠牙外翻,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
三阶妖兽。
放在平时,这种货色龙飞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但现在,叶知秋为了救他,耗尽了玲珑心血,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月蚀还在装死。
黑炎虎闻到了太古玲珑心的香气,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把地上的枯草腐蚀出一片黑烟。
它前爪刨地,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了上来。
腥风扑面。
叶知秋绝望地闭上眼。
啪。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按在黑炎虎的脑门上。
画面定格。
那头重达几吨、携带着狂暴冲力的黑炎虎,就这么被一只手按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黑炎虎懵了。
它拼命挣扎,黑色的火焰顺着那只手往上烧。
连根腿毛都没烧掉。
“吵死了。”
沙哑的嗓音在黑夜中响起。
龙飞扬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纯黑,而是恢复了黑白分明,只是瞳孔深处,藏着七彩的流光。
他慢慢坐起身。
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连个疤都没留下。
他歪着头,看着面前这头巨大的妖兽。
“老子刚睡醒,你就来送外卖?”
龙飞扬五指发力收拢。
咔嚓。
黑炎虎坚硬的头骨,被他单手捏碎。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龙飞扬拍了拍手,嫌弃地甩掉手上的血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拳。
空气被捏出一声音爆。
没有真气波动。
纯粹的肉身力量。
“那老王八蛋的毒还挺带劲,硬是把我的元婴给溶了。”龙飞扬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嘎嘣作响。“不过,老子现在这身板,感觉能一拳打穿地球。”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旁边的叶知秋。
叶知秋还保持着闭眼的姿势,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衣服敞开着,大片春光外泄,白皙的皮肤上还沾着几滴血迹。
龙飞扬咧嘴乐了。
他脱下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盖在叶知秋身上,顺手把领口掖好。
“行了,别装睡了。眼皮都快抽筋了。”
叶知秋脸颊刷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睁开眼,不敢看龙飞扬,偏过头去。“你……你没事了?”
“托你的福,死不了。”龙飞扬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她的脸颊。
叶知秋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得像擂鼓。
“太古玲珑心头血,阴阳交泰。”龙飞扬摸了摸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痞气。“叶警官,你这救人的方法挺别致啊。趁我昏迷,把我给办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叶知秋羞愤交加,想推开他,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我可没胡说。我虽然晕着,但触觉还在。”龙飞扬抓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她脉门上轻轻摩挲。“又软又香。这波不亏。”
“龙飞扬!你个混蛋!”叶知秋气得咬牙切齿,眼眶又红了。
自己连命都豁出去了,这王八蛋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调戏她。
看她真要急眼,龙飞扬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叶知秋连人带衣服搂进怀里。
动作很轻,怕弄疼了她。
“抱歉。”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变得低沉。
“没护住我妈,还让你跟着我遭这么大罪。”
叶知秋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龙飞扬胸膛传来的心跳,强劲,有力。还有他语气里那份深藏的自责和疲惫。
这男人扛了太多东西。
她把头埋进龙飞扬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伯母还活着。”叶知秋轻声安慰,“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我们把她抢回来。”
“嗯。抢回来。”
龙飞扬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通天塔毁了,天外天的线索断了。
但他明白,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卫国是个打工的,那个白袍使者是个跑腿的。上面那些把地球当牧场、把人类当果实收割的所谓神明,才是真正的正主。
他现在的境界跌落成了凡人,但这具重塑的肉身,给了他掀桌子的底气。
“狐狸呢?”龙飞扬拍了拍叶知秋的后背,转移了话题。
“在那边。”叶知秋指了指泥坑。
龙飞扬走过去,把那只脏兮兮的小白狐拎了起来。
月蚀闭着眼,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他的手背。
“为了救我们,她烧了九尾本源,退化了。”叶知秋走过来,眼神怜惜。
“这贪财的狐狸,这次算我欠她个人情。”龙飞扬把小狐狸塞进口袋里,只露出个脑袋。
他走到那头死透的黑炎虎旁边,并指如刀,直接把虎腿卸了下来。
“饿了吧?”龙飞扬指尖冒出一撮暗金色的火苗。
修罗真气没了,但修罗本源融入了血肉,生火烤肉不成问题。
叶知秋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荒郊野岭的,将就吃点。”龙飞扬把烤好的虎腿递过去,“吃饱了,咱们好去寻仇。”
叶知秋接过烤肉,咬了一小口。
肉质鲜嫩,带着焦香。
她看着火光下男人硬朗的侧脸。
这家伙,就算变成了普通人,也永远是那个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龙飞扬。
“去哪?”叶知秋问。
龙飞扬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嚼一边看向远方的山脉轮廓。
“找个有活人的地方,打听打听这是哪。”
他把骨头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先活下来,然后等实力恢复,救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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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软饭男的自我修养
二、破而后立生机现
三、深山里的不速客
正文:
这里是苍云界边缘的一处无名山谷。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院子里。
一张用藤条编织的躺椅上,龙飞扬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正悠哉地晒太阳。
他现在的状态,用“废人”两个字来形容都算夸张了。
元婴碎得连渣都不剩。
经脉断成了千百截。
换个正常人早死透了,他硬是靠着太古龙脉那一丁点残存的底蕴,吊住了一口气。
现在别说提刀砍神仙,就是村口那条大黄狗,都能追着他咬上三条街。
但他一点都没觉得憋屈。
远处的树林传来一阵树木折断的声响。
“砰”的一声。
一头体型堪比小卡车的獠牙野猪被扔在院子外围,砸起大片尘土。
月蚀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短打,九条尾巴收了起来,只留下一条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她白皙的脸上蹭了不少灰,额头全是汗。
“姓龙的,你大爷的!”
狐狸一脚踹开柴扉,指着躺椅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老娘堂堂九尾天狐,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天天在这深山老林里给你打野猪?!”
龙飞扬眼皮都没抬,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野猪怎么了?野猪肉糙,但炖烂了香啊。你昨晚吃红烧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一连干了三大碗,锅底都让你舔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