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个事儿。”
王强躺在她身边,把玩着她的发丝,“这次陈老爷子跟我说,咱们这步子迈得挺大,但根基还得打牢。”
“我想着,除了木耳和养鱼,咱们还得给村里办点实事。”
“办啥实事?”苏婉好奇地问。
“我想给村里修个小学。”
王强看着房顶,眼神深邃,“红梅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她脑瓜子聪明,还有村里那些半大的孩子,整天在外面疯跑也不是个事儿,得让他们读书,得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修学校?”
苏婉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积德的大好事!”
“是啊,只有孩子们有出息了,咱们月亮湾才能真正富起来,而不是光靠我一个人带着。”
王强握紧了苏婉的手,“而且,等咱们有了孩子,也不能让他当睁眼瞎不是?”
提到孩子,苏婉的脸又红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强子,你说......咱们啥时候能有动静?”
“那得看咱们努不努力了。”
王强坏笑着,翻身又压了上来,“刚才那次不算,那是热身。”
“哎呀......你个不知羞的......”
苏婉的惊呼声再次被淹没,太阳渐渐西斜,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屋里,春意盎然。
这一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商场厮杀,只有两颗紧紧相连的心,在这温暖的炕头上,谱写着属于他们的幸福乐章。
这就是生活。
平淡中透着激情,琐碎中藏着真情。
而王强知道,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为了让怀里的女人永远笑得这么甜,他必须在外面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这不仅是野心,更是责任。
......
日头已经偏西了,大概下午两点半的光景。
深秋的阳光虽然还带着点温度,但风一吹,那股子凉意还是直往脖领子里钻。
王家的小院里,那辆墨绿色的BJ212吉普车静静地停在棚子底下,车身上落了几片黄叶。
屋门一开,王强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里面是那件苏婉给做的新线衣,外面套了件军绿色的毛呢大衣,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
脚上那双大头皮鞋擦得锃亮,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强子,水壶!”
苏婉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拎着那个军绿色的行军水壶,她的脸还有点红,头发虽然重新梳过了,但鬓角还是稍微有点乱,透着股慵懒的媚意。
“刚才走得急,忘给你装了。”
苏婉把水壶递给王强,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想到刚才在屋里那一番荒唐,她这心里就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多大点事儿,还得让你跑出来一趟。”
王强笑着接过水壶,顺手在苏婉的手背上摸了一把,压低了声音,“咋样?还疼不?”
“哎呀!你......你没个正形!”
苏婉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把手缩回去,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松了口气,“赶紧走吧!不是要去买油吗?别耽误了正事!”
“遵命!媳妇大人!”
王强哈哈一笑,把水壶往车上一扔,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轰——”
发动机一声咆哮,那股子熟悉的汽油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回去歇着吧!晚上我带熟食回来!”
王强探出头喊了一嗓子,然后一脚油门,吉普车卷起一阵黄土,冲出了院子。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那远去的车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这冤家。
出了村口,上了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
这路是真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全是夏天雨水冲出来的沟壑,虽然前阵子老刘组织人填平了一些,但也就是那回事儿。
吉普车在路上颠簸着,像只在浪里行走的船。
王强把车窗摇下来一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哒啦哒啦,滴哩哒啦~”
这破嗓子,配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空旷的原野上,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都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落。
远处的田野里,庄稼早就收完了,只剩下一片片枯黄的茬子,偶尔能看见几个捡秋的老人或者是放羊的娃娃,穿着破棉袄,缩着脖子在地里转悠。
“滴滴——”
前面一辆牛车挡住了路。
赶车的是个老汉,戴着个烂草帽,手里拿着个长鞭子,慢悠悠地吆喝着:“驾——!驾——!”
那老牛也是个慢性子,一步三摇,尾巴甩来甩去,赶苍蝇似的。
王强按了两下喇叭,那老汉也不回头,就像没听见似的。
这也是常态。
在这乡下路上,牛车马车那就是大爷,汽车那是孙子,你敢硬挤?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王强也不急,降了档,跟在牛车后面慢慢蹭。
反正也没啥急事,买油也就是个借口,主要是出来透透气,顺便去县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蹭了大概有一里地,前面路宽了点。
王强瞅准机会,一脚油门,方向盘一打,吉普车像条泥鳅似的从牛车旁边钻了过去。
“大爷!让让道嘞!”
王强喊了一嗓子。
那老汉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这辆墨绿色的大家伙,吧嗒吧嗒嘴:“这是哪个当官的?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王强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也不生气,反而乐了。
这就是生活啊。
慢悠悠的,带着点土腥味,但也透着股子实在劲儿。
到了县城,时间还早,才三点多。
县城的马路上人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辆自行车,偶尔能看见一辆冒着黑烟的公交车。
王强没直接去石油公司,而是先把车开到了县百货大楼门口,既然出来了,怎么也得给家里带点东西。
他把车往路边一停,,拎着包就进了大楼。
百货大楼里还是那个样,玻璃柜台擦得锃亮,售货员一个个冷着脸,在那织毛衣或者是唠嗑。
“同志,有那种大白兔奶糖吗?”
王强走到糖果柜台前。
“没有,卖完了。”
售货员头都没抬,手里的毛衣针飞快地动着,“只有高粱饴和水果糖,要不要?”
“那来二斤高粱饴吧,再来二斤槽子糕。”
王强也不挑,这高粱饴虽然粘牙,但甜啊,红梅那丫头爱吃,槽子糕软乎,苏婉胃不好,早上吃点这个养胃。
“有票吗?”售货员终于抬起头,看了王强一眼。
“没票,给现钱,加价。”
王强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那售货员一看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把毛衣针放下,扯了张草纸,抓起秤盘子就开始称。
“二斤高粱饴,二斤槽子糕,一共三块二。”
王强付了钱,拎着两包点心,又去旁边的副食柜台转了转。
那里挂着几只风干的板鸭,还有一堆咸鱼。
王强想了想,买了只板鸭,这玩意儿下酒好,回去给老刘送去,让他高兴高兴。
从百货大楼出来,王强把东西往车后座上一扔,这才发动车子,往石油公司开去。
县石油公司在城南,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好几个巨大的储油罐,看着挺壮观。
门口依然是有门卫把守。
“干什么的?”门卫大爷从传达室探出头来。
“买油的。”
王强摇下车窗,递过去一根烟,“大爷,我是渔业局的,来给单位车加油。”
“哦,渔业局的啊。”
大爷接过烟,看了一眼那吉普车的牌照(黑F·00518),点了点头,“这车号不错啊,进去吧,找业务科开票。”
“谢了大爷!”
车子开进院子,停在办公楼前。
王强上了二楼,找到业务科。
里面坐着个中年妇女,正在那算账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大姐,买油。”
王强敲了敲桌子。
“买多少?有批条吗?”大姐也没抬头。
“买几桶柴油,四百升,这是林局长批的条子。”
王强把那张盖着大红章的批条递过去。
那大姐拿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强:“你是那个……王强?”
“是我。”
“哎呀!你就是那个上了报纸的王强啊?”
大姐一下子热情起来了,把算盘一推,站了起来,“我听说了,你们那是搞了个什么大项目,连省里领导都去了!行啊小伙子,有出息!”
“嗨,都是领导支持。”王强谦虚了一句。
“行!既然是重点项目,那就没说的,四百升是吧?我这就给你开票!”
大姐动作麻利,刷刷刷开了张提货单,“去后面油库提货吧,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让人给你装最好的-35号柴油,抗冻!”
“那太谢谢大姐了!”
王强也没含糊,从包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放在桌子上,“大姐,这点糖给孩子甜甜嘴,别嫌弃。”
“哎呦,你看你这人,这么客气干啥.......”大姐嘴上说着,手却把糖收了起来,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拿着提货单,王强把车开到了后面的油库。
两个穿着油渍麻花工作服的工人正蹲在那抽烟呢。
“师傅,提油!”
王强把单子递过去。
“四百升?带桶了吗?”一个工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没带,能不能在你们这买几个桶?”
“行,桶钱另算,五块钱一个。”
“没问题!”
两个工人动作也快,从库房里滚出两个那种大号的铁油桶,拿着油枪就开始灌。
“咕咚咕咚——”
看着那清亮的柴油灌进桶里,王强心里就有底了。
这两桶油,够那两辆大卡车跑几个来回的了,再加上之前囤的,这一冬天的运输算是不用愁了。
装好油,两个工人还帮着把几百斤重的油桶抬上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谢了师傅!抽烟!”
王强一人扔了一包烟。
“老板大气!”
出了石油公司,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金红色,像是一大块绚丽的绸缎。
王强没急着回去,而是把车开到了滨江路边上,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靠在车头上,点了一根烟,看着眼前的松花江。
江水已经开始结冰了,边缘是一层薄薄的冰碴子,中间的水流还在缓缓流动,倒映着晚霞,波光粼粼。
冷风吹在脸上,有点刺骨,但王强却觉得格外清醒。
从重生到现在,也就大半年的时间。
但这大半年,他干的事儿,比前世一辈子都多。
买了船,种了木耳,搞了养殖基地,甚至还混了个顾问经理的名头。
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媳妇也有了(虽然还没办证)。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呢,那个达氏鳇的繁育,那个产业链的打造,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呼——”
王强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烟雾被风吹散,消失在江面上。
“干吧!既然老天爷给了这次机会,那就活出个人样来!”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转身上车。
“轰——”
吉普车再次启动,车灯亮起,两道光柱刺破了暮色。
回村!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过镇上的时候,王强看见一家熟食店还开着门,那是家老字号,做的酱牛肉和烧鸡特别有名。
他把车停下,进去称了二斤酱牛肉,又买了两只烧鸡,外加一包花生米。
这是给家里的加餐。
回到月亮湾,村里已经是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王强把车开进院子,刚熄火,屋门就开了。
苏婉披着那件红披肩,手里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
“回来啦?”
“回来了。”
王强跳下车,手里提着大包小裹,“快接一把,这油桶太沉,我自己弄不动,得喊红梅出来。”
“红梅!红梅!别睡了!出来干活!”
“来了来了!”
郝红梅披头散发地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哥你咋才回来啊?我都饿坏了!”
“饿饿饿!就知道饿!”
王强笑着把那包熟食塞给她,“先吃这个垫垫!然后帮我抬油桶!”
“哇!烧鸡!还有牛肉!”
红梅闻着味儿就乐了,馒头一扔,撕下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哥你太好了!这油桶我一个人就能扛进去!”
说着,这丫头也不嫌脏,挽起袖子,居然真的一个人就把那上百斤的油桶给抱了起来,吭哧吭哧往仓房里搬。
“这丫头,真是个大力士。”
王强看得直摇头,这以后谁敢娶她啊?
苏婉在旁边抿嘴笑:“能吃能干,这是福气。”
收拾完东西,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
桌上摆着那只被撕了一半的烧鸡,切好的酱牛肉,还有苏婉做的一盆热乎乎的疙瘩汤。
“哥,今天去县里顺不顺利?”红梅一边啃骨头一边问。
“顺利,油买回来了,还给你们带了点心。”
王强指了指那两包高粱饴和槽子糕,“明天给李奶奶送点去,这软乎,她能咬动。”
“嗯,我知道。”苏婉点头,给王强盛了一碗汤,“快喝点热乎的,暖暖胃。”
“对了,还有个事儿。”
王强喝了口汤,放下碗,“明天,我打算把那两辆大卡车开出来,带着李老三他们去趟省城。”
“去省城干啥?”苏婉问。
“拉饲料,还有那些养殖设备。”
王强擦了擦嘴,“虽然省里批了,但东西得咱们自己去拉,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得赶紧把那个恒温车间给弄起来,不然天一冷,地冻上了就不好施工了。”
“那你这刚回来,又要走啊?”苏婉眼神有点不舍。
“这次不远,也就两三天的事儿。”
王强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家里有老刘盯着,出不了乱子,我把东西拉回来,咱们这养殖基地就算正式开工了!”
“行,正事要紧。”
苏婉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这是大事,“那你路上小心点,听说最近路上不太平。”
“放心吧,我有数。”
王强拍了拍腰间:“咱们是正规车队,谁敢拦?”
吃过饭,红梅去洗碗了。
王强和苏婉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似乎在预示着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但这屋里,却是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