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就知道，他肯定要计较这个。
“微臣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裴景衡紧接着便道：“那你见了我，为何就不知道客套了？”
如今的天气，确实是转冷了。
但裴修禹身负武艺，又穿着铠甲巡城，根本不会受寒。
反倒是他，只穿了简单的朝服。
按理来说，不是更应该关怀他吗？
之前他与御史台几个性子直爽的老臣议事，他们都知道说一句“殿下保重身体，天凉加衣”的话呢。
可是，江明棠却连提都没提一句。
还当着他的面，关心起了裴修禹。
裴景衡承认，他吃醋了。
并且，非常生气。
生气到失去了一贯的克制，把她带回了东宫。
还在江明棠又低下头去，斟酌措辞，仔细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抬眸看着他，轻声开口。
“江明棠，跟我分开的这些日子，你就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想我吗？”
他一手抚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肢，微微倾身，与她鼻尖相抵，嗓音带了些许低哑。
“我很难过。”
“也……很想你。”
当初伤心愤怒之余，他对她说了狠话，说自己会永远记住，是她先放弃了他。
最近经过母后的劝导，他也觉得自己可以不再喜欢她，忘记那些前尘，与别人成亲生子，负担好作为储君的责任。
可是现在与她见了面，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做不到。
做不到放下她，做不到不再喜欢她。
他知道，这样太失败，也太丢人了。
但他心甘情愿。
看着裴景衡那副委屈而又失落，眼眸中雾蒙蒙的，如同浸了一层秋水般的模样，江明棠勉强维持着冷静：“殿下，微臣……”
话还未完，吻已落下。
江明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唔声，便被迫禁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嫣红樱唇在瞬间被他含住，粗重而又炙热的呼吸袭来，跟随唇舌一起侵占她的口腔。
时而深重勾缠，时而轻柔吮吸，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肆意搅乱春心。
整个人也被他紧紧扣在怀中，根本无法逃离，只能仰头承受。
恍惚间，江明棠不再身处正殿，而是被裴景衡一点点引导，带进了近在咫尺的内殿。
两个人的身位，也发生了变化。
裴景衡坐在了榻边，而江明棠就坐在他腿上，面对着他，抱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的索吻。
她被亲得神思迷惘，脑子一片空白。
不得不说，同样是未经人事，在她这么多攻略对象里，裴景衡的吻技算是最好的，调情手段也是最高超的。
这可能就是天赋异禀吧。
也不知道床技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江明棠的唇齿便被放开了，然后锁骨下的胸口被风吹过，传来凉意。
紧接着，又是一阵温热。
她整个人顿时都紧绷了起来。
原本还体面地穿在身上的官服，不知何时腰带已然被裴景衡扒开了，内里小衣也被他熟练地解开。
从江明棠的角度垂眸望去，恰好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时张时合的完美唇形，还有那双雾蒙蒙的，写满了欲念的墨瞳。
以及另一边，骨节分明的五指。
江明棠知道，按照以往的流程，挂在腰间的官服，一会儿就要完全落在地上了。
但跟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有现成的床。
也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
她承认，她是很馋裴景衡身子的。
也很喜欢看他为她着迷，动情的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介意在这里睡了他。
但她更清楚，虽然她建功诸多，但当初她完全是出于向皇帝投诚，与裴景衡划清界限的缘故，才得以封官的。
若是今日睡了他，裴景衡必然会再次提出求娶她的事。
便是他不提，刚才她跟着他来东宫的路上，可是遇到了不少人。
若是传了什么风声出去，让皇帝知道她跟裴景衡还有私情，怕是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得来的少卿之职，就要如奶油般化开了！
这不行！
她不当官，以后很多攻略任务没法更好地进行。
所以，在残存理智的紧凑思考下，江明棠心痛地伸出手去，推开了差一点就可以吃干抹净的裴景衡，慌乱地从他腿上下来，飞速把自己的衣物穿上整理好，强装镇定，向他行礼。
“殿下，微臣今日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打搅您了，先行告退。”
然而还没走出去两步呢，就被裴景衡给拦住了。
他脸上的情欲之色还没褪去，眸光却变得沉冷起来。
“江明棠，你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江明棠低声开口。
“殿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可她不得不说。
碍于裴景衡的身份，她不敢跟他坦白其余男人的事。
因为他绝不会接受，她有别的男人。
还会想方设法把她留在身边，独自占有她。
这是江明棠所不能接受的。
她也不想因为一时贪欢，而误了大事。
“殿下可还记得我封官当日的情形，跟你对我说过的话？你再清楚不过，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又何必这般执迷不悟，非要勉强呢。”
这话让裴景衡方才涌起的情思，彻底冷却了下去。
一颗心如同被泡在冰窟里那般冷，遍体生寒。
“执迷不悟？勉强？”
他呵笑了一声，再度一步步靠近，直到把她抵在了就近的屏风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节抚过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红唇。
“若是勉强，你方才为何要回应我？”
有时候身体的反应，往往比言语更诚实。
她分明跟自己一样，也在思念着他。
所以才会回应他的吻，才会为他而情动。
这些是本能的反应，不可能作伪。
他知道的。
她还喜欢他，还舍不得他。
眼看着他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并且还隐隐有再亲她一次，通过身体反应让她看清自己内心的意图，江明棠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抬头直视着他。
“殿下，我之所以回应你，只是因为习惯而已。”
“毕竟你与我之间，也曾有过不少甜蜜回忆。”
“但这些回忆已经葬在了过去，会随着时间渐渐湮灭。”
“你将来会有三宫六院，而我也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与他白头偕老，恩爱绵长。”
在一片寂静中，江明棠顿了顿，狠声开口。
“到那时候，我也会像现在对待你一样，贪恋他的亲吻，习惯他的爱抚，彻底忘记与你之间的一切。”
“所以殿下，我的回应，并不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