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大爷啊!”吴邪转身就蹲到了金万堂的面前,试图转移话题:“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金万堂闭着眼睛,非常勉强的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张起灵给金万堂固定完肋骨后,站起身,走到许思仪的面前,抬手拨弄了一下她的衣领。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锁骨上有一道红痕。
不像是划痕。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张起灵。
就看到张起灵盯到那道红痕,眯了眯眼。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在距离他们极远的黑暗中,亮起来一盏灯。
吴邪拿着望远镜看了过去,就看到那个青年站在几百米开外的一块高大的黑石上,提着灯,背着马头琴。
吴邪和他对视的时候,他发现那青年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对于他计划失败的懊悔,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的意外都没有。
反而是极度的自若。
像是在看一场按照他的剧本,一切都已经提前安排好的演出。
这种表情让吴邪感到极度的不适。
仿佛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端着望远镜在看:“老金都被我们救回来了,他怎么还跟中了彩票似的?”
许思仪看着那边,皱了皱眉:“他在等我们过去。”
“等我们过去送死?”胖子嗤了一声:“想得美,老子就不过去,让他搁那儿坐地老天荒去吧。”
“我们不过去,金万堂会死。”许思仪说完,看了一眼金万堂:“肋骨刺破肺叶,如果不尽快送医,感染和血气胸随时会要了他的命。而我们现在一点食物都没有了。”
所以那个人根本不急。
他的手里握着他们最缺的东西,时间。
金万堂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必须尽快走出这条缝隙,送他去医院。
往后走,至少需要一个月,所以他们只能往前赌一把。
“他这是在逼我们选择。”许思仪的表情非常的复杂。
很难形容她此刻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受影子哥的影响,她这会儿觉得自己也好饿好饿,眼巴巴的看着金万堂,甚至有一种想要咬两口的冲动。
“老金,能成为我的储备粮,是你的荣幸,你尽量先别死,我想吃几天新鲜的。”
金万堂刚刚意识都有些迷糊了,听到了许思仪这么说,愣是又清醒了一些,嘴唇微动,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别呀,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呢。”
“是啊,我知道,所以我现在还没吃你,等你不行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主动一些。大家都是熟人了,也不算生吃。”
许思仪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开始流口水。
金万堂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您能别开玩笑了吗?”
胖子也拍了拍金万堂的肩膀:“你放心,她食量小,要是胖爷我吃,估计你就得遭点罪了。”
金万堂这会儿是真想哭了。
吴邪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非常的不利。
但这些对于吴邪来说都不是最让他在意的。
最让他在意的是,在那个青年的身后,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石头建筑的轮廓。
因为光线非常的微弱,所以吴邪也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建筑,只能隐约分辨出来是一整片的石头建筑群。
而这时候,那青年就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灯也没有熄灭。
金万堂又开始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听着他咳嗽的声音,吴邪收回视线看着他,知道金万堂的这个咳嗽并不是好的表现,而是他的肋骨刺破了他的肺子,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金万堂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从这里出去,然后送他去医院。
金万堂被胖子扶着,勉强坐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看到自己身上绑着的断手,又抬起头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似乎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用他做什么仪式献祭了吗?
他是刚出虎口又进了狼窝吗?
胖子点了根烟,看了一眼金万堂那怪异的表情,就开始逗他:“别看了,你身上都是我们小哥的祖宗,这是给你镇魂用的。你命真大,小哥说你至少有三根肋骨在肺子里扎着呢。”
金万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胖爷,你是真牛逼啊,都这种时候了您还能开玩笑呢。”
“不然呢?和你姑奶奶一起研究一下怎么拿你下酒?”
金万堂委屈撇了撇嘴:“那能先从脚开始吃吗?我觉得贡献一条大腿,应该够咱们挺很长时间了。”
“我拒绝!”许思仪礼貌拒绝。
她不啃脚丫子。
金万堂说话有些费劲,一句话说完,又缓了半天,这才转过头看向吴邪他们问道:“小三爷,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都全力配合您。”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金万堂。
金万堂这人,贪生怕死,油嘴滑舌,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没少干缺德事,但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识时务。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什么时候该拼命。
“你先配合我别死。”吴邪弹了下烟灰,语气很平淡的继续说道:“剩下的账,我们出去后再算。”
金万堂就点了点头:“您放心,我怕死着呢。”
吴邪看着金万堂脸色惨白的样子,忽然又问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金万堂虚弱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们走后我就在草原上等着人过来,上一秒我还在那拿着那个石公痣研究呢,下一秒就躺那了。”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许思仪。
许思仪眨了眨眼,忽然就意识到会不会那石公痣就是这龙脉里产生的东西,他们就是因为戴着这个东西,所以才被天授的?
许思仪收回思绪,蹲到金万堂的身边,托着下巴看着他:“老金啊,你刚刚说如果你活下来,就和我们说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是什么?”
金万堂眼皮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那不是为了忽悠你们救我么。都那种时候了,我不说点有价值的东西吊着你们,你们哪能那么拼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