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廊道里的黑线同时晃了一下。
呆小妹手里的直播设备突然闪烁,画面里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重复的字。
【答我】
【答我】
【答我】
骚猪赶紧把屏幕按暗。
“直播间被刷屏了!”
呆小妹咬牙:“不是网友刷的,我后台人数没动。”
吴小邪盯着那人的背影,低声道:“别听他说话。他用碗接声。”
冯刚没有放下枪。
“目标能不能击毙?”
吴小邪道:“先别打。耳室门口这些铜片是姓牌,枪声可能会把牌震落。”
陆红豆压低声音:“落了会怎样?”
邱志行看着门口那排黑线,脸色发紧。
“姓牌落地,可能就要点名入席。”
坐在石桌前的人笑了笑。
“吴家人,还是懂规矩。”
吴小邪脸色很差。
“你懂得更多。你坐的是缺指席,缺哪根指,就替谁开一口碗。鹤先生把断指供在第九碗,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等我们。”
那人慢慢转过头。
红外光照到他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脸皮平整,只在嘴的位置裂着一道缝。
裂缝里露出黑色牙根,说话时,整张脸都在轻微抖动。
骚猪后背一紧,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这玩意儿有点超纲了。”
呆小妹脸色发白,仍旧稳住镜头。
【卧槽!没脸!】
【中式恐怖味太正了,耳室死人席!】
【别开枪!铜片不能落!】
【鹤先生这是在井里留了个席官?】
【雪爷没刀在身,会不会吃亏?】
陆红豆也看到了弹幕最后一句,眉头一压。
她靠近张雪半步,低声道:“雪姐,我来。”
张雪看着耳室里那人,眼神没有波动。
“不用进门。”
陆红豆立刻会意。
“钩他出来?”
吴小邪急忙道:“别钩人,钩碗脚。那张石桌下面应该有席眼。满碗压席眼,席官才坐得稳。”
冯刚问:“打碗?”
“不能打碗。”吴小邪摇头,“碗碎,水泼,谁影子沾上谁入席。”
张雪抬手,指间鬼哨转了一下。
“钩桌。”
陆红豆点头。
她把阴爪钩甩出,但没有碰门口黑线。
钩尖贴着地面滑进去,避开悬挂铜片,准确扣住石桌一条桌腿。
席官的脸缝猛地张开。
“别动桌。”
陆红豆冷声道:“你说别动,我偏动。”
她手腕一拽。
石桌只动了半寸,那只满碗里的黑水立刻晃起来。
门口一枚姓牌微微一颤,发出极轻的响声。
邱志行立刻低喝:“停!再动牌会落。”
陆红豆手上停住,目光看向张雪。
张雪往前走了一步。
门口黑线忽然全部绷直,铜片齐齐转向她。
每一片铜片原本刻着不同姓氏,此刻字面开始发黑,几个笔画慢慢变形。
吴小邪脸色一变。
“它们又要改张!”
张雪没有后退,沙漠之鹰抬起,却没有对准席官,而是对准耳室顶部一根锈铁钉。
冯刚眼神一动。
“钉子压线?”
邱志行也看明白了,急道:“那根铁钉不是墓里的,是后加固定件。打掉它,黑线会松,但铜片未必落。”
吴小邪立刻道:“能打,但要准。不能震到横梁。”
陆红豆下意识屏住呼吸。
张雪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着黑线之间穿过,精准打断耳室顶部那根锈铁钉。
黑线失去一边牵力,整排铜片往左斜了一寸,没有落地,却刚好让开门口半边。
席官猛地站起,左手按住满碗。
“张雪!”
他喊出名字的一瞬,陆红豆脸色骤冷,阴爪钩猛地一收。
“闭嘴!”
石桌被她拉偏,满碗里的黑水冲到碗沿,却没洒出来。
张雪脚下的影子却动了。
红外光下,那团影子被耳室里的满碗牵出一道细长的黑线,正往石桌下面钻。
呆小妹立刻喊:“影子!”
她话出口就意识到太响,赶紧捂住嘴。
吴小邪急声道:“雪姐,别答!踩影根!”
张雪没有低头,右脚后撤半步,鞋底精准踩在自己影子根部。
黑线被踩停。
席官的脸缝发出刺耳的吸气声。
“带刀者,入席。”
张雪左手一甩。
鬼哨穿过门口铜片缝隙,打在满碗旁边的铜钱上。
“啪!”
铜钱被打翻,字面朝下。
满碗里的黑水瞬间低了一截。
吴小邪眼睛一亮。
“压住了!他现在喊不了名。”
冯刚立刻上前,枪口压住席官胸口。
“离桌。”
席官站在石桌后,没动。
陆红豆阴爪钩再一拽,石桌又偏半寸。
席官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四指死死扣住桌沿。
“你们不能过去。”
陆红豆冷笑。
“那你拦一个看看。”
她刚要继续发力,身后忽然传来骚猪压低到变调的声音。
“吴小哥,第九只碗那边……好像有声音。”
众人同时停住。
来路方向,黑暗里传来竹镊刮瓷的轻响。
一下。
一下。
很慢。
吴小邪脸色一下沉到底。
“替钱松了。”
呆小妹把镜头转回去一点,屏幕里只能看见远处拐角,第九只碗的位置被黑暗挡住,但弹幕已经开始报画面异常。
【后面有东西爬过来了!】
【不是爬,是碗在动!】
【第九只碗的红绳出来了!】
【那个张字铜钱要翻上来了!】
陆红豆咬牙:“前面席官,后面第九碗,这条路在夹我们。”
冯刚沉声道:“快速通过。”
吴小邪摇头:“席官不离桌,过门会被点姓。”
张雪看向耳室里的石桌。
“把桌翻了。”
邱志行脸色一变。
“碗会洒。”
张雪语气很稳。
“不让水落地。”
陆红豆立刻反应过来。
“伞接水。”
吴小邪几乎同时点头。
“可以。红豆用伞接满碗,雪姐打铜钱,冯队压席官,我翻桌。水不能碰地,也不能碰影子。”
骚猪举手,脸色发白。
“那我干啥?”
吴小邪看他一眼。
“看后面。第九碗一出来,你就说三个字,别多说。”
骚猪咽了下口水。
“哪三个字?”
“碗来了。”
骚猪认真点头。
“明白,绝不加戏。”
呆小妹把直播设备挂到胸前,腾出一只手握住备用冷光灯。
“我照伞面。”
陆红豆收伞,单手扣住伞柄,压低身形。
“雪姐,我准备好了。”
张雪点了一下头。
冯刚先动。
他一步跨到耳室门口,枪口抵向席官胸骨位置。
“离桌。”
席官脸缝裂开,发出低哑笑声。
“你们过不了席。”
张雪抬手,第二枚鬼哨已经弹出。
“啪!”
鬼哨打在满碗里的铜钱边缘。
铜钱彻底翻面,满碗黑水猛地一缩。
就在这一瞬,吴小邪冲进半边门,双手抓住石桌边沿。
“翻!”
陆红豆同时撑开金刚伞,伞面斜插到石桌下方。
吴小邪用力一掀。
石桌翻起,满碗被震得跳了一下,黑水从碗口泼出,正好落在陆红豆撑开的伞面上。
伞面发出“滋”的一声。
陆红豆手臂一沉,硬是没让伞晃。
呆小妹立刻用冷光灯压住伞沿,声音绷紧。
“水没落地!”
席官发出一声尖叫,身体脱离石桌后,脸上的缝开始往两边裂。
冯刚一脚踹在它膝盖上,把它压跪在地。
“通过!”
邱志行和呆小妹立刻从让开的半边门钻过去。
骚猪刚要跟上,忽然看向来路,脸色猛地变了。
黑暗里,第九只碗贴着地面滑了出来。
碗里那截红绳已经完全浮起,旧铜钱被顶开一角,下面那个“张”字露出半边。
骚猪嘴唇哆嗦了一下,死死记着吴小邪的话。
“碗来了!”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