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风听见了,毛毛虫似的拱出被窝,小手紧紧拽着林挽月的袖口。
“妈妈我也去!那个大滑梯我今天必须滑够本!”
林挽月挨个刮了下鼻尖和脑门。
“小声点,让奶奶听见又得念叨。”
两小只立刻捂嘴,连点头都小心翼翼的,憋笑憋得小肩膀直抖。
顾景琛长腿一跨坐到炕沿,单手将林挽月靠过来的后腰稳稳托住。
“进去多久?要不要和咱妈说一声?”
“外头才过两个小时,里头够他俩把房顶掀了。”
林挽月冲他眨了下眼,心念一动。她抱住两个孩子,拉着顾景琛就进了空间。
微风拂面,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甜,气候不冷不热,
药田的药材长的更壮硕了。蓝色的儿童乐园,滑梯、秋千、海洋球池音隐约可见。
“哇……”
两声尖叫,两个小家伙鞋都顾不上穿,撒丫子冲向海洋球池。
“扑通!”顾从风一头扎进球堆,五颜六色的球漫天飞。顾从云跟着翻了个跟头,笑得打滚。
“姐姐!姐姐!”
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从药田那边飞快的跑过来,一头撞进林挽月怀里,胖爪子死死抱住她的胳膊,黑豆眼里全是控诉。
“姐姐,你可算来了!团子好无聊啊!”
林挽月笑着揉搓它的大脑袋。
“少卖惨,药田怎么样了?”
“都长的挺好的。”小团子短尾巴甩得飞起,“还有姐姐交代的织布机……”
它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个小账本,翻得哗啦响,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记录。
“走,去验验生产线。”
林挽月牵着顾景琛,往空间深处的仓库区走去。
顾景琛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宽厚的手掌贴上林挽月的后腰,不轻不重的揉按着她发酸的腰窝。
林挽月看他一眼。
“不用按了,今天还好。”
“别逞强,累了就好好歇着。”
顾景琛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却拿捏的恰到好处。林挽月舒服得眯了眯眼,随他去了。
转过竹林,巨大的仓库铁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推开,沉闷的机器轰鸣声传了出来。十台重型织布机一字排开,梭子快得拉出残影,正在全速生产。
空间流速十比一。外面一天,里头等于干了十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这才是真正的流水线。
顾景琛脚步顿住了。
上次来这儿,工厂仓库还空空荡荡。现在……
雪白的棉布匹整整齐齐的码放着,直接垒到两层楼高。一列挨着一列,堆得到处都是,还贴着编号。
顾景琛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最外层的一摞,布匹很硬实紧密,质感很好。
小团子举着账本跑到前面蹦跶着汇报。
“姐姐,到刚才为止,普通棉布一共干出来一万三千二百匹!”
它掰着爪子算账。
“按现在的出厂价,这堆破布少说值六十万块钱,咱血赚啊。”
林挽月倚在布山旁双手护着肚子,嘴角上扬带了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偏头看向顾景琛。
“按这速度,再有几天一百万的货就能备齐,方自远想拿违约金卡咱们,注定要失望了。”
顾景琛没接茬,直接从布山里抽出一匹布摸索。
手感细密纹路均匀没有瑕疵,用力一扯韧性很好,松手瞬间回弹。
顾景琛懂行,这批货要是扔进现在的市场绝对是上品。
外头厂子三十天累死累活干三十五万匹,这里几天就搞出一万多匹极品。
这简直赚翻了。
他把布塞回去转身看着林挽月,她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等着被夸奖。
顾景琛走过去大掌盖在她头顶揉乱了她的头发。
“我媳妇真厉害。”
声音又低又沉。
林挽月拍掉他的手。
“别弄,头发都乱了。”
顾景琛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歇会。
林挽月指了指深处挂着锁的库房。
“那边,去长长见识。”
顾景琛大步走过去推开铁门。
灯光偏暗,里头的布匹全贴着红标。
几千匹全是压着机器极限生产出来的尖货。
顾景琛抽出一块展开只摸了一下眼神就变了,这质量从未见过,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这批尖货,方自远连根线头都别想沾。
林挽月端着小团子倒的热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先捂着,等把陈万金手里的肥肉刮干净了,咱再单独走高端线,卖给识货的人。”
顾景琛将布料叠好放回,视线落在几步外的女人身上。
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靠在几十万的存货里,谈笑间就定下了几十万的局。
比他这个老江湖还狠。
“看我干嘛。”林挽月拿杯子挡了挡脸。
顾景琛走回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布匹上,把人圈在怀里。
“我在想当初幸好我入赘了,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啊……”
林挽月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少贫,滚。”
顾景琛低笑出声,偏头在她额角蹭了蹭。
远处海洋球池传来孩子的疯笑声,夹杂着小团子的哀嚎。
“小祖宗,别拽耳朵啦。”
林挽月推他一把。
“去看看你儿子,别把团子薅秃了。”
顾景琛直起身往外走顿了顿脚步。
“这批尖货藏好,等陈万金输的连底裤都不剩再拿出来,估计到时候他的表情会更精彩的。”
林挽月放下搪瓷杯,手指在布面上敲击。
林挽月肚子大蹲不下去,索性站在药田边上。
手搭着垒起来的石栏,探着身子往里瞅。
人参叶片肥厚,根须粗大。
一棵挤着一棵占了整片田垄。
旁边的黄芪长疯了,药茎蹿到半人高,连田埂缝隙里都钻出了新苗。
林挽月随手拔了根人参须子放鼻尖闻了闻,药香浓烈。
“这批参,八十年份打底。”
她把参须子收好,掸了掸手指上的泥。
“省城那边的制药厂天天催着要原材料,账上订金都打过来两回了。”
顾景琛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手臂搭在石栏上,将人圈在怀里挡风。
“那就发过去。”
“怎么发?”
林挽月偏过头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
“大雪封路快半个月了,省城到京城的路好多地方积雪能没过膝盖,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跑来跑去折腾你舍得?”
顾景琛没吭声,拇指在她后腰上按揉。
“那就不管省城先停了。”
他语气平淡,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边是个小作坊。
她把参须子收好,掸了掸手指上的泥。
顾景琛没吭声,温热的拇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按揉。
“那就不管省城,先停了吧。”他语气平淡,不知道还以为那边是个小作坊呢?
“厂子搁那又不会长腿跑了,等开了春路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