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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扫了货还雇人看管,人还怪好嘞

    “堂哥,是我,景琛。”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掀被子的声响,睡意全无。

    “老二,大清早的出啥事了。”

    顾景琛捏着话筒声音压的很低。

    门关着,窗缝堵了棉花不透风。

    “厂子那边没出纰漏吧。”

    “一切正常,就是大雪封路进不来原料产能掉了点,到底咋了。”

    顾景琛不废话直接说。

    “堂哥,总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咱们把省城的制药厂和纺织厂卖掉吧。”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五秒,顾景琛接着说。

    “京城这边的摊子铺开了,东郊新厂规模管够。”

    “省城两个厂子的工人和骨干全部调回京城合并产能。”

    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传来火柴划着的声响,堂哥深吸了一口烟。

    “弟妹的意思……”

    “嗯。”

    “行,京城的盘子比省城大十倍,集中力量是好事。”

    “但老二,咱这厂子也是好不容易才又铺起来的,现在效益当好,就这么卖了我这心里还是……”

    “哥,咱家人口本来就不多,我不想一直分着。”顾景琛说。

    “再说了,咱也不是处理,咱钓大鱼。到时候你配合我演场戏。”

    “账目提前做干净,弄两套。一套给他们看,一套真的,藏好。”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烟头被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懂了,我这就办。”

    “嘴严点,别让下面人看出端倪。”

    “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拿得稳。随时等你们消息。”

    顾景琛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底座。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林挽月披着宽大的棉袄站在门口。

    一头长发随意的散着,手里端着半碗热气腾腾的粥。

    “交代完了?”

    “嗯。”

    “堂哥咋说?”

    “随时配合。”

    林挽月慢慢吞吞的走过来,把碗往他手边一放。

    “喝了再出门。灶上还热着大嫂刚炸的油条。”

    顾景琛端起碗一口干了半碗,顺手帮她把棉袄领子拢紧。

    “外头风大,今天在家窝着,哪也别去。”

    “嗯。”林挽月靠在桌边,手里拿着勺子把玩。

    大网已经撒下。

    省城的卖厂的事儿,最多三天,消息准传进孟胜男耳朵里。

    就那女人钻钱眼和急于报仇的疯劲儿,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赚钱的机会?

    那就扑上来吧。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林挽月低头喝了口小米粥。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浑身暖洋洋的。

    肚子里的三个小祖宗不知是谁又猛踹了一脚。

    她拿勺子柄隔着衣服轻轻敲了敲肚皮。

    “都消停点。”

    “想不想喝奶粉了?妈正在使劲儿赚呢。”

    ……

    下午三点刚过。

    东郊新厂办公室里炉火烧的正旺,铁皮烟囱嘭嘭往外冒着白烟。

    林挽月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羊毛毯子,手里捧着搪瓷缸子慢慢的喝红枣水。肚子已经六个月了,三个小崽子一天比一天能折腾,时不时踹她一脚。

    顾景琛在对面翻账本,钢笔夹在指缝里,偶尔勾两笔。

    办公室门猛的被人一脚踹开,

    虎哥光着脑袋冲进来,满头满脸都是雪碴子,耳朵冻的通红。棉袄前襟敞着,露出里头灰扑扑的秋衣,胸口起伏的厉害。

    虎哥顾不上跺脚上的雪,三步并两步蹿到桌前,双手啪的拍在桌面上。

    “琛哥!找着了。”

    顾景琛钢笔顿住,抬头。

    虎哥嗓门压都压不住,脖子上青筋直蹦。

    “陈万金那批货。就藏在西直门外一个废弃粮站里。我手底下三个兄弟死盯了三天三夜,昨晚总算摸着了。”

    虎哥从兜里掏出一张草图,往桌上一摊。

    “粮站有三排仓房,最大的那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外围十几个带家伙的打手,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看场子。东南角有个很小的排水口,西边围墙豁了个口子,用铁丝网糊的。”

    虎哥拿粗指头在图上猛戳。

    “里头堆的全是棉纱。一摞摞码到房顶,好家伙,那阵仗我那兄弟趴墙头上瞅了一眼,差点没掉下来。满满当当,少说值几十万。”

    林挽月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嘴边。

    红枣水的热气模糊了半张脸,她的手指在缸沿上轻轻的叩了两下。

    几十万。

    陈万金这老东西,把吃进去的货全放在一起了。

    低价从她这扫的,居然一点也没卖,呵呵,还给自己留着呢。

    她放下杯子,偏头看向顾景琛。

    顾景琛也正好抬眼。

    两口子目光一碰,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虎哥还在那儿兴奋的比划:“琛哥,咱直接带人冲?我叫上强子那帮兄弟,连夜……”

    “闭嘴。”顾景琛开口了。

    虎哥的嘴啪的合上。

    顾景琛合上账本,把钢笔搁在桌上,手指交叉撑着下巴。

    “打手几个人一班?换班时间?”

    “四个人一班,晚上十一点换岗。换岗的时候有大概五分钟的空当,新老班交接,注意力比较松。”虎哥立马收起表情,一板一眼的汇报。

    “武器呢?”

    “有人拿着铁棍和钢管。有两个腰上鼓鼓囊囊的,不确定是不是带了刀。没见着枪。”

    顾景琛点了下头,没再问了。

    林挽月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嘴角慢慢的翘起来。

    “陈万金可真够意思。辛辛苦苦掏空家底帮咱把货归了堆,还雇了一帮人给咱看着。”

    她搁下杯子,手掌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这大雪天的,不亲自上门验验货,多不礼貌。”

    虎哥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光头上的汗珠子都在发光。

    “嫂子,您的意思是……”

    “今晚,咱们就过去收了。”林挽月竖起一根指头。

    虎哥嘶的倒吸一口冷气。

    顾景琛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挽月跟前,单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

    “你不能去。”

    “我不去谁收货?你搬得动几十万的棉纱?”

    顾景琛的下颌绷紧了。

    林挽月歪着头看他,语气不急不慢。

    “你负责把外头那些人放倒,我把里头的东西清干净。最多半个小时搞定。进去之前你把安全确认三遍,我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顾景琛没吭声。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鼓起来的肚子,喉结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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