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忽然多了五个大活人,把正在药田里薅草的孩子们吓了一跳。
从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杂草,两步冲到最近的那个大汉跟前。她蹲下来,伸手戳了戳那人的脸。
“妈妈!这个人怎么不动啊!”
从风放下手里的医书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观察了两秒钟。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面色红润,是睡着了。”
从峥手里攥着三颗石子,瞄准……
“是坏人吗?打不打?”
从锦最小,躲在从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的嘟囔了一句。
“锦锦怕怕。”
小团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圆滚滚的身子挤进孩子堆里。
“别怕别怕!这几个是你爸妈带回来的!好人!就是呢……进了空间的外人只能这样,睡觉觉!”
从云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他们一直睡吗?”
“一直睡。你妈把他们放出去的时候才能醒。”
从峥把石子放下了,有点失望。
“那他们不能陪我练弹弓啊。”
从风已经蹲在另一个大汉旁边研究了,伸手翻了翻那人的衣服口袋。
“这个人肌肉密度很高,每天至少负重跑十公里,手指第二关节有老茧,经常握枪。”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要是让外人听见非得吓破胆。
小团子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
“二宝你是不是把医书看太多了……”
从风面无表情的把那人口袋翻回去。
“不是医书,是解剖学。”
林挽月意识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场景。
她看见五个汉子整整齐齐躺在药田旁边的空地上,孩子们围了一圈在参观,有点哭笑不得。
“别扒人家衣服了。”她把从风拎起来,“这几个叔叔是帮爸爸妈妈干活的,得好好睡觉才有力气,你们不许吵他们啊。”
“那他们要睡多久?”从云问。
“等妈妈办完事就把他们放出去。”
孩子们对这个答案并不太满意,但看妈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也就散了。
从云回去继续拔草,从峥跑去打弹弓,从锦追着小团子要骑大妈。
从霖还在床上睡着,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比昨天好了很多。林挽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封印符的光芒平稳。
“团子。”
“在!”
“我出去之后,空间就交给你了。从霖这边你多注意点儿,其他几个别让他们打架就行,有事叫我。”
“保证完成任务!”小团子拍着胸脯保证。
林挽月退出空间。
顾景琛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周老给的行动手册在翻。
“空间里没问题?”
“没问题,五个崽子比五个大兵闹腾多了。”
顾景琛嘴角弯了一下,把手册收好。
“替身到了。”
林挽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衣。男的身高体型跟顾景琛差不多,国字脸,走路带风。女的瘦小白净,身量跟林挽月相似,梳着同样的辫子。
“像吗?”林挽月歪头看了看。
“远看七分像。”顾景琛说。
“那够了,反正那帮人也不敢靠太近。”
林挽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自己常穿的蓝色碎花外套和一条灰色围巾,递给那个女替身。
“穿这件,出门的时候走路别太快,我平时迈小步子。”
女替身点头,利落的换上了衣服。
男替身已经穿上了顾景琛那件旧军大衣,领口还故意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顾景琛上下打量了他两秒,走过去把他的肩膀按低了一寸。
“我走路不耸肩。”
男替身立正。
“是。”
安排好替身之后,顾景琛和林挽月从后院翻墙离开。
替身大大方方的从正门出去,步行走向菜市场方向。
胡同口那棵槐树下面,换了个人在卖糖炒栗子。替身经过的时候,卖栗子的人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继续吆喝。
一切如常。
两条街之外,真正的顾景琛和林挽月已经坐进了孙副队长的黑色吉普后座。
车子拐上主路,融入了车水马龙里。
林挽月靠在车窗边,看着倒退的街景,嘴角挑了挑。
“这替身以后能不能多借我用几天?我想天天睡到自然醒让她替我去出诊。”
顾景琛没好气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做梦呢。”
“你能闲的住?”
车子一路开到了西郊军用站台的外围,在一片围墙后面停下来。孙副队长递过来两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新的身份证件和一套化妆用的东西。
“周老交代的,你们进站之前得换个模样。”
顾景琛接过纸袋。
“辛苦了啊。”
孙副队长敬了个礼,开车撤了。
两人站在围墙阴影里,顾景琛打开纸袋,看着里面那两张假证件照片。
一对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妇,男的方脸浓眉,女的圆脸微胖。
他抬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也看见了照片,无语的眨了眨眼睛。
“我去,我得胖二十斤?”
“化妆就能解决。”顾景琛把东西收好。
林挽月摸了摸脸,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麻了。
看来真要当几天胖子了。
……
半个小时后,围墙后面走出来两人。
男的穿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用发蜡往后梳,太阳穴贴了两块伤膏药,走路微微驼背。
女的裹着暗红色碎花棉袄,脸上涂了层蜡黄粉底,颧骨处点了两颗假痣,头上包着块深蓝色方巾。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任谁看都是一对普通的中年农村夫妻。
林挽月低头看看自己的棉袄,又看了看顾景琛,差点当场笑喷。
“你那两块伤膏药贴的也太随意了吧!”
顾景琛理了理中山装领子,声音故意压粗。
“有你那两颗大黑痣好看?”
“扯淡,我这叫美人痣!”
“长在下巴和鼻头的,根本不叫美人痣。”
林挽月抬脚就要踹他,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个走路都喘的妇女,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两人从围墙后面绕到军用站台侧门,哨兵验了证件放行。站台上空荡荡的,只停着一列军绿色的闷罐车皮。
周老就站在车厢门口等着。
他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看见两人的装扮,周老愣了两秒。
“你俩……这是要去逃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