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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新手村第一课:拿婆罗门的脑袋来开刃!

    坦贾武尔东郊这处露天生铁矿,眼下算真成李铁柱的后花园。

    “都他娘的给老子麻利点!早上灌的马尿全尿裤裆里了?”

    李铁柱嘴角叼着半根干草皮,大脚丫子猛踹在一个裹着破丝绸袍子的干瘦老头腚上。

    老家伙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嚎,连人带那破铁皮矿车一块儿顺着坡滚进臭水坑。

    边上工兵营的小旗官探着脑袋凑近,咧开嘴乐的直露牙花子:“将军,这老狗是苏布拉马尼亚家的三太爷,从前手底下攥着神庙大几十个肥庄子哩。”

    “老子管他三太爷还是四太爷!”李铁柱朝脚底下一口浓痰吐个结实:“搁在这儿,就俩字,矿奴!去给这帮软骨头传个话,今儿太阳落山前,这几座高炉的地基若是夯不平整,晚上的杂粮粥全给老子省了,一人赏十挂蘸盐水的牛筋鞭!”

    远头望去,上百个大明工兵光着膀子,手拎皮条,扯开大嗓门喝骂。

    硬逼着几万名刹帝利武士外加婆罗门高种姓战俘,在烂泥地里和泥搬砖,垒砌几口怪模怪样的大土炉子。

    这帮过去出门脚不沾地、全靠大轿子抬的贵种,眼下全造的跟泥猴子一般,干着最要命的苦力。

    但凡谁敢直起腰板喘口大气,边上军汉手里的鞭子一准狠狠抽打在后脊梁骨上。

    有个皮光水滑的年轻婆罗门,头天还能为个贱民碰着自己袍子角便下令剁人手脚,今朝只因扛不起半筐生铁矿石,叫一个凤阳府出来的糙汉兵卒飞起一脚踹翻在地,脑壳重重砸在尖石块上,血水哗啦啦往下淌。

    那凤阳兵头都没回,边走边骂街:“吃干饭的废物,真连俺村头挑粪的寡妇都不如。”

    李铁柱抱起膀子瞧着这番热火朝天的光景,整个人从头舒坦到脚跟,把这群土霸王当牲口使唤,真比在阵前一刀砍了他们痛快百倍。

    李铁柱迈着八字步晃悠到一座刚垒好顶的高炉跟前,大巴掌用力拍打黄泥夹石块糊就的厚实炉壁,滚烫的火气烫的他掌心直冒汗。

    “老周,木炭生矿全弄齐整没?”

    管打铁的工匠营总旗老周搓着两手黑灰一溜小跑凑近:“将军把心搁肚皮里!这破地方的生铁,娘哎,全是白捡!铲开上面那层草皮全是明晃晃的铁砂子!成色邪门好,咱大明几处大铁冶都比不上!连带西边那口铜矿也是这般成色!若是全倒腾回金陵城……”

    “发洋财那是国公爷盘算的账。”李铁柱咧开血盆大口,扯的那张疤瘌脸凶相毕露:“国公爷给咱们画了红线,三日头里,必须见着滚烫的铁水子!一个月内,的给西边大营那帮贱籍泥腿子,砸出十万件能杀人的铁家伙!”

    老周听罢,眼睛直放绿光:“将军留神看戏便是!用这等地界的肥矿,兄弟们捶出来的战刀,一刀下去保管把他们供的那堆破石头泥像连头带裤裆劈个稀烂!”

    话刚落地,高炉底下的牛皮大鼓风匣被十几个赤膊汉子死命拉扯,发出老牛拉破车般的呼哧声。

    炉口顶端,一大团通红火柱子借着风势直撞上半空,夹着黑锅底似的浓烟直逼天际。

    矿坑里正闷头出苦力的贵族老少爷们,这群人直愣愣瞅着那口吐火冒烟的泥疙瘩,手里的铁镐锄头当啷啷砸在碎石面上。

    在这群天竺人脑壳里,那是火神阿耆尼才配使唤的神力。

    眼下大明这帮穿铁甲的凶神,竟用个泥炉子把他们顶礼膜拜的火神拴住当了苦力。

    坦贾武尔城西头,原先那座修建的气派非凡的刹帝利驻防大营,这当口全被达利特人占的水泄不通。

    阿克沙打量着校场上乌泱泱望不见边际的人头。

    各色哭嚎、叫骂外加小崽子的啼哭搅成一锅乱粥,吵的人脑仁生疼。

    独臂亲信拉姆捏着本烂账册子气喘吁吁爬上高台:“头儿,点明白了。城里城外听信儿聚过来的,凡是能抡的动刀把子的后生汉子,凑足了八万三千口。外加那些跑不快的老弱婆娘,林林总总有个十二万出头。”

    整整二十万。

    这便是这方圆几百里地界,世世代代被踩在最烂泥沟里的“贱民”老底。

    大明军爷一打过来,这群躲在深山老林、破庙臭沟里的苦命人全钻出来。

    “八万出头。”阿克沙嘴里嚼着这个数,视线越过乱哄哄的人群,砸在营地东边。

    那处地界,他亲手调教出的几千号见血老本钱,正拎着白蜡杆子,劈头盖脸往那些想抢糙米饼的饥民身上狠抽。

    硬生生用棍棒逼着这十多万人按老少爷们、娘们崽子分块蹲好,勉强立起个兵营的规矩。

    拉姆瞅着底下几条汉子为半口发馊的饼子咬的满脸血,嫌弃的直皱鼻子:“头儿,这帮废物连村里的野狗都不如,带上这群烂泥去跟大明军爷讨前程?”

    阿克沙闭紧了嘴巴,心里明镜似的。底下这八万多口子,抛开自己那几千个老兄弟,全是一群上了案板的肉猪。

    可他把明军那位刀疤将军的心思摸的透透的。那位大明军爷压根没指望他们能摆阵打硬仗,人家要的是八万条听话的恶犬,只要拿手指个方向,这群饿疯的狗敢闭着眼睛往前扑,死绝了也不心疼。

    “大明军汉把咱们当狗养。”阿克沙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惊的拉姆直打激灵。

    “当大明的看门狗,也胜过在这里做世世代代的烂泥。”

    阿克沙的眼珠子死死盯住城东方向。那边烧红半边天的黑烟,正是大明工兵在给他们这帮新兵锤炼杀人的家伙什。天下没有白吃的白面馒头。

    拿人家一把快刀,就的拿命去填这无底的窟窿。

    “放号令!”阿克沙咬着后槽牙发狠:“自个儿带粮食来的全缴入大仓,往后一人一口大锅里搅马勺!敢藏私食、伸手乱抢的,就地砍了喂狗!”

    “把底下能喘粗气的汉子,一百人划拉成一堆,推个带头的出来。”

    “把话给这帮废物挑明了,想吃顿饱饭,想保住身后的婆娘崽子,先把脊梁骨挺直,把军爷的规矩听到肚子里!”

    阿克沙猛扭过脖子,两道阴森森的目光扎的拉姆脊背生凉。

    “咱们耗不起了。大明军爷的杀人铁器眼看就要运进营,在此之前,咱们的给主人家露个底,咱这群恶犬牙口锋利的很。”

    偌大个校场,八万达利特糙汉子被强行按住,勉强凑出几百个歪七扭八的方块阵。

    这帮人清一色赤着大半个身子,手里攥着打谷的连枷、生锈的柴刀、削尖的毛竹片子,一个个缩着脖子东张西望。

    刘百川骑着高头大马,领着百十辆双套马的大轱辘板车压进校场。

    大盖布被几个壮卒一把扯下。

    烈日当空,车上堆叠的齐整整的斩马厚背刀、散发着寒气的三棱精钢枪头,外加一摞摞黑漆铁甲片,这片刀枪剑戟折射出的森冷铁光,生生把底下这八万号泥腿子的贪虫全勾了出来。

    这群贱民生来连块整块的废铁片都没摸过。眼下整整齐齐的精良军械就明晃晃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刘百川身侧的旗牌官抖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军令,操着刚学了两嘴的生夹生天竺土话,放开腮帮子狂吼:

    “大明曹国公将令!”

    “打今儿个起,天竺地界那套婆罗门种姓狗屁规矩,全当废纸烧了!但凡投我大明旗号的军卒,皆记大明良籍!”

    “凡吃兵粮者,家中老小立分坦贾武尔城外沃田五十亩!军籍便为地契!”

    “阵亡者,恩赏翻倍发给家属!斩首立功者,真金白银封官进爵!”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替我大明提刀,便为我大明军汉!”

    整个大营不过三个呼吸,底下的人群一下子疯狂起来。

    “发……发地?”有个干瘦汉子脑壳里直响惊雷,只当自己饿出幻听。

    “五十亩好地!”边上个黑大个抡圆了胳膊照自己大耳刮子狠抽一记,疼的直吸冷气,这才信了真邪。

    “老天爷……咱们脱了贱籍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达利特老头扑通一声双膝砸在黄土里,冲着刘百川的马头方向,放声大哭。

    一人跪,十人跪,百人跪。眨眼功夫,八万条糙汉子齐刷刷匍匐在地。

    他们磕这头,不是冲着马上那位将军,更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他们拜的,是这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活路,是把腰杆子挺直当个人的本钱。

    阿克沙拨开人群大步跨出。这汉子没跟流民一样磕头,直直走到刘百川马前,单腿点地,扎扎实实行了个军中重礼。

    刘百川顺手从马背边抽过一把通体黑沉的厚背斩马刀,搭上一领扎结实的铁叶甲,甩给下头的阿克沙。

    “阿克沙。”刘百川居高临下拿眼皮夹着他,“国公爷有赏,封你个‘大明顺民先锋镇’总兵官的顶子。后头这八万长了腿的活物,交给你拿捏。”

    阿克沙稳稳接住这套能要人命的铁器,刀鞘入手沉甸甸的,一句虚头巴脑的谢恩话都没留,转头面朝八万跪在泥里的同族,将那把乌黑长刀高举过头顶。

    锃!

    阿克沙反手抽出后腰别着的短匕首,照着自己左胳膊狠狠一拉,豁开一条翻皮露肉的大血口子。

    热血顺着小臂滴滴答答砸进干土里。

    “老子阿克沙!在此歃血!”

    “血水入地,神鬼听真!”

    “打今儿起,咱们这条贱命全卖给大明军爷!大明龙旗往哪儿指,咱们这刀把子就往哪头剁!”

    阿克沙转过身去,冲着大明那面红底黑字的龙纹军旗,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吼!”

    八万达利特粗汉眼见头领见血,瞅着那柄黑沉沉的长刀,憋在骨缝里上千年的火气呼啦一下全顶上了脑门。

    这群被当做牲口使唤的泥腿子学着阿克沙的样,红着眼珠子冲着龙旗方向,把额头在青石板上磕的梆梆响。

    整个大营扬起漫天黄土。

    刘百川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心里跟明镜一样,只要这些贱民拿起了刀,这天竺的婆罗门老天爷就算是彻底被掀翻了。

    等到底下这帮人头磕利索了,刘百川才甩了甩手里的马鞭,粗着嗓子开腔发话。

    “阿克沙总兵官听差。”

    刘百川手中皮鞭遥遥指向城东那处浓烟滚滚的大铁矿。

    “接国公爷将令。”

    “你的头一桩买卖,现下就开张。”

    “领着你这群新拉扯的兵卒,去东郊铁矿。那地头关着五千口子骨头还硬着的婆罗门老爷和刹帝利武士。”

    此话一甩出来,底下刚被激出血性的八万新兵当场成了霜打的茄子。前排十几个汉子脸上的黑油汗全成了冷汗,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让他们去砍婆罗门贵人?去剁高高在上的神明后裔?按老规矩那是死后要下油锅的滔天大罪!

    站在阿克沙背后的拉姆心肝猛地一颤。自个儿手底下的老弟兄剁起贵族自然不含糊,可这几万刚发下刀把子的雏儿……这帮人上个月还在给婆罗门的马车磕头让道呢!

    刘百川将这帮泥腿子的怂样瞧的一清二楚,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鞍座上。

    “天黑闭眼前,拿这五千颗高种姓的脑袋,给你这八万新兵蛋子的刀口开个光。”

    “老子倒要看看,大明发下去的铁器钝不钝,你们这帮贱民的膝盖骨,到底能不能撑起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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