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司缇都没有再出过这栋屋子。
别墅里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霍家老宅的几个佣人来了这，为她准备一日三餐，打扫卫生，洗衣叠被。
老陶没有来，大概是被留在了老宅看家，照顾安娜，那几个佣人嘴严得很，做事也利落，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应该是被特意叮嘱过的。
裴应麟依旧很忙。
九龙砦城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戴闻珏落海之后，双合会群龙无首，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
男人接手之后，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他，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淡淡的硝烟味，眉宇间的疲惫越来越重。
倒是陆垂云时刻陪在她身边。
说是陪伴，其实也算是变相的监视，除了不让她离开，什么都依着她。
陆垂云也发现，平时女人对他冷淡了些许，不怎么主动跟他说话，但在裴应麟回来时，她又会时刻粘着他，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笑嘻嘻地跟他说话。
无非是想要刺激那个男人。
就如此刻，天色渐暗，别墅里的灯亮了起来。
裴应麟照常从公司回来，走进客厅时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司缇正窝在沙发上，和陆垂云挨在一起。
听见脚步声，女人立刻扔下手里的遥控器，利落地爬到了陆垂云怀里坐着，她拢过男人的手，让他必须得环着她的腰，然后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同看一本书。
裴应麟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就算是习惯了她的把戏，也不免觉得刺眼，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烦躁得很。
男人松了松领带，走到沙发旁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直勾勾地盯着女人，压抑着怒意。
司缇被他盯得不自在，目光只能停留在陆垂云手里的书本上，上面的很多法文她都不太懂，看着很费劲。
她晃了晃男人的胳膊，有些撒娇的意味：“你怎么不翻页？”
陆垂云低头看了她一眼，凤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穿了她的把戏，却没有戳破：“你看完了吗？那我翻？”
他好脾气地翻开下一页，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司缇只看了两眼书后面的内容就头大，她烦躁地靠进了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还不忘娇滴滴地夸他：
“你真厉害……陆垂云，你还看得懂法语。”
陆垂云低笑，解释道：“法语属于罗曼语族，保留了拉丁语的特征，其实也不难，发音有规律，我可以教你。”
“不想学。”司缇撇撇嘴，搂着男人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一副依赖的做派。
“你念给我听就好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女人话语轻佻，大胆地舔了舔他的喉结，然后顺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吻落在他的颈侧，陆垂云呼吸重了几分，喉结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子黯沉下来，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裴应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那双黑眸沉沉地盯着他们，忍耐值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怀里的女人浑然未觉，还在想尽办法撩拨着他，手也不规矩地探到了他的衣摆下。
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就靠在他的肩头，狐狸眼里荡漾着媚意，没有男人会拒绝。
哪怕温和克制如陆垂云，呼吸都乱了几分，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忍不住想将人私藏，一亲芳泽。
“陆垂云，以前有没有小姑娘喜欢你？”司缇突然抛出个问题。
男人眉梢微挑，眼底带着笑意安抚：“应该没有吧，小姑娘不会喜欢经常生病的人，整天泡在医院里，连学校都去不了几次。”
“那她们真没眼光……”司缇皱了皱鼻子，埋首在他脖颈处乱蹭。
“如果是我小时候遇见你，我肯定跟在你屁股后面，天天叫你…垂云哥哥……”
女人的话总能说到最敲心窝子的地方，让人愿意为了她而去死。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她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吗？
司缇能感觉到男人看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炙热，眼底情绪翻涌，她勾了勾唇，继续蛊惑道：“就算你天天待在医院，那我也往医院跑，绝对不会让你孤单。”
她说得多好听啊……这样美好的假设，就连陆垂云都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真的是那样，该有多好。
那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会看着她从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会教她读书写字，会陪她做那些无聊的游戏……
可惜一切不过是女人构想的泡影，裴应麟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冷笑一声，讽刺意味明显：
“往前倒十五年，勉强算你开了智，不过跟桌子腿一样高，哪家大人天天放心你往医院跑？”
司缇啧了一声，不爽地看了过去，这死男人嘴忒毒。
裴应麟挑衅地看向陆垂云，歪了歪头：“那么你呢？我记得那时候的你还卧床不起，时常关在隔离病房吧？”
“喂！”司缇实在忍不了，从陆垂云怀里坐直了身子，怒道：“有你什么事？我们在说话，你能不能别插嘴？”
“你说有我什么事？”裴应麟站了起来，步步逼近，黑眸里翻涌占有欲。
他走到沙发前，单手便将女人捞到了怀里，大掌紧紧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的声音低沉，眼底痛苦又疯狂：“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小时候，也属于我……”
男人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宝宝，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摆脱我。”
“我给过你机会的……”从女人扔掉枪的那一刻，他就不会再放手。
司缇被他箍在怀里，手肘抗拒地顶着男人的肩膀，她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才将男人逼成如今这个疯样，事情好像越来越失控了。
见她又抿着嘴不跟他说话，那副抗拒的姿态扎在他心口，裴应麟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垂云见情况不对，从沙发上起身，出声道：“晚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他伸手扯了扯男人的手臂，有劝阻意味。
裴应麟没有将人放下来，而是抱着她去了餐厅，佣人都很有眼力见地回避了，将餐具摆放好后便低着头退出了餐厅。
餐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的，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司缇本想自己坐好，却被男人箍在怀里，坐在他腿上，动弹不得。
“干嘛？我自己吃……”女人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句话，声音不耐烦。
裴应麟却将人抱在怀里，将她的碗端到面前，执意就要这样吃饭，她能坐在别的男人怀里，凭什么不可以坐在他怀里？
司缇眼神冰冷，扯了扯嘴角，没有跟男人再吵架，她端起碗自然地该吃吃该喝喝。
陆垂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他在旁边坐下，给司缇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肉，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女人只咬了一口，眉头狠狠一皱，脸色也白了几分，她突然推开男人，从裴应麟腿上跳下来，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门没来得及关严，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