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乖?”陆垂云声音担忧,跟了上来,打量着女人的状态。
他弯下腰,轻轻拍着女人的背脊,另一只手拢住她散落的长发,不让她沾到秽物。
裴应麟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女人痛苦的模样,眼底都是懊悔,心中还有一丝恐惧,他想要触碰她的手悬在了半空。
“太油腻了吗?胃里没吃东西是不是难受了?”陆垂云将手帕递了过去,温柔地擦去那些水渍,又抚着她的背脊帮她顺气。
司缇吐干净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终于平息了一些。
她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喘着气,眼底都是生理性的泪花,小脸白生生的,那模样还真挺可怜。
她接过手帕随便擦了擦嘴,直起身来,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目光平静,“我怀孕了。”
两个男人眼底都是错愕。
裴应麟最先反应过来,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冰冷的讽刺覆盖,声音里带着怒意:“我这么厉害,这才过去多久……就有了?”
陆垂云眸色转深,神色紧张地望向她,眼底多了一丝期待:“小乖,怀孕多久了?”
女人自己也是医生,她的身体状况自己肯定了解过,况且她这副样子,闻到油腻就反胃,这两天吃什么都没胃口,倒不像在撒谎。
“快三个月了。”司缇语气淡漠,手掌缓缓移到平坦的小腹,故意拍了拍。
她拢共来到香江不过就两个月,那这个孩子只有可能是在京市留下的,而且是在两人都不在京市的时间……
裴应麟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他眼底猩红一片,声音沙哑:“是谁的?”
司缇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冷漠道:“是…司千俞?还是……聂赫安?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眼底的痛苦化为实质,在里面碎裂开来,扎得人血肉模糊。
女人顶着那道让人窒息的目光,缓缓靠近他,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她的语气无辜又温柔:
“老公,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
她从未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叫过他那个称呼,如今却要让他接受这个让人发疯的事实。
司缇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男人的手抖得厉害,僵硬又冰冷,他隐忍到了极致。
“你喜欢吗?”女人笑着看向他,那双狐狸眼里盛着残忍的笑意,却也有泪光在闪。
她要将他拉入无尽痛苦的地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她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根本无法将她全部占有。
裴应麟松开女人的手,缓缓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到她的小腹上,司缇第一次在男人眼底看到了那样痛苦又绝望的眼神。
她心里如同刀割般,谁也不好受。
女人哽咽了一声,又看向眼神复杂的陆垂云,语气自嘲:“怎么了?你们不爱我了?”
陆垂云垂下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走上前搂住女人的肩膀,声音微哑:“小乖,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我们都很爱你……”
“可是我现在很难受。”司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被关在这间别墅里,我不开心……”
她抬起头,对上裴应麟的眼睛,两人眼底都是泪光,说不清谁更痛苦,“你们爱我,可是却不给我自由。”
“自由…”裴应麟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摇了摇头:“所以你现在是在拿孩子威胁我?”
司缇苦涩地笑了笑,眼神悲凉得像是一潭死水:“我拿命都威胁不了你,这个孩子又有什么用?”
她推开陆垂云的手,没有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往卧室走去。
这顿饭终究是吃不成了,陆垂云叹了口气,让佣人收拾了餐桌,将那些还没动过的菜收进厨房。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了纱帘。
司缇回了房间躺下,后背挨上床垫的那一刻,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不知不觉间,泪水竟湿了一枕头。
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半点,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微微抖动着。
房间门被推开,脚步声很轻,陆垂云走了进来,看见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和微微颤抖的轮廓,男人心里也不好受。
他绕过床尾在床边坐下,伸手将人连被子一起抱到怀里,他拿出帕子给女人擦了擦脸,指腹擦过她红肿的眼角,声音温柔:
“小乖,喝不喝粥?我煮了口味比较清淡的,喝了应该不会想吐。”
司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小声抽噎着:“裴应麟呢?”
“他…好像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去一趟砦城。”陆垂云耐心解释着,手指抚过她凌乱的发丝,将它们拢到耳后。
“别担心,他没有生你的气。”
男人的话说在她的心坎里,司缇的眼泪又不值钱地往下掉,她靠在男人怀里,手揪着他的衣襟,眼底破碎地望着他:“那你呢,陆垂云,你生气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哪怕是她做了再大的错事,他都能包容她。
司缇拉过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固执地问:“你能接受这个孩子?”
“能,只要是小乖的,我都喜欢。”陆垂云声音低沉,眼底的爱意做不得假。
司缇咬着唇,贪心不足,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那我能不能和别的男人也好……”
陆垂云盯着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他久久没有说话。
司缇就知道这很荒唐,她别开头,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很…恶毒,如果可以,我谁都不选,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
“可你们每个人都在逼我,选择了谁,其他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她揪着他的衣襟,眼底痛苦地望向他:
“我不想看见谁被我毁了一辈子。”
陆垂云擦去她眼尾的湿意,眼底变得幽深,“小乖,你爱上了许多人……是吗?”
“爱?”司缇不想谈及那个字眼,自嘲地摇了摇头,语气疲惫:“我只是怕惹麻烦,怕毁了一个人。”
“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毁了很多人……”她语气颓废,有些自暴自弃,或许她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大卸八块平等分给这些男人。
陆垂云察觉到女人的情绪,眼底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释然地笑了笑,掩去眼底的涩意。
“嗯,我明白了。”
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皮肤,声音温柔又坚定:“小乖这么好,就应该值得很多人爱护。”
司缇躲闪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见鬼似的看着他。
这男人怕不是气疯了吧?!
陆垂云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他承诺道:“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与其把人困死在这座牢笼里,不如让她自己去选择想要的,陆垂云有那个信心,自己在她心中是不一样的份量。
这几日的陪伴,他在她眼中看到的最多是焦虑和痛苦,如果是以爱之名的囚困,只怕会更适得其反,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在司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又答应她:“小麟那边…还需要时间,我会跟他好好聊聊的,小乖不要那样冷漠地对他了,好吗?”
他疯了吧……
司缇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