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白二少,伊然计上心头,骤然怒目而视,指着他的脑门大声喝道:
「你家里出事了知道吗?」
「你妹妹,白清彦被一头大公猪给取代了!」
「两年祸害了十一名新郎,你当真不知情?」
这一番责问,直接把白二爷问闷了,脑袋仿佛挨了一闷棍,喻喻的响。
家里出事了?
妹妹是公猪?
这两句话,犹如山洞内跌岩起伏的回音,在他耳畔不停回放。
白丰毅愣在原地,努力琢磨着这两件事的可能性—其实,倘若说出这两句话的不是伊然,他早就拔枪把对方崩了。
可是伊然徒手锤爆猖神的气势太盛,他下意识就愿意信对方,这才开始努力思考。
白二爷没说话,藏在巡捕当中的柳瞎子,却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最後一只猖神,附在白四小姐身上,这就合理了。」
「你知道猖神!?」
伊然目光一扫,迅速从那群巡捕当中,锁定了一个瘦小乾的瞎眼老头:
「这位先生,请上前一步说话。」
柳瞎子没有躲藏,习惯性的欠了欠身,便大大方方走上前:
「我说怎麽替四小姐算命,她的婚姻都应该没问题,怎麽会连死十一位丈夫呢?原来问题出在猖神身上。」
「死了这麽多丈夫,你都没觉得她出了事?」伊然露出狐疑的眼神。
「惭愧!」
柳瞎子做了一揖,这才低声说道:
「我确实给四小姐占卜过多次,但都没有查出问题,卦象显示就是命里无夫。现在想来,肯定是有厉害的东西,帮她屏蔽了命理,这才瞒过了我的卜算。」
「老先生算命很厉害?」伊然有点不信。
白二爷的副官闻言,当即凑上前,堆着笑脸说道:
「这位是我们苦水镇上的柳半仙,算命出了名的准啊!」
「惭愧!惭愧!」
柳瞎子又念叨了两声惭愧,这才继续说道:
「我要是真的那麽准,怎能拖到现在,才发现是猖神作崇啊。」
听到他这麽说,伊然目光消去疑虑,而是认真的问:
「既然知道是猖神作崇,那先生可有解决的办法?」
「猖神无形无相,能依附任何活物,有无穷的食慾——而且食人愈多,威力愈强。你刚刚只是击退了它们,假以时日,待猖神找到新的宿主,又能继续为祸一方。」
柳瞎子毫无隐瞒,以一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口吻说道:
「正常情况,极难对付·除非能找到驭使它们的神旌!」
「那是什麽东西?」伊然被这个称呼吸引了注意力。
「这位小兄弟,这里人多耳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柳瞎子和伊然一前一後,走出人群集聚的道路,回到了曾家巷内。
靠着砖墙站定,老人压低声音,确保自己的话只有对方能听见:
「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五猖庙?」
「有所谓耳闻!」伊然眼眸一亮,他搜索有关五猖庙的消息,快找了一整天了。
一直没打听出来。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朽不才,曾经是五猖庙的弟子————」柳瞎子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
「十年前,五猖庙因为祭炼禁物,被各大法脉联合灭门,老朽与师兄侥幸逃生,一起流落到了苦水镇。」
「偌大的五猖庙,最後只剩下二人,我与他本该相依为命才是。」
「可我那师兄,却是个小人!」
说到这里,他脸上肌肉颤动,露出无比愤恨的神情:
「因为嫉恨我比他聪明,怕我夺走五猖庙的神旌,竟刺瞎我的眼睛,把我逐出师门!」
「自此分道扬!」
「後来,我那师兄不知去向——我靠着一手六壬神课,才在苦水镇站稳了脚跟。」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死了,因为只有五猖神使死了之後,猖神才会逐渐失控——既然猖神是在苦水镇作崇,那麽神族应该也在镇上。」
「我一直以为师兄早就带着猖神,一起离开了苦水镇,这才迟迟没想到这层!」
「现如今,除非有人重掌神旌,猖神才会停止作乱。」
听他细细说完,伊然整理了一下思绪,冷静的问道:
「所以说,你口中的神旌,就是控制猖神的法器?」
「不能说是控制吧。」柳半仙摇着头说道:
「只能说是一种信物!猖神只认神族,只听五猖神使的命令这是庙里世世代代驯化的成果。」
「这麽说,得到神旌就能消弹灾祸?」
「有机会,但不一定。」柳瞎子苦笑着显出愁容,没等伊然继续发问,马上继续解释道: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那神旌能驭使五方猖神,却奈何不了禁忌之物。」
「而那禁忌之物是庙主当年为了延续法脉,命令我们师兄弟带出五猖庙的。」
「後来被我师兄独占又随着他的死不知所终。我也是今天才凑巧发现,它也蛰伏在苦水镇的某处!」
「那东西力量之大,无法驾驭,最终为五猖庙招来了灭门之祸。」
「所以说,那禁忌之物到底是什麽?」伊然耐着性子问道。
柳瞎子此时的表情无比凝重,每一个音节,都沉的仿佛重物落地:
「六祸猖龙!」
「很厉害吗?」
「非常厉害!而且食慾极大,什麽都吃!无人能够驾驭——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能把整个苦水镇全都吃光!」
「胃口这麽大?难道是它吃掉了喜神?」伊然心中一动。
「很有可能!」
「既然如此。」伊然异常认真的看着他:
「如果我协助你找到五方神旌,你能压制六祸猖龙吗?」
「如果它没有吃饱,那就有机会!」柳瞎子语气急促的说道:
「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快!抢在它吃饱之前取得神旌,利用五方猖神斗败那头孽龙!
「好吧!我帮你。」伊然果断颌首:
「你打算去哪里找神旌?」
「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白公馆!」柳瞎子不假思索的说道:
「因为猪在那里呆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