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凌摇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摇摇头,「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我决定了,我去参加《奇葩说》,打辩论,这是我擅长的,我也可以熟悉一下,综艺节目到底是什麽情况。」
张骆:「好。」
尹月凌:「你後面会参与这档节目的录制吗?」
「也许会吧,应该会来参与录制一两期,不过,我不是这个节目的主角。」张骆解释。
尹月凌点点头,「我发现了,你现在越来越不爱自己抛头露面,把我们一个个推到台前。」
张骆笑了起来。
「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奋斗的人,在台前总是比在幕後好。」张骆说,「总是让我一个人在台前待着,多累啊。」
尤其是公众领域,舆论风向瞬息万变。
就你一个人站着,独木立於旷野而风摧之。还是得人多势众一点,身边有人,你扶一扶我,我扶一扶你,各成彼此城墙。
而且,最主要的是,张骆也不愿意让所有的光环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亲眼看到了自己身边这些同学们都这麽优秀,他因为一次重生,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大家为什麽不可以?
张骆发自内心地希望,大家都能好。
尹月凌点头,「可以的,没有问题。」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张骆。
「以前我一直觉得,你这麽希望把我们大家推到台前,是因为你对朋友很好,想要带着我们大家一起走,但我现在由衷觉得,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你自己懒,你不想任何需要有人站出来站台的时候,都是你。」
张骆嘿嘿一笑,说:「被你发现了。」
尹月凌:「但是,话又说回来,有一部青春文艺电影来找我了,邀请我演女主角,路薇姐说,虽然这个文艺片投资很小,但剧本不错,我可以去试试,至少是一个女主角,我还没有想好,我以後要不要做演员,有点犹豫,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骆说:「我觉得,当你没有想好要怎麽做的时候,只要你不是不想做,机会来了,就去试试,因为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未来会因为当下这个选择而出现什麽样的前景。你去演电影,未必以後就要做一名专业的演员,实际上,很多艺术家,甚至是名人,最後不是以任何职业身份闻名於世,而是名字,自己的名字才是最大的身份。」
尹月凌:「好,那我就去试试。」
尹月凌又问:「那你要拍的《摄影机不要停!》,找了张妙做制片人,需要我做什麽吗?」
「不需要,我是准备让张妙和项强以後能把精力更多放在电影制作上。」张骆说,「当初拍《天才枪手》的时候,就是他们在帮我收集剧组的情况。」
尹月凌:「好。」
一大学生活跟高中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时间的自由。
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由你自己安排。
张骆大部分时候都在图书馆和寝室待着。
在图书馆主要是看书、写作业,在寝室则是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摄影机不要停!》在拍摄之前需要创作出来一个剧本。
形式的文本是无法供大家使用的。
张骆从来没有写过剧本。
他跟何玉东要了一些剧本,自己翻阅学习。
然後,依葫芦画瓢,按照自己脑海中这部电影的情况,创作剧本。
何玉东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帮忙审稿。
什麽地方指令不够清晰,什麽地方需要添加更多的细节,何玉东都会给出意见。
虽然何玉东只是黎志和导演的学生,还从来没有独立创作过剧本。
可他参与的剧本是很多的。
经验丰富。
张骆对何玉东非常感谢。
他主动提出,在《摄影机不要停!》给何玉东「剧本顾问」的署名,并且,支付了一万的顾问谘询费。
何玉东本来不肯收,但是张骆强调:「影视圈大家都非常轻视剧本,不在乎编剧环节的功劳和付出,我自己要做影视公司,就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而白嫖,如果我没钱,真需要请你免费帮忙,那另说,但既然有钱,我该给还是要给的,至少从我们自己这里就建立起一种规范,以後,我们跟别人合作别的项目,我们才能行得正、坐得直。」
何玉东闻言,这才收下。
十一月初的一天,王超给张骆打来了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打羽毛球。
张骆说行。
晚上,王超来张骆寝室,找他一起去体育场。
「羽毛球场很难约,还是我们社团活动,固定在这一天给我们留了两个场子,才有场子可以打。」王超说,「你有装备吗?
张骆点点头。
上次跟王超说了以後,他就买了一套装备。
他从柜子里把拍子和羽毛球筒拿出来,「走吧。」
王超和张骆一起来到羽毛球场。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社团有几个女生是你的粉丝,可能对你会比较热情。」王超说。
张骆:「————好。」
到了现场,张骆倒是确实看到有几个女生看向他的目光明显是惊喜的,但也没出现夸张的情况。
张骆和大家一一打招呼,认识。
羽毛球社的社长韩冰,今年大三,是数学学院的学生。
他一看就是那种平时健身很厉害的,一身腱子肉。
「大明星,欢迎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人家笑容也阳光灿烂。
张骆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说:「社长好,不好意思,水平很一般,请你们多迁就。」
「没事,我们很多人水平也很一般,大家就是运动一下。」韩冰很客气地说。
结果,一上球场,张骆就被打懵了。
完全接不到球。
张骆:「————"
对面的韩冰也有些疑惑,挠挠後脑勺。
结果,下一秒,韩冰就被另一个女生给推下场了。
「社长你去那边打啦,你欺负菜鸟!」这个女生是短发,长得很可爱,一双眼睛很大,很灵动,说笑之间就把韩冰给推开了,「我们两个女生组双打。」
张骆跟王超一队,对面两个女生一队,打了一轮,对方水平也很高,但至少两边可以打得有来有回。
一场下来,张骆大汗淋漓。
他被对方的球吊得满场跑,运动量极大。
王超也是。
张骆也发现,王超还真是没说错,他水平也一般。
大家打完球以後,约着一块儿去吃宵夜,问张骆是否一起。
张骆看出来,很多人还是很希望他去的。
他点点头,笑着说好。
一群人瞬间发出欢呼。
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所谓玉明大学的学生都是学霸,学霸嘛,都是爱读书的「眼镜」。
实际上,很多学生课余活动是非常丰富的,除了学习,在其他方面也很出色。
他们也一样会追星,会看剧,会做一些非常普通的、甚至是毫无营养的事情。
大家在玉明大学旁边一家东北菜馆坐下。
大家一开口,话题中心不免避免是张骆。
而大家最好奇的问题果然是——
「你现在单身吗?有女朋友吗?」
张骆尴尬得很。
王超直接伸手阻拦:「喂喂喂,这是人家的隐私啊,不要打听。」
韩冰也马上附和:「就是,你们不要把他吓到了啊,下次人家不来了打了。」
张骆只是默默地笑。
「作为过来人,小学弟,学姐要叮嘱你,不要因为你是公众人物就不好意思谈恋爱了,可以保密,不公开,但大学期间不谈恋爱,太可惜了。」刚才那个跟张骆对战的短发女孩开朗地笑道。
张骆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
康佳会。
「康佳会,张骆才刚上大学,你不要一上来就忽悠人家不务正业。」
「这叫什麽不务正业?!」康佳会马上反驳,「谈恋爱是人最正常的需求。」
「那你还一直拒绝社长的表白。」有人笑。
然後,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就凝固了。
这不是比喻,是写实。
张骆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出了想要掩饰的尴尬。
康佳会的表情也在一瞬间陷入「宕机」一般的停顿。
刚才说出那句话的人也一脸尴尬,一副恨不得拿刀捅自己一下的样子。
张骆恍若未闻地一笑,「羽毛球社是每周这个晚上都会一起打球吗?」
王超马上点头,说:「对,怎麽样,要不要加入我们羽毛球社,以後跟我们一起打球?
「」
「我当然愿意,我就是怕回头有事情要请假,缺席太多,是不是会影响到大家的安排。」
王超转头看向韩冰。
「社长,张骆他愿意加入我们羽毛球社。」
韩冰笑着点头,又对张骆说:「有事情要请假很正常,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一个兴趣社团,是否来参加活动,很自由,没有任何强制性条件。」
张骆点头,「好。」
尴尬的气氛被冲淡了一点。
张骆其实没怎麽吃东西,他不敢吃,大晚上的,怕胖。
他经历过三十岁那个年纪,已经是随便吃点什麽就会发胖的年纪了。
这个习惯也被他带了回来。
即使三年过去,仍然如此。
为了不让自己坐着不动,他喝了很多水,以至於中间上了两趟厕所。
王超还以为他拉肚子了,关心地问了一句。
张骆解释自己水喝多了。
王超一脸不解:「你喝这麽多水干什麽?」
张骆:「————渴。」
夜宵结束以後,张骆和大家一起回学校。
张骆突然接了个电话,是方塔娜打来的。
「塔娜姐?」
「不好意思啊,这麽晚还给你打电话,有事。」方塔娜说,「飞鸿奖那边联系我,想要邀请你在颁奖典礼上演唱《获奖之作》。」
张骆闻言,说:「行啊,这当然没有问题。」
「他们希望你能够和一些年轻演员一起演唱。」方塔娜说,「算是电影新势力的共同表演。」
张骆一愣,「都有谁?」
「其他人你没接触过,但有一个你认识,江夏非。」方塔娜说,「他主演了《星计划》这部电影,也算是踏进了电影圈吧,不知道他公司怎麽运作的,现在这个节自单里有他的名字。」
张骆说:「那我不愿意。」
之前在拍摄公益宣传片的时候就结了梁子。
何必同台合作。
方塔娜:「果然,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态度,不过,小骆,我得提醒你,这是飞鸿奖,它的主办方是电影局,是官方奖。」
张骆说:「你直接把我和江夏非之前发生的矛盾告诉对方就行了,就算是官方奖,也懂强扭的瓜不甜吧?我的歌,我当然有权利决定谁可以唱,谁不可以唱。」
「我们这边不配合,就算有原因,人家也会介意。」
「那介意吧。」张骆说,「要是我都不能选择不跟谁同台,那我努力这麽多是为了什麽。」
方塔娜叹了口气:「行吧。」
挂了电话,张骆眉头划过一抹淡淡的不爽。
刚才,他因为打电话,刻意放慢脚步,走到了人群的最後面。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往前走去。
康佳会就在前面,一个人。
显得形单影只。
其他人都在更前面。
张骆走到她身边,笑着说:「学姐,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打羽毛球的?」
康佳会有些讶异张骆会主动过来跟她说话,但也随即一笑,「我从小学就打了,还上过课。」
「难怪,太厉害了,把我像风筝一样吊得满场跑。」张骆说。
康佳会:「没事,多打几次,你就会进步的,羽毛球这个运动进步速度很快的。」
「希望吧。」张骆说,「不过,能够打球出出汗,还是挺好的,来玉明以後,我唯一的运动方式就是跑步,现在终於又可以打羽毛球了。」
康佳会点头,「你要是想打羽毛球,可以叫我,我平时打得多,几乎每天都会打一场。」
张骆点头说好。
两个人话到这,忽然都没了声,过了一会儿,康佳会才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啊」。
张骆下意识想说一句「谢什麽啊」,但一想,这样说也太刻意。
何必装糊涂。
「没事,因为我已经习惯於要解决一些突发的尴尬情况了。」张骆笑着说,「好像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遇到一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况,但没办法,遇到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应对。」
康佳会一笑。
「是的,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