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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自信,但不轻狂

    只不过,要找一个专门的财务来打理他的资产,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财务一大把,专业公司也不少,但人家把你当肥羊还是当狮子,你永远不知道。

    张骆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同时,决定这个寒假找时间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帐户,包括自己每年的收入和支出,做一个相对合理的规划和分配。

    以前他只是没管,他自己要真想梳理,就他目前还并不算复杂的资产情况来说,其实难度不大。

    张骆把这件事列进了自己的备忘录。

    恰好,这个时候,陆拾打来电话,问:「今年夏天出版你的第二本单行本怎麽样?」

    「第二个单行本?」张骆有些吃惊。

    「是的,距离你出版《停驻须臾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你写了很多新的文章,包括你正在写的那篇《激情澎湃》。」陆拾说,「这几年,你已经写了足够多的内容出版第二本单行本了,你的读者也很期待。」

    张骆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

    在写作上,他一直感到头疼的是长篇。

    但陆拾给他提了个醒。

    「我整理一下。」

    陆拾说好。

    他又说:「你别忘了,之前你答应了我写一篇以高中为背景的故事的,我一直在等你的稿子,虽然你很忙。」

    「呃,对不起,我完全忽略它了。」张骆诚实地说,「确实太忙了。」

    陆拾:「直接开连载吧,开了连载,上了列车,你就没法儿半途下车了。」

    张骆:「哈?」

    「我也可以每天名正言顺来催你的稿了。」陆拾说,「现在向你催稿的时候,还要担心你是不是太忙了,最近没有时间写作了。」

    其实是的。

    但陆拾有一句话打动了张骆。

    ——我也可以每天名正言顺来催你的稿了。

    是不是这样,他就能有点动静了呢?

    「好啊。」所以,张骆说了这两个字。

    陆拾都一愣。

    「你答应了?」

    「嗯。」张骆说,「是的,不能一直拖下去,怎麽样都要写,《来自无灵之地》要写,这个也要写,不能因为写不出来就放到一边,不能因为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忽略它们,当它们不存在了。」

    陆拾沉默良久,问:「我是说了哪句话突然给你打鸡血了?」

    「啊?」

    「我要记下来,以後多给你打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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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骆很无奈地说,「陆拾哥,你够了。」

    张骆在回海东的高铁上整理自己这几年写的文章。

    江晓渔陪他一篇篇梳理。

    「还是写了不少文章的。」

    「嗯。」江晓渔说,「你高三那个时候,做题做累了,就会写文章,你忘了?也没有发表。」

    张骆:「那纯粹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精神上的发泄。」

    「但是那些文章都写得很好,也是一种阶段性的记录。」江晓渔说,「而且,除了《激情澎湃》,你不是还写了《摄影机不要停!》吗?」

    「《摄影机不要停!》要是先面试了,这个电影就失去新鲜感了,而且,大家也就知道电影是我的了。」张骆说,「在电影上映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你第二本书也不一定会在电影上映前出版。」江晓渔说,「如果《摄影机不要停!》今年年内能够上映的话。」

    张骆想了想:「《摄影机不要停!》我准备在七月拍摄,虽然这部电影的後期很容易做,但怎麽也要预留三个月的时间,最快也要在十月才能上映,这是最理想的情况,还是不放这一篇了。」

    「好吧。」江晓渔笑了一下,「我本来还想说,你的第一本书叫《停驻须臾间》,第二本书可以叫《不要停!》呢。」

    「啊?」

    「我觉得这三个字挺适合你这几年的状态的,一直在路上,一刻不停。」江晓渔笑着打趣。

    「原来是这个意思。」张骆恍然,笑了笑,「也是,这麽说起来,确实合适,乾脆第二本书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如果你的《摄影机不要停!》不在里面,单一个书名叫《不要停!》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张骆说,「我单独再写一篇《不要停!》的文章好了,我一直想要写一篇关於我高中三年的文章,跟陆拾哥那边都说好了,但是一直没有写。」

    「噢,对了,之前没有收录到《停驻须臾间》里的《喜欢》和《约定》也可以收录到第二本书里。」张骆笑了,「你帮我写一篇序吧?」

    「我?」

    「嗯。」张骆点头。

    「行。」江晓渔没有犹豫,马上就点头应了下来。

    I

    岳湖台。

    洪敏拍完一组宣传图,下班开车回家。

    上了车,她给张骆打去电话。

    「小骆,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正在回来的高铁上,敏姐,怎麽了?」

    「我跟我们台里聊过了。」洪敏说,「主要是跟何台聊,他算是台里比较赏识我的台领导,他也想跟你见一面。」

    「没问题,我下午就到海东了,这个寒假时间都很方便。」

    洪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跟他约时间了。」

    「好。」

    洪敏:「我私下先跟你通过气,我跟他聊的过程中,我感觉比起你在综艺节目方面的才华,他似乎对你写故事的才华更感兴趣,他问了我好几次,你有没有跟别的平台合作拍电视剧,包括你的已经改编成了好几部电影,有没有改编电视剧的打算。我觉得,他想要找你跟我们合作电视剧。」

    「可以啊。」张骆欣然点头,「我确实也有拍摄电视剧的想法。」

    未来肯定要涉足的。

    不然,他也不会想着去演电视剧了。

    一切都是为了去了解、去认识人的。

    洪敏挂了电话。

    此时此刻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显得有点忧郁。

    车厢里尽管有暖气,却因为空间逼仄,令人有些发晕。

    洪敏还在回想自己跟何佑民的谈话。

    何佑民一如既往地跟她把台里的形势说了说。对她来说,形势比较严峻。

    「虽然这一次你做的《奇葩说》非常成功,但有人意见很大,即使现在可以把《奇葩说》的播放权拿到手,也不是独播。」何佑民直言,「你知道的,我们台连电视剧都从来不跟别人联播,从来都是独播。想要仅仅通过这种方式就让他们闭嘴,几乎不可能。」

    洪敏当然也知道。

    洪敏说:「张骆愿意和我们台一起再打造一档节目。」

    「这不是一档节目或者两档节目的事情,而是一旦正式开了你这个口子,以後台里其他人的口子开不开?要面临的是这个问题。」何佑民直言,「台里面肯定不希望自己培养的人还同时在外面兼职。这一次《奇说》可以用特事特办给搪塞过去,但是後面第二季、第三季就不能这麽做了。」

    「《奇说》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为我们台视频网站打造的,只是我们上线时间拖延了,所以才到了Li站手里。」洪敏说,「这不是搪塞,是事实。」

    「事实是《奇葩说》不属於我们。」何佑民打断了洪敏的话,「事实是,只要台里不同意,你是不能去录《奇葩说》的。」

    洪敏当然知道这个事实。

    「张骆是我们岳湖人,岳湖台跟他也合作很久了。」何佑民说,「除非张骆在我们台有影响力和话语权,否则,我也无法让你始终享有去外面录节目的特权。」

    特权这个词出来之後,洪敏就知道,这件事比她预想的更加严重了。

    如果说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只是1,那其他人的意见和不满就叠加到了2,而其他台领导想要打击她、打击何佑民,这件事就可以叠加到3。

    「不过,抛开这件事,《奇葩说》这档节自你选对了。」何佑民说,「你现在有了粉丝,有了一群有战力的支持者,而不再仅仅是有被大家认识和熟悉的主持人了。主持人这个职业是工具性的,但你不要让你成为一个可以随时被替代的工具型主持人,再有名都没用,名气是和平台绑定在一起的。」

    何佑民向来跟她有话直说,没有粉饰,没有装腔作势。

    这也是洪敏这种凭藉自己能力单打独斗之人愿意跟随和支持他的原因。

    洪敏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冯正回到台里,打造一个《奇葩说2.0》。」

    「我没让你做这种事,抢人东西太没品。」何佑民轻笑,「你出去录节自需要审台批,恰好,我们自己的电视剧制作部门也是沈台管。」

    为了让自己可以继续做《奇说》,让张骆牺牲自己的利益,去跟岳湖台合作电视台,洪敏开不了这个口。

    她只能找了个别的由头,表达了一下这个意思。

    何佑民说:「我跟他见一面,聊聊,正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

    洪敏回到家,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再给张骆打一个电话。

    她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和张骆说了。

    「抱歉,我刚才有一部分没有说,除了我将来继续录制《奇说》的阻力,还有找你合作电视剧这方面。」洪敏非常详细地解释了,最後说,「张骆,如果台里真的不允许我参与後面的录制,我就退出算了,你不用帮我做这些。」

    张骆笑了起来。

    「敏姐,我并不觉得为难。《奇葩说》当然需要你,为了让你能够继续主持《奇葩说》,我付出一点代价也没关系。但跟岳湖台合作电视剧并不在我心中的代价之列,这是我的计划之一。

    「我说我想跟岳湖台合作电视剧,不是随口说的,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我开公司,做电影,签演员,前不久还签了一位编剧,并不仅仅只是想做电影。」张骆笑着说,「所以,敏姐,你也别总觉得我会吃亏。」

    洪敏:「我倒不是觉得你会吃亏,只不过你对他们有所求,就天然不对等了。」

    「要我说,真不是什麽大事,你放心吧。」

    这边,冯正也难得回来了海东。

    《奇说》录制周期,他原本是没有时间回来的,就算不在录制期,一样要处理很多事。

    但这一次是洪敏把他拉回来的。

    之前,冯正并不是直接跟台里签的约,而是跟台里合作的一个公司签的。另一种形式的劳务派遣。跟公司签约,来台里干活。

    洪敏这一次拉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办离职。

    早就沟通过了,只是来走个手续。

    「你跟刘群的情况还不一样,刘群是人事关系都在台里,你更自由,现在执导了《奇葩说》,没必要以这种身份耗在台里。」洪敏说,「以後有机会,那你可以回台里,现在不如自己去成立一家制作公司,回头不管是不是继续做《奇说》,你都可以自己组一帮人干,有《奇葩说》的资历,任何平台都会抢着跟你合作,当然,我这里一样。」

    冯正没想到洪敏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这件事。

    「敏姐,我是你团队的————」

    「你是我团队的,这一点是当然。」洪敏说,「你做公司,组团队,将来都可以继续帮我做节自,但身份不一样,身价不一样。如果你跟刘群一样,人事关系在台里,那你要走我还会劝两句,因为资本没攒足。但你耗在这家公司,一直给台里打工,哪怕你做了《奇葩说》,别人也轻慢你。」

    於是,冯正就按照洪敏所说的,把离职办了。

    办了之後,哪怕现在烈火烹油,冯正也心头惶惶。

    他就担心自己哪天吃不上饭了。

    刘群乐不可支:「敏姐都给你指路了,你去成立一家制作公司,自己组建班子,搞团队,无论是自己做节目,还是承制别人的节目,都可以,有《奇葩说》在这里摆着,你怕什麽啊?」

    冯正说:「《奇葩说》其实是张骆做的,谁都知道。」

    「那节目从头到尾不是你拍的啊?策划、想法是一个环节,具体执行是另一个环节。」刘群说,「另外,话说回来,你要自己做公司,又不是不能拉着别人一起,敏姐、

    张骆————你找他们入股呗,他们难道还不乐意?甚至,请敏姐牵线搭桥,让台里也入个股,那你还愁什麽。

    「7

    冯正恍然大悟。

    「对噢。」

    刘群笑着拍拍冯正肩膀。

    「你小子运气这麽好,好好把握啊!」

    冯正叹了口气。

    「我真就是被他们赶鸭子上架。」冯正说,「换谁都能拍。」

    刘群点头:「没错,地球离开了谁都在转,但你上了架,卖得还挺好,谁又非要在这个时候去试试别的鸭子好不好卖呢?」

    冯正:「————你才是鸭子。」

    「你有病啊,你关注点在这里?你自己说的赶鸭子上架。」

    冯正:「群哥,你考虑过出来单干吗?」

    「我?」刘群笑了笑,摇头,「我在台里干了这麽些年,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做导演、

    开节目了,何必另起炉竈呢,而且,你敏姐总得有两个人在台里帮她吧?」

    「也是。」冯正点头。

    一等到《奇说》播到第十期的时候,单期节目GG数,算上中插、口播、小片多种形式,已经高达9个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岳湖台的人都忍不住跟洪敏团队的人打听,《奇说》这个节自的GG报价是多少?

    怎麽能有九个?!

    如果是张骆听到这个问题,张骆就会说一句:因为赶上了经济上行期。

    确实也是如此。

    接下来的几年,随着网络平台大爆发,文娱行业也迎来一批巨大爆发。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综艺节目的商业价值激增。

    坐在何佑民的面前,张骆又换上了另一副「人格面具」。

    少年老成。

    「何台您好,终於能够和您见面了。」

    「恭喜啊,电影和综艺都做得这麽成功,西图尔是什麽时候?」何佑民问,「你会去吧?」

    「会。」张骆点头,「辛辛苦苦拍的电影,有机会去接受全世界的掌声,当然要去。」

    他笑得自信,但不轻狂。

    「真的太可惜了,《奇说》如果能够台网同播,有岳湖台的加持,节目肯定会更火「」

    。

    何佑民:「《奇说》的节目作为网播而言还好,要是放到岳湖台播,现在估计送到总局的举报信和投诉信已经不下十封了。」

    张骆会意一笑。

    「何台,您看节目了吗?您觉得这个节目,太出格了吗?」

    「我是这档节目的观众。」何佑民笑着说,「能在节目里认真探讨一些具有人文和社会价值的内容,还能获得这麽广泛的关注和议论,已经证明它的价值了。」

    「还是您识货。」张骆说,「之前跟人吵架吵得嘴都干了。」

    何佑民笑了笑。

    「你还是年轻气盛,愿意跟这些人吵。」

    张骆咧开嘴笑:「主要是吵了能帮我节省宣传费。」

    何佑民微微一愣,笑得更厉害了。

    「你挺有意思。」

    这顿饭,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但对张骆而言,他知道,这是真正的正题。

    何佑民需要观察他,他需要在何佑民的观察中留下一个高分印象。

    比项目更有价值的永远是人。

    人看准了,项目你就做去吧。

    手中资源越多的人,越没有精力、也没有那个具体的专业去看一个个详细的项目内容。

    所以,在饭桌上,张骆一直在表演一种人格,根据何佑民的反应,适时调整着他的表达和应对,同时不动声色地抛出一些「诱饵」。

    比如他的才华。

    比如他的眼光。

    比如他的人脉资源。

    张骆一边觉得脑子快烧掉了,一边又觉得,这样一种时候,挺有意思。

    这一次的表演难度可比那一次跟北极光纪署权的表演难度大多了。

    那一次只需要表演一种轻狂的状态。

    这一次远远不止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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