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不愿意场面就这般僵持下去,最终闹得不可收拾。
同桌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干咳两声,略带生硬的扯开了话题。
“诸位,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且不提这些闲气。”
“说起来,你们可曾听闻,前些日子须弥教那边闹出的事端?”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这连云八百里地处天庭与须弥教交界,不归任何一方管辖。
但并不代表着,此地的修士妖魔不关注两派动静。
他们甚至比身处中枢腹地的修士妖魔,更在意这两边的风吹草动。
毕竟如今九州香火稀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两边会不会将手伸过来。
“可是须弥教新出世的佛子麾下那头猿妖?”
“不错!”
灰袍修士神色凝重,端起酒盏浅抿一口。
“听闻那猿妖放出话来。”
“要在一个月时日里,替佛子收编三处香火之地。”
“咱们这连云八百里虽然偏僻,可八成已经被那白猿给盯上了啊!”
“此话怎讲?”
灰袍修士叹了口气,沉声道:“诸位细想,天庭与须弥教划界而治,交界处的无主之地,满打满算不过数十之数。”
“这数十处地界,香火鼎盛的,早被两家暗中安插了手脚。”
“剩下的皆是些贫瘠险恶之所,咱们连云八百里,虽说比不上那些香火鼎盛之地。”
“可好歹有玉面仙子这等游虚海圆满的大能坐镇,长久下来,倒也聚拢了不少香火底蕴。”
“那白猿既然放话要在一个月内收编三处,自然不会选择早已渗透的地界,也不会去捡毫无油水的破烂。”
“连云八百里,不上不下,正是它立威的绝佳之选。”
灰袍修士环顾四周,继续道:“听闻那白猿行事百无禁忌,手段狠辣......”
“要是真让它带人压境,以咱们的底蕴,怕是难以善了。”
这番话落入众人耳中,桌上的气氛顿时又沉重了几分。
“这......”
几名修士妖魔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忧虑。
虽说玉面仙子本身乃是游虚海圆满,真要打起来,那白猿未必能讨得了好。
可打狗还得看主人。
真到了那一步,玉面仙子难道敢与须弥教彻底撕破脸皮?
想到这里。
有修士满脸愁容,长叹一声,
“我等散修,平日里仰仗着连云八百里的地界,在仙子等几位大能的指缝里,好歹还能分得一星半点的香火功德。”
“要是真被须弥教收编了去......”
“须弥教向来行事霸道,哪还有多余的香火分给咱们。”
众所周知,画境之后,修行之路本就步步维艰。
若是没了香火功德的支撑,该如何去突破。
难不成......真的让他们甘愿止步于原地,枯坐等死么。
就在他们惴惴不安之际。
却不知主桌上的闲言碎语,此刻正一丝不漏的顺着二妖的神念,传至角落那张偏僻的圆桌。
姜月初微微皱起眉头,很快在脑海中将这些零碎的言语迅速拼凑起来。
其实也不难理解。
香火功德对于任何一方势力而言,皆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地这等无主之地,自然不可能一直放任不管。
不过......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在脑中涌现。
既然大家都想要此地的香火功德,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大悲琉璃珠还在自己手里,只要有足够的香火,便能源源不断的转化为功德。
这等送上门的好事,要是错过了,实在有违她一路走来的行事准则。
但姜月初对自身的实力有着极其清醒的认知。
对上一尊游虚海圆满,便已经够呛了。
要是再同时面对一尊须弥教派来收编此地的白猿大妖......
显然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最好的结果,是双方斗得两败俱伤,自己隐于暗处,坐收渔利。
可正如主桌上那些散修的担忧一样,要是须弥教真的派人压境,这所谓的玉面仙子,真会与对方死磕到底吗?
修行不易,到了游虚海圆满这等地步,更知进退。
万一面对须弥教那等庞然大物,玉面仙子选择低头认栽,拱手让出香火,换取一线生机。
真让他们和平交接......
姜月初可从未忘记自己的初衷。
道行!
哪怕事后自己还是有机会夺得此地的香火,但前提是,要以现在的底蕴,去面对一尊全盛时期的游虚海!
可强杀哪有捡人头来的爽.......
姜月初微微眯起眼眸,视线越过重重人影,落在主桌上两道身影上。
要不......自己帮帮忙,给他们添把火?
正如此想着。
洞府深处,九声沉闷的钟磬之音悠悠荡开。
丝竹管弦之声随之而起,婉转悠扬。
原本喧嚣沸腾的宴席,在这乐声中渐渐安静下来。
“吉时已到,迎新人——”
高亢的嗓音穿透云霄。
众人齐刷刷转头,目光投向那铺满红绸的高台。
只见高台两侧,数十名身披彩衣的侍女提着花篮,将漫天花瓣洋洋洒洒的抛落。
在这落英缤纷之中,一道曼妙至极的身影缓缓步入众人视野。
玉面仙子一袭大红喜服,凤冠霞帔,身段婀娜多姿。
哪怕隔着红盖头,其勾魂夺魄的媚态依然让在场不少定力稍差的修士妖魔暗暗咽了口唾沫。
然而。
当众人的视线顺着那红绸牵引,落在那位被几名侍女半推半扶着走出来的新郎官身上时。
正端着茶盏的紫翎,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险些溅了姜月初一身。
“噗——”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抓住姜月初的袖子。
“这小秃驴真是色胆包天了啊?!”
“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了成婚?!”
这这这...
这踏马破戒了吧?!
姜月初不着痕迹的抽回袖子,神色平淡的看着高台上的泰宁寺高僧。
显然。
从对方略显迷茫的神态可以看出,并不是自己所愿。
很快。
宫三妹一袭盛装,领着几位妹妹立于台前。
她端起玉盏,面带温婉笑意,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朗声开口。
“今日我家仙子大喜,承蒙诸位道友赏脸,不远万里来此道贺。”
“这杯薄酒,权当宫家姐妹敬谢诸位高义,愿诸位大道坦途,仙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