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没有休息,而是将今晚找到的所有资料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重新审视。
林乃香从卧室里出来,披着一件薄外套,在他身边坐下。
“找到了?”
“找到了一部分。”
王羽将秦万里的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秦家的老家主,秦玉堂的父亲,签发了这次调令。
调走的三个人,都是秦家当年最强的供奉。
而这件事,在秦家的公开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
“所以内奸是秦家?”
“秦家一定是参与者。”
王羽看着那份文件,眼中杀意蔓延!
“如果内奸不止一个,周家也脱不了干系。”
手机震了一下。
楚怀远发来了消息:“秦玉海今晚输了八千万,正在外面躲债,档案库的事他顾不上。”
王羽看完消息,嘴角微扬。
楚怀远这条老狐狸,办事滴水不漏。
他放下手机,看向林乃香:“天城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南宫问天早上发消息过来,说秦天凤又拉拢了五家药商,现在跟着她签协议的有快三十家了。”
林乃香的声音平静:“南宫问天问你什么时候动手。”
“是时候了,把清清收集的证据寄给京城商罪调查科,同时抄送一份给媒体。”
王羽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既然秦家喜欢让孙伯谋当狗,那就让这条狗先替他们挡一刀!”
三天后。
天城会展中心,第二场“天城药材发展论坛”正在举行。
秦天凤坐在主席台上,笑容优雅,声音从容。
“秦家的承诺不会变,凡是与秦家签署独家供货协议的药商,进货价降三成,低息贷款当场放款。”
台下,几十个药商交头接耳,不少人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孙伯谋站在第一排,满脸红光。
他是秦家在天城的代言人,今天这论坛,就是他扬眉吐气的舞台。
“秦小姐说得对!”
孙伯谋站起来,转身面对满堂药商,“秦家是咱们龙国制药界的泰山北斗,跟着秦家走,有饭吃!
跟着王羽那个外来户走,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看看,王羽人在京城,连天城都顾不上,你们还指望他?”
旁边李老板也跟着附和:“就是!王羽能打又怎么样?
做生意靠的是实力,不是拳头!
秦家有钱有势,跟着秦家才有前途!”
人群中,有人跟着鼓掌,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偷偷拿出手机看消息。
就在这时候,会展中心的大门被推开了。
不是王羽。
是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胸口别着龙国商罪调查科的徽章。
“孙伯谋先生。”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涉嫌偷税漏税、以次充好、欺行霸市,以及一桩三年前的命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孙伯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你说什么?”
孙伯谋面色瞬间苍白,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主席台上的秦天凤。
秦天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不是不想管。
是管不了。
商罪调查科的介入,意味着有人已经把证据坐实了。
能在这个时候拿出铁证的人,只有一个。
王羽!
孙伯谋的双腿开始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用完就扔的那种。
“带走。”
男人一挥手,两个队员上前架起孙伯谋。
“等等!等等!”
孙伯谋拼命挣扎,“李老板!李老板你帮我说句话!咱们是一起的!”
李老板站起来,正想说什么,大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另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国富先生,我是药材总会稽查处的,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称你的药房长期以次充好,
将人工种植的药材冒充野生药材出售。
请你配合调查。”
李老板的脸色也白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两个秦家在天城的头号马前卒,一个被带走,一个被调查。
满堂药商鸦雀无声。
台上,秦天凤终于放下了茶杯。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已经僵硬到了极点。
“今天的论坛,先到这里。”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进了后场。
贵宾室里,秦天凤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怒。
“小姐,要不要我们的人出面……”
身后的老妪小心翼翼地问。
“出面干什么?”
秦天凤打断她,“去商罪调查科抢人?你以为现在的王羽还是两个月前的王羽?”
老妪不敢说话了。
秦天凤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还是小看王羽了。”
她以为王羽会在京城应付秦无双的鸿门宴,无暇顾及天城。
只是她没想到,王羽根本不需要自己回来。
他只需要把孙伯谋的黑料整理好,寄给相关部门,然后让手下回天城一趟。
就一趟。
两个跳得最欢的墙头草,一个进了局子,一个被查。
而剩下那几十个被拉拢的药商,看到孙伯谋的下场,谁还敢再跟秦家合作?
“撤回京城。”
秦天凤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天城的事,暂时放一放。”
老妪愣住了:“小姐,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
秦天凤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是等王羽回京城。”
“他不是在查秦家吗?那就让他查。”
“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天城收网的消息传到京城,楚怀远正在书房里喝茶。
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放下茶杯,笑了。
“王羽这个人,比我想的还要狠。”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手下人点头:“孙伯谋现在在商罪调查科,李国富的店被查封了,剩下那些药商吓得跟鹌鹑一样,全都在找南宫问天求情。”
“南宫问天呢?”
“南宫问天把人全晾在外面,一个都没见。
他说这事得等王盟主回来再定。”
听言,楚怀远又笑了:“南宫问天这个人也聪明。
他知道自己只是看家的,不会越权。
王羽选他看北地,看来是选对人了。”
手下人犹豫了一下:“老爷,那秦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