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远带着药材总会所有在京的理事站在最前面，
周怀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过来，
王家的家主也亲自来了。
郑清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站在灵前，面容平静。
她亲自给每一位来宾递香、还礼，动作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失态。
只是王羽注意到，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的力度，已经让掌心渗出了血丝。
王羽站在人群后方，没有站到最前面。
林乃香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低声说道：“郑小姐很伤心。”
王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楚怀远走上了临时搭建的灵台。
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表情肃穆。
站在话筒前，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天我们来送别郑老爷子，心情都是沉重的。
郑老爷子是龙国的国士，是药材总会的元老，也是郑家的定海神针。
他在世的时候，为药材行业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
郑老爷子的离世，是龙国制药界的重大损失。”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抽泣声。
楚怀远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郑老爷子走了，药材行业还要继续发展。
这段时间秦家出事，郑老爷子病重，总会的事务积压了很多。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推动一下总会的换届选举？”
台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出了楚怀远的弦外之音。
葬礼还没结束，他已经在谈权力交接了。
郑清缓缓抬起头，看向楚怀远，目光冰冷！
“楚会长，今天是爷爷出殡的日子。
换届的事，改天再说！”
楚怀远的笑容不变：“郑小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不过总会的章程在那里摆着，药材总会的会长一职空缺已久，
秦家出事后副会长也少了一个，理事席位也得重新调整。
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出来主持。”
这时候，王羽站到了郑清身边，目光冰冷地盯着楚怀远：“楚家主，总会的事，等办完丧事再说，今天只谈家事，不谈公事！”
感受着王羽冰冷的眼神，楚怀远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那就依王盟主和郑小姐的，今天只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他退下灵台，回到人群中，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哀悼表情。
只是所有人都从他刚才那番话里听出了一个信号。
楚家要趁机上位了。
葬礼持续到中午才结束。
车队驶回郑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王羽坐在车里，林乃香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楚怀远今天的话，你怎么看？”
林乃香忽然开口了。
“他等不及了。”
王羽的声音很平静，“秦家一倒，五大豪门原有的平衡被打破了。
楚怀远在药材总会当了二十年副会长，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
现在郑老爷子也走了，他更觉得机会来了。”
林乃香点了点头：“那他会怎么做？”
王羽握住了她的玉手，“会先试探，看郑家的反应。
如果郑家退缩，他就会进一步扩张楚家在药材总会的影响力。
最终的目标，是把药材总会变成楚家的私人领地，就像当年秦家做的那样。”
听言，林乃香沉默了片刻。
“郑清不会退缩的。”
“我知道。”
王羽嘴角微扬，“所以楚怀远很快就会发现，郑家的这个继承人，比郑老爷子还难缠。”
车队回到郑家老宅，王羽刚下车，冯清清和林翩翩就迎了上来。
她们的脸色不太好，林翩翩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王羽，秦万里的下落有线索了。”
旋即，王羽跟着二女走进郑家后院的临时情报室。
这里是郑清专门划出来给王盟使用的，里面摆着几台电脑和一面墙的情报板。
林翩翩的情报板上钉满了各种照片和纸条，全是关于秦万里行踪的线索。
“我们在城南一处废弃别院里找到了这个。”
冯清清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烧焦的纸片，
“纸片上的字迹是秦万里的亲笔，内容是一串数字和几个地名。”
“破译了吗？”
“破译了，数字是一组坐标，地点在京城北郊的一座废弃仓库。
我们的人已经去踩过点了，仓库外围有三层暗哨，守卫森严。”
说到这，冯清清顿了顿，“最关键的发现不是这个，而是我们在仓库外围蹲点的时候，拍到了一个人。”
她从情报板上取下一张照片递给王羽。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正从仓库大门走出来。
男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步伐沉稳，气场不凡。
“周明远。”
王羽念出这个名字。
“对，就是周明远。
周家上一代的核心人物，周显宗的父亲，被郑清软禁在周家老宅的那个周明远。”
冯清清指着照片上的人影，“他本应该被软禁在周家，只是昨晚他出现在了秦万里的秘密仓库。”
“周家的软禁是谁负责的？”
“郑家的人，还有战部派来的两个副官。
他们已经确认过了，周明远昨晚确实在房间里，没有人看到他离开。”
冯清清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贺九说过，夜枭组织有一种神奇易容术，
可以让一个人扮成另一个人，连至亲都分辨不出来。
周明远很可能用了一个替身待在周家，本人已经跑了。”
王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秦万里联系他了？”
林翩翩接过话继续往下说：“从时间线上来看，应该是秦万里主动联系了周明远。
周继昌在西境被我们抓到之后，秦万里就在四处寻找能帮他翻盘的人。
周明远虽然是软禁状态，但是周家在京城的残余势力还在。
秦万里需要这些势力帮他做事。”
“他们想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
冯清清摇了摇头，“不过有一件事值得注意，这段时间秦万里的人在大量采购一种极其罕见的药材‘火阳草’，
这种东西是炼制禁药的主要材料。
北地、天城、甚至南方的几个药材市场，都有秦家的人在收购火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