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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誓师出征

    太极殿。

    早朝的时辰还未到,太和殿前白玉阶上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春风料峭,拂过朝服衣袂,带来御花园里隐约的花香。

    然而无人有心赏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原因无他,今日,陛下要正式提出立后了。

    辰时正,钟鼓齐鸣,宫门次第而开。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班。

    当那抹玄色龙袍的身影出现在御座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彻端坐龙椅之上,冕旒下的面容平静无波。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臣,缓缓开口:“诸卿,今日有一事,朕欲与诸位商议。”

    来了。所有人心中一凛。

    “皇贵妃沈氏,温良恭俭,德才兼备,自入宫以来,协理六宫,孝敬太后,深得朕心。”

    萧彻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大殿,“朕意,立沈氏莞为后,母仪天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话音落,殿内一片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正是三朝元老、礼部尚书周崇安。

    他躬身道:“陛下,老臣斗胆进言。沈贵妃虽贤,然……入宫尚短,且……至今无子嗣。按祖制,皇后当以子嗣为重,以稳固国本。老臣以为,此时立后,恐有不妥。”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无子,不配为后。

    立刻有几位守旧派大臣附和:“周大人所言极是。皇后关乎国本,当慎之又慎。”“陛下正值盛年,来日方长,待沈贵妃诞下皇嗣再立后不迟。”

    萧彻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子嗣之事,自有天定。朕与贵妃皆身康体健,来日必能诞育皇嗣。此非阻立后之由。”

    这时,一位出身荥阳郑氏的官员出列,郑家虽在元日遭重创,但百年世家,树大根深,仍有子弟在朝为官。

    他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后位之选,当以世家贵女为佳。世家传承百年,诗礼传家,教养出的女子方堪母仪天下。沈氏虽为将门忠烈,然……终究非百年世家出身,根基浅薄,恐难当大任。”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言下之意,沈家是暴发户,配不上后位。

    立刻有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面露怒色。

    新任户部尚书陆野墨出列,沉声道:“郑大人此言差矣。沈氏满门忠烈,镇国将军沈壑为国捐躯,其弟沈壑岩戍守北境多年,其子沈铮屡立战功。如此忠烈之门,如何当不得后位?难道只有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结党营私的所谓世家,才配母仪天下吗?”

    这话犀利,直接戳中了世家的痛处。几位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涨红,欲要反驳。

    萧彻抬手制止了争论,目光如电,看向那位郑氏官员:“郑爱卿的意思是,只有世家女才配为后?”

    那官员被萧彻的目光慑住,冷汗涔涔,硬着头皮道:“臣……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好一个为江山社稷着想。”萧彻冷笑,“元日之时,你郑家两位族人勾结北狄,贩卖国禁,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那官员腿一软,跪倒在地:“臣……臣失言……”

    萧彻不再看他,转向满朝文武:“朕今日不是来与诸位商议是否立后,而是告知诸位,朕已决定立沈氏莞为后。”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氏莞,她贤德聪慧,孝悌仁爱,更有沈家满门忠烈之风。此等女子,若不能为后,何人能为之?!”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萧彻这斩钉截铁的态度震慑住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新任殿阁大学士刘泽兴出列,朗声道:“臣附议!沈贵妃贤良淑德,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沈家满门忠烈,更当得起后族之荣。陛下圣明!”

    紧接着,陆野墨、周宴,以及一批寒门出身、新近提拔的官员纷纷出列:“臣等附议!”

    反对的声音被压了下去。那些守旧派和世家官员面面相觑,最终没人敢再站出来触霉头。

    李文正虽未上朝,但他暗中联络的几位大臣见此情形,也默默低下了头。

    萧彻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再反对,这才缓缓道:“既然诸位无异议,便拟旨吧。礼部、钦天监择吉日,筹备立后大典。”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

    退朝后,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陛下要立沈莞为后的消息,瞬间成了街头巷尾最热的话题。

    有人赞叹陛下重情重义,有人羡慕沈家一步登天,也有人暗中嫉妒咒骂。但无论如何,圣旨已下,大局已定。

    丞相府,书房。

    李文正听完心腹的禀报,面无表情地挥退了来人。他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新发的柳枝,眼中一片冰寒。

    “萧彻……你倒是迫不及待。”他低声自语,“立沈莞为后,彻底将沈家绑上你的战车。下一步,就是要彻底铲除世家,削藩集权了吧?”

    他闭上眼,脑中飞快盘算。景王那边已经联络好了,狄国也答应出兵。

    如今萧彻要立后,势必会分散精力,正是起事的好时机。

    只是……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景王师出有名的契机。

    李文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提笔写下一封信,唤来最信任的幕僚:“将这封信,连夜送往晋阳。告诉景王,时机……快到了。”

    翊坤宫,暖阁。

    沈莞并不知道朝堂上的风波。她正坐在窗下,对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锦缎样品发愁。

    “娘娘,这是苏州新进贡的云锦,流光溢彩,最是华贵。”尚衣局的嬷嬷指着其中一匹灿若云霞的锦缎介绍。

    “这是蜀锦,质地柔软,图案精巧。”

    “这是宋锦,古朴典雅……”

    沈莞看得眼花缭乱。立后大典的礼服需用最上乘的锦缎,尚衣局呈来了几十种样品,让她挑选。

    她正犹豫不决,外头传来赵德胜的声音:“娘娘,陛下让奴才来问问,锦缎可挑好了?陛下说若没挑好,他不放心,要亲自来看看。”

    沈莞失笑:“这才多久,阿兄就等不及了?你去回禀陛下,就说我正在挑,让他安心处理政务。”

    赵德胜应声退下。

    谁知不到半个时辰,他又来了:“娘娘,陛下说想起库房里还有几匹前朝留下的缂丝,让奴才取来给娘娘看看。”

    又过了一个时辰:“娘娘,陛下问娘娘喜欢什么颜色?正红自是必然,但里衬、披帛的颜色可有什么偏好?”

    再过一个时辰:“娘娘,陛下说立后大典的凤冠已命内务府重新打造,样式图送来了,请娘娘过目……”

    沈莞被这一趟趟的传话弄得哭笑不得。

    玉茗和云珠在一旁抿嘴偷笑,连尚衣局的嬷嬷都忍俊不禁。

    “赵总管,”沈莞无奈道,“你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说的,让他专心批奏折,别再为这些琐事分心了。锦缎我自会挑好,挑好了第一时间告诉他,可好?”

    赵德胜苦着脸:“娘娘,不是奴才多事,是陛下……陛下实在不放心。自打定了立后,陛下比您还紧张,事事都要过问,生怕有半点不妥。”

    沈莞心中一暖,柔声道:“我知道阿兄的心意。你去吧,就这么回他。”

    赵德胜这才退下。果然,之后萧彻没再派人来骚扰,只是晚膳时亲自过来了,一进门就问:“锦缎挑好了吗?喜欢哪一匹?”

    沈莞拉他坐下,笑道:“挑好了,正红云锦做主料,月白蜀锦做里衬,鹅黄宋锦做披帛。阿兄可还满意?”

    萧彻仔细想了想,点头:“好,颜色配得雅致。不过披帛用浅金会不会更显贵气?”

    沈莞嗔道:“阿兄不是说不插手吗?”

    萧彻笑着将她揽入怀:“好好好,朕不插手,阿愿说了算。”

    两人笑闹一阵,萧彻正色道:“阿愿,立后大典定在三月初八,钦天监说那日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时间有些紧,你要辛苦了。”

    沈莞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不辛苦。有阿兄在,有姑母指点,阿愿不怕。”

    慈宁宫。

    立后大典的筹备事宜千头万绪,沈莞虽聪慧,但毕竟年轻,许多宫中旧制、礼仪细节不甚明了。

    太后便每日召她到慈宁宫,亲自指点。

    这日午后,姑侄二人坐在暖阁里,面前摊着立后大典的流程单子。太后一条条仔细讲解,沈莞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祭天时需三跪九叩,衣着繁重,你身子可吃得消?”太后关切地问。

    沈莞点头:“姑母放心,刘太医开的调理方子很有效,我如今身子好多了。”

    太后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那就好。你年轻,底子也好,好好调理,日后为皇家开枝散叶,便是最大的福气。”

    说着,太后眼中泛起追忆之色:“说起来,哀家当年被立为皇后时,也是这般手忙脚乱。先帝那时已经是皇帝了,先帝的母后,也就是哀家的婆婆,对哀家要求极严。立后前三个月,哀家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学礼仪,背祖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莞听得津津有味:“那后来呢?”

    太后笑道:“后来啊,先帝心疼哀家,偷偷让御膳房给哀家炖补汤,还趁他母后不注意,带哀家溜出宫去西山看红叶。结果被他母后发现,两人都挨了一顿训。”

    沈莞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象不出威严的先帝和如今慈和的太后,年轻时也有这样调皮的时候。

    太后眼中满是温情:“那时候虽累,却是哀家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先帝待哀家极好,虽然哀家是继后,后宫也有其他妃嫔,但他心里,始终把哀家放在第一位。”

    她看向沈莞,认真道:“阿愿,你比哀家幸运。彻儿心里只有你一人,这后位,他全心全意要给你。

    你要珍惜这份情意,但也要记住,身为皇后,不止是皇帝的妻子,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你要贤德,要明理,要能辅佐皇帝,也要能管理后宫,让彻儿无后顾之忧。”

    沈莞郑重颔首:“阿愿谨记姑母教诲。”

    太后满意地点头,又道:“立后大典那日,哀家会亲自为你梳头戴冠。这是哀家做婆婆的一点心意。”

    沈莞眼眶微热,起身行礼:“谢姑母。”

    太后扶起她,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来,尝尝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姑侄二人吃着点心,说着闲话,暖阁内其乐融融。窗外春风和煦,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而此时的晋阳,景王府密室中,萧昀、穆先生、阿史那云,以及几位心腹将领,正对着地图低声密议。

    “三月初八,萧彻立后。”萧昀手指点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大典当日,京城防卫必会松懈。咱们可以趁此机会,发兵南下。”

    阿史那云点头:“王兄那边已准备就绪,五万铁骑随时可以越境。只要王爷这边一动,狄国大军便会接应。”

    穆先生却仍有疑虑:“王爷,京城距晋阳距离虽近,但大军行进,至少多需几日。等咱们赶到,立后大典早已结束。不如……再等等?”

    “等不了了。”萧昀断然道,“萧彻立后之后,下一步必是削藩。到那时,咱们就被动了。不如趁他现在精力分散,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众人,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传令下去,三月初五,誓师出征。目标京城!”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春风依旧和煦,却已带上了肃杀之气。

    山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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