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红把单子递到杜民手里,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字,然后就一直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杜民低头,手指有些僵硬地展开那张纸。纸上印着羊城中信医院的抬头,下面是一排排工整的钢笔字。
他一行行看下去,目光落在最显眼的那一行——
【看诊人:孟丽红】
【诊断:妊娠怀孕】
【孕周:约6周】
杜民的手猛地一抖,单子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孟丽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丽红,你……你……你怀孕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尾音都变了调,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美梦。
孟丽红笑着点头,眼眶红了,激动道,“嗯,怀孕了。”
杜民僵在原地,手里的单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眼眶猛地发红。
“真的……真的有了?”杜民还是不敢置信,重复问着,“我们的孩子?”
“嗯,我们的孩子。”
孟丽红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自己的眼泪却也跟着滚落下来。
杜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丽红……丽红……”杜民把脸埋在孟丽红的颈窝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这些年里,杜民不是没有心理压力,不是不伤心,而是这个温柔的男人,不忍心让孟丽红更难受,所以把一切藏在不为人知的心底里。
后来,他干脆对外宣称是自己不能生育,把所有的压力和闲话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做好了这辈子都没有孩子的心理准备。
可他从未想过,这一天真的会来。
孟丽红感受着杜民的激动,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好了好了,不哭了,这么大个人了,哭什么呀。”
“我高兴……”杜民抹了一把脸,却越抹眼泪越多,“我就是太高兴了……”
好一会儿后,杜民的心情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低头,目光落在孟丽红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覆了上去。
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里面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他……他在里面吗?”杜民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我们的孩子在里面?”
“在呢,”孟丽红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才六周,还很小很小。我们要陪着他,一起慢慢长大……”
未来的时光还很长很长。
……
在同一个晚上,江挽月回到久违的家里,在熟悉的环境之下,见到了熟悉的人,还发生了孟丽红怀孕的大喜事,应该是分外高兴的一天才对。
但是坐在床头看书的江挽月,眉心一直微微地皱着,似乎有些担忧。
傅青山这天跟杜民情况差不多,刚回部队报到,因为他离开太久,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熟悉、处理,所以他在部队里留了很长时间,晚上十一点才到家。
傅青山进门的时候,尽可能放轻了脚步。
屋子里,两个孩子的小房间里,已经黑漆漆一片,孩子们早早地上床睡觉了,只有他们夫妻的房间,还是一直亮着的。
是江挽月在等着他回家。
傅青山进屋,解开军装外套的纽扣,注意到江挽月一直落在他身上,有些忧愁的眼神。
“不累吗?怎么还不睡?”傅青山脱下外套后,关心问道。
江挽月回答说,“下午睡过一会儿,不是很累。”
夫妻两人眼神对视,一个略带愁绪,一个漆黑深邃。
江挽月朝着傅青山招手。
傅青山在江挽月面前坐下,“怎么了?还是因为爷爷的事情难受?”
江挽月长发披散在身后,摇了摇头,伸手握住男人干燥的手掌,手指摩挲他的掌心。
她说,“今天发生了一件高兴的事情。”
“嗯?”傅青山不解,高兴还皱眉?
江挽月眼眸抬起,温柔注视着说道,“青山,丽红姐怀孕了。”
傅青山诧异的一挑眉,对此相当意外,毕竟住在这个家属楼里,杜民和孟丽红的私隐事情并不是特别的秘密,连他都略有耳闻。
现在孟丽红怀孕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江挽月的小烦恼,有她的原因。
想当初在首都的时候,许青禾生孩子,苏娇娇怀孕……这两件事情引起了傅青山的情绪,他问江挽月还能不能再生一个……
傅青山的思绪也回想起来,他反手握住江挽月的手掌,捏在他的掌心,细细把玩。
他低声问道,“你觉得我会吃醋?”
江挽月担心正是如此,看着傅青山问道,“那你有吗?”
吃醋倒是不至于,但是有些心酸羡慕,那是难免的。
傅青山跟江挽月四目对视,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眸光越发灼热,一点一点,像是要把眼前的人都给吞噬了。
他喉咙一滚,低声道。
“有!”
傅青山毫不遮掩他的情绪,带着滚烫呼吸,朝着江挽月的嘴唇吻了过去。
江挽月下意识,微微仰头。
他的唇很烫,像是点燃了一把火,从相贴的唇瓣一路烧到江挽月的心底。
她被傅青山扣住后脑勺,不容抗拒地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攻城略地般的急切,像是要把她口腔里每一寸空气都占为己有。
没一会儿,江挽月被吻得呼吸急促,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傅青山的手从她脑后滑下来,沿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指腹摩挲着她锁骨处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青山……”江挽月喘息着,声音软得像是化开的蜜糖,“孩子们还在隔壁……”
“我知道。”傅青山低声应着,唇却不停,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吻到耳垂,含住那小巧的耳珠,“我会轻一点。”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温热而潮湿。
江挽月仰起头,露出白皙的颈项,纤细又诱人。
傅青山的眸光猛地一暗,像是有暗火在其中燃烧。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他们在首都的时候说好的,回了羊城就生!
现在傅青山身体力行,亲身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