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羊城之后,江挽月的日子又恢复到了日常。
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里。江挽月早早地起了床,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煎蛋滋滋的油气声。
家里,傅小川的高中要早自习,他是第一个出门去上学的。然后是紧接着出门的傅青山。
傅知安和傅知乐的开学日子定在了正月十二。两个小家伙很高兴可以去上学,见到学校的小伙伴们,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自己穿戴整齐,背着小书包在客厅里转圈圈。
“妈妈,今天胡阿姨送我们去上学吗?”傅知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江挽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是啊,还是胡阿姨送你们过去。”
“我知道了!”
傅知安和傅知乐击了个掌,高兴得直蹦跶。
胡玉音一直帮衬江挽月许多。知道江挽月工作忙,她不仅照顾傅小川,也照顾傅知安和傅知乐,便主动包揽了送孩子们上学的差事。江挽月对此有些不好意思。胡玉音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反正我出去买菜都顺路。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们两家关系谁跟谁呀。”
在胡玉音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欠了江挽月一家子。
吃过早饭,两个孩子准备出门,胡玉音等在门外。
“妈妈再见!”傅知乐挥着小手,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江挽月笑着挥挥手,“再见,路上听胡阿姨的话。”
傅知安回头喊了一嗓子,“妈妈,晚上我要吃红烧肉!”
“好,晚上给你们做。”
胡玉音一手牵一个,领着两个孩子往外走,嘴里念叨着,“你今天第一天上学要打扫教室卫生,你们的抹布带了吗?检查检查……”
季棠棠在春节后忙碌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一天空闲了,再次上门。这次她没带秦壮壮。
江挽月正坐着整理一些医疗资料,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只见季棠棠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月月,我来了!”
“棠棠。”江挽月有些意外,往她身后张望了一下,“壮壮没跟着来?”
秦壮壮一直都是季棠棠的跟屁虫,走哪儿跟哪儿。特别是知道他们实际上是母子关系后,那孩子更是黏人得厉害,恨不得挂在季棠棠身上。
江挽月每次看到季棠棠和秦壮壮的相处,心里都觉得十分不一样。
“壮壮上学去了。”季棠棠把水果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把那小子放下了,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她说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所有父母都一样,孩子不在身边,想得慌;孩子在身边,又嫌吵。
季棠棠跟江挽月闲话家常了几句后,提起今天特意前来的“正事”。她笑够了,忽然正了正神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往江挽月面前一摊。江挽月低头一看,那是一本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红笔画的勾勾叉叉。
“算账!”季棠棠笑得合不拢嘴,“江挽月,我今天就是来跟你算账的!”
好一个算账——纯粹字面意义上的算账,是要把每一分每一角的钱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因为江挽月把季棠棠设计的衣服送上了春节联欢晚会,让全国老小都看到了,而季棠棠又抓住了春节这个黄金档时机。
她高价请了工人马不停蹄地开工,还有年前的库存,以及原本认识的一些货商老板,在得知消息之后,纷纷跟季棠棠下单。
现在服装厂里的缝纫机都快被踩得冒烟了。
季棠棠狠赚了一笔,这里面有属于江挽月的一份。
江挽月和季棠棠关系很好,可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季棠棠在钱方面的事情一直十分细致,从来不贪图多一分钱。所以关起门后,两个人开始算账。季棠棠把账目交给江挽月,让她仔仔细细地看。
她们刚开始开店铺的时候,江挽月那时会把账目看得很认真,但对于现在的江挽月来说,她更多时候只是意思意思扫几眼。
“对了。”季棠棠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这是年后的订单明细,你看看。”
江挽月接过本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某某百货公司订了两百件,某某供销社追加五百件,某某个体户一次性拿了一千件……数字后面跟着金额,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棠棠,你可真厉害。”江挽月由衷地赞叹。
季棠棠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而后,季棠棠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存折,轻轻推到江挽月面前,“这是你的那份,存好了。”
江挽月拿起存折,翻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她眼睛微微睁大。她高兴地笑了起来,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谁能不爱钱呢?
季棠棠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满意吧?”
“满意,非常满意。”江挽月把存折合上,却在下一秒,将它轻轻放回了季棠棠的手心里。
季棠棠愣住了,惊愕地看着她,“你……你不要钱?”
江挽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问起了另一个人,“秦越最近还去香江?”
季棠棠的手僵在半空,存折的边角硌着掌心,有些发烫。
自从去年秋天的台风意外之后,她和秦越住在一起。那是一个很大的别墅,有花园,有露台,房间很多。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卧室,虽然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可是每天早晚都见面,一起吃饭,一起送壮壮上学,一起在客厅里各忙各的——竟然有种是一家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