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徐小山初听这句话,先是一愣,思忖一番后紧接着哈哈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孟姐,你说得真对!想贪这点免费的客人,只要进了这扇门,就一定会买咱们的东西!”
他摆弄着账本,手指头在那几页纸上翻来覆去地数,心里乐开了花。
正高兴着,门口的光线一暗,又有人走了进来。
“欢迎光——”
徐小山一抬头,看清来人,招呼打到一半,硬生生拐了弯,腰板挺直,声音也端了起来。
“二叔。”
徐柏铭站在门口,还是那件干净挺括的衬衫,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先把铺子从里到外看了一遍。擦得透亮的玻璃,挂得整整齐齐的成衣,布帘半掩的试衣间,还有柜台上那本摊开的账本。
孟时时从里间出来,跟他打招呼。
徐柏铭颔首,走到柜台前:“我在街口就听见了,好几个人说,看样子是有生意了。情况怎么样?”
“二叔你瞧!”徐小山献宝似的把账本转过去,“头一天就卖出去五件成衣,还有三单定制!定金都收了!”
徐柏铭低头看账,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看得也细。看完,他合上账本,抬起头。
“不错。”他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孟时时,“孟同志,免费缝补这一招,把铺子的名声打出去了。我原想着,开张头一个月能不亏本就是万幸,照这个势头,怕是半个月就能回本。”
“是街坊们抬爱。”孟时时笑了笑,“手艺这东西,吹不出来,得做出来给人看。”
徐柏铭温和一笑:“你的手艺,一定很多人欣赏。看来是我多余担心了。”
孟时时听着话,心里十分舒坦。
徐柏铭没有过多参与店铺的事情,简单问了几句之后,没再说什么。
天色不早,孟时时收拾了东西,先回了家属院。
铺子里剩下叔侄两个。
徐小山还沉浸在开张的喜气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拿抹布把新柜台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都能照见人影。
徐柏铭坐在柜台后头,翻着账本,忽然开口。
“小山。”
“哎!”
“你打算一辈子就当个招待客人的?”
徐小山擦柜台的手停住了,直起腰,愣愣地回头:“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问你,”徐柏铭把账本合上,抬眼看他,“今天卖出去五件衣裳。哪一件是因为你,人家才买的?”
徐小山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招牌是爷爷留的,铺面是我翻新的,衣裳是孟同志做的,白送人情的主意也是孟同志出的。”徐柏铭一句一句,不紧不慢,“你呢?你站在这铺子里,倒茶、收钱、记账。这些事,换个人来,一样做。”
徐小山的脸慢慢涨红了,手里的抹布攥成了一团:“二叔,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要是看不起你,就不跟你说这些了。”徐柏铭从柜台后头绕出来,站到他面前,“小山,我问你一句话,你摸着自己的心口答。你守着这个铺子,是图它是个饭碗,还是真喜欢它?”
徐小山梗着脖子,半晌,闷声闷气地说:“真喜欢。我打小在这铺子里长大……二叔你都知道。我就是舍不得它,才不想它关张。”
“既然真喜欢,就不能光守着。”徐柏铭的声音缓了下来,“有孟同志现成的能力摆在这里,你多跟着学一学。”
他抬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徐小山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反应。
直到徐柏铭的手,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
他这个傻侄子。
徐小山脑门一疼,脑子倒是聪明了:“二叔,我知道了!我学!从明天开始,我就跟着孟姐学手艺,让她做我师傅。”
徐柏铭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到底是笑了。
如果成为师徒,那么徐小山和孟时时的关系,肯定会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