埼玉县某赛车场。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风依然刺骨。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空气，一辆经过改装的日产GTR像红色的闪电一样在赛道上飞驰，过弯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CUT！太棒了！」
导演拿着喇叭大喊。
这是《北原信什麽都能做得到！》第四期的录制现场。
因为前三期的收视率实在太逆天，TBS电视台高层直接拍板，把这档原本放在深夜档的综艺提到了周六下午一点的「黄金午间档」，制作经费也翻了倍。
这一期的主题：【挑战人类极限·极速篇】。
嘉宾是宫泽理惠。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红白相间的赛车女郎服。紧身的剪裁勾勒出她日渐成熟的身材，修长的双腿在寒风中有些发抖，但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挂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看什麽？」
北原信正戴着赛车手套，注意到宫泽理惠那像是受气小媳妇一样的眼神，忍不住笑了：「怎麽？这衣服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
理惠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小声嘟囔了一句：「但社长你也太不客气了吧。明明我是事务所的招牌女演员，结果来给你当赛车女郎举牌子————」
「这叫为了艺术献身。」
北原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等会儿让你坐副驾驶体验一下什麽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我不坐！会吐的！」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丰田Supra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专业赛车服的男人。
土屋圭市。
日本着名的职业赛车手，被誉为「漂移王」。
「北原桑，久仰。」
土屋摘下头盔，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之前练过後空翻和飞刀，但这可是赛车。搞不好是会死人的。」
这话说得很直，也很狂。
但在赛车这个领域，他是绝对的王者。
「请多指教。」
北原信微笑着握了握手。
接下来的环节，是土屋圭市的个人秀。
他在赛道上展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连续S弯漂移、贴地飞行、甚至还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的「刀片超车」（用两个轮子压路肩来切内线）。
每一次过弯，都引起现场工作人员的惊呼。
宫泽理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0型。摄影师非常懂事地把镜头怼到了她的脸上，完美捕捉到了那种「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怎麽样？」
土屋停下车，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北原桑要不要试试？如果觉得太危险，就算了。毕竟你是演员，脸要是伤了就不好了。」
这是一种激将法。
也是职业选手对业余玩家的天然傲慢。
北原信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戴上了头盔，然後指了指停在旁边的那辆GTR。
「理惠，上车。」
「哎？！我也要上吗？我不————」
「上车。」
北原信的声音不容置疑。
宫泽理惠没办法，只好哭丧着脸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双手死死抓着扶手，闭上了眼睛：「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北原信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
【物品名称：午夜幽灵（NissanFairladyZS30改）激活】
瞬间。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变慢了。赛道的每一个弯角、每一处抓地力、甚至是轮胎温度的变化，都以数据的形式在他脑海里清晰呈现。
「轰！！！」
引擎咆哮。
GTR弹射起步。
土屋圭市原本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准备看笑话，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那个入弯速度————太快了！
按照常理，那个速度进弯绝对会推头冲出赛道。
但是。
北原信没有踩刹车。
他在入弯的前一秒，猛地向反方向打了一把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利用重心转移让车尾瞬间甩了出去。
这不是漂移。
这是————惯性滑行？！
在车身几乎横着滑过弯心的瞬间，他精准地切入二挡，地板油。
红色的GTR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却又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死死拽住，擦着护栏的一毫米距离，咆哮着冲出了弯道。
「这————这不可能！」
土屋圭市瞪大了眼睛。
这种对车辆重心的控制力，这种在失控边缘反覆横跳的疯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小子是个疯子！
而车内。
宫泽理惠已经喊不出声了。
强烈的离心力把她死死按在座椅上，窗外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流光。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飞出去了。
「抓稳了。」
北原信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前方是一个连续的发卡弯。
土屋圭市之前在这里用的是标准的「外—内—外」走线。
但北原信选择了一条谁也没想到的路线。
他直接把半个车身压上了内侧的排水沟。
利用排水沟的边缘卡住轮胎，像是有轨电车一样，强行把车头拽进了弯心。
排水沟跑法！
「卧槽！！」
场边的土屋圭市直接爆了粗口。
这种只存在於漫画里的操作，居然真的有人在现实里做到了？！
一圈跑完。
计时器定格。
比土屋圭市刚才的成绩，快了整整2秒。
在短道竞速里，2秒就是天堑。
「吱——」
一个完美的甩尾，GTR稳稳停在了摄像机前。
车门打开。
宫泽理惠双腿发软，几乎是爬出来的。她脸色苍白，头发淩乱，眼神呆滞，仿佛刚刚去地狱走了一遭。
GTR的引擎盖还在散发着滚滚热浪，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摩擦後的焦糊味。
北原信摘下头盔，那一头黑发因为汗水而显得有些淩乱，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狂野的魅力。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玩味的笑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灵魂已经出窍的宫泽理惠。
然後，他转头对着正怼在脸上的摄像机镜头，竖起了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刺激吗？」
「刚才那个排水沟过弯，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接下来，我们要拍一部比这更刺激、更疯狂的电视剧。」
「名字叫————《恶之花》。」
「制作人兼主演是我，以及————」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三秒，等到现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的时候，才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吉永小百合。」
「哈？！」
现场导演手里的扩音喇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如果不算那声摔坏喇叭的噪音，整个赛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北原信。
吉永小百合？那个国宝级的影後？那个连电影剧本都要挑三拣四、几乎不接民放电视台电视剧的「昭和女神」？
你要跟她合作？还要拉着她一起演「恶之花」这种听起来就很不妙的东西？
「骗、骗人的吧————」
副驾驶上，宫泽理惠原本正处於晕车的边缘，脸色惨白得像张纸。但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她仿佛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头，连想吐的感觉都吓回去了。
「————你是说真的？吉永老师？！我也要在那个剧里演戏？！」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恐惧和兴奋交织的颤抖。跟那种级别的怪物同台飙戏，如果不拼命，是真的会被碾成渣的啊！
而站在车旁不远处的土屋圭市，此刻正摘下手套，一脸复杂地看着北原信。
作为「漂移王」，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北原信那个神乎其技的「惯性漂移」加「排水沟跑法」。那种不要命的操作，连他这个职业车手都觉得背脊发凉。
结果呢？
这小子拼了命地飙车，甚至差点把车撞废，就为了——打个GG？！
「我靠————」
土屋圭市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为了给新剧造势，你居然真的去拿命玩？你这家夥————到底是演员还是疯子？」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看着北原信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敬意。
能把任何事都做到极致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都值得尊重。
「Cut！完美！！」
导演终於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捡起那个破喇叭吼道：「这条过了！绝对是年度名场面！快！刚才那个排水沟的特写拍到了吗？！」
一周後。
这期节目播出了。
炸了。
彻底炸了。
周六的午後，全日本的家庭都在吃饭或者休息。当他们看到电视里那辆红色的GTR像是违反物理定律一样挂在排水沟上过弯时，无数人惊得把筷子都掉了。
「卧槽！那是特效吧？！」
「不！那是实拍！连土屋圭市都看傻了！」
「北原信也太全能了吧？连赛车都会？还有什麽是他不会的？！」
然而，还没等观众从飙车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最後那个重磅炸弹直接把舆论场炸翻了天。
【吉永小百合下凡！北原信新剧《恶之花》官宣！】
各大报纸的晚刊紧急加印，头版头条全是这几个大字。
对於那个年代的日本人来说，吉永小百合不仅仅是个演员，她是个符号，是电影界的「皇室成员」。她居然肯屈尊降贵来拍电视剧，而且还是跟刚拿了影帝的北原信合作！
这种「王炸」组合，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威慑力。
东京，各电视台高层办公室原本因为北原信拿了影帝，各大电视台就在想方设法拉拢他。
现在？
疯了。全都疯了。
TBS的制作局长看着收视率报表，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麽当初没跟他签电视剧的长约？为什麽只签了个综艺？！」
NTV（日本电视台）的高层直接拍桌子：「联系大田！不管出多少钱，哪怕把黄金档空出来，也要把这部《恶之花》抢过来！这绝对是年度剧王！」
甚至连一直跟北原信不对付的NHK，都有制片人偷偷打听能不能合作。
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漩涡中心，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个人身上。
北原信。
但他并没有急着回应任何一家电视台的疯狂报价。
因为他早就选好了战场。
港区，台场。
富士电视台那栋标志性的球体建筑，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的一端，坐着富士电视台的制作局长、编成局长，以及一大帮脸色凝重、如临大敌的高管。
另一端，只有两个人。
北原信，和大田正一。
谈判，开始了。
「北原桑。」
制作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关於《恶之花》的播放权，我们富士台非常有诚意。黄金档期随便挑，单集制作费我们可以给到——————5000万日元。」
这是一个天价。
要知道，当时普通的日剧单集制作费也就2000万左右。
但北原信并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钱不是问题。」
他淡淡地说道，「我的要求只有三个。」
「第一，我要做总制作人。不仅是主演，我要对这部剧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第二，剧本由野岛伸司全权负责，题材涉及犯罪、人性黑暗、甚至伦理禁忌。电视台不得以「尺度」为由干涉内容。」
「第三，选角权归我。除了吉永老师，其他的配角，我要用我事务所的人。
这三个条件一出，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这————这不合规矩啊！」
编成局长急了，「总制作人一般都是台里的人担任。而且野岛伸司的剧本————您也知道，太黑暗了，万一赞助商投诉怎麽办？还有选角————全部用您事务所的新人，这风险也太大了！」
这是把电视台当成了纯粹的播出平台，甚至连审核权都要拿走。
这在日本电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那就是没得谈了？」
北原信站起身，作势要走，「没关系。我想TBS或者NTV应该会对吉永小百合的首部电视剧很感兴趣。」
「等一下！！」
制作局长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
他看着北原信那决绝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得失。
虽然条件苛刻，虽然风险巨大。
但是————
那是北原信啊！是刚刚拿下39.8%收视率的怪物！再加上吉永小百合！
如果这剧在别的台播了，那富士台真的要切腹谢罪了。
「答应！我们答应！」
制作局长咬着牙，像是割肉一样说道：「但是————北原桑，这毕竟是破例。我们需要一个保障。」
「可以。」
北原信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那就签个对赌协议吧。」
「如果《恶之花》的平均收视率能超过25%，那麽所有的宣传费用，由富士台承担。
甚至下一部剧，我还要更高的分成。」
「如果达不到25%，我分文不取，甚至倒贴制作费。」
25%。
对於一部暗黑题材的剧来说，这是一个极高的门槛。
但北原信说得轻描淡写。
「成交。」
走出富士电视台的大楼。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田正一拿着那份刚签好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合约，手还在发抖。
「社长————您真的有把握吗？」
大田咽了咽口水，「25%啊————而且还要带那麽多新人。万一————」
「没有万一。」
——
北原信看着远处繁华的东京塔，眼神里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大田，准备发通告吧。」
「让所有想要成名的年轻演员都知道，北原事务所的大门，现在打开了。」
「另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田：「让理惠和菜菜子做好准备。」
「地狱特训，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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