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真从魏国公府回到杏林侯府时,已经是午后了。
徐妙锦见李真进门,连忙迎上来。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晚了?可是在宫中用过午饭了?”
李真知道这事早晚要说,便上前拉着她往后院走去,边走边低声道。
“妙锦,有件事要告诉你。陛下……又派了差事,让我领兵去一趟北边。”
徐妙锦脚步一顿,“又要出征?”
“你这……这才在家待了几天?年都还没过完呢!”她的语气里明显也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那这次要去多久?危不危险?”
李真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担心,这次是小场面。对手只是北元残部的乃儿不花,拢共不到两万人马,成不了气候。你夫君我如今在草原上也算有点‘凶名’,说不定我一去,都不用打,就能吓得他们直接投降。”
徐妙锦靠在他胸前,轻轻叹了口气。
“那……这次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了?”
李真点点头:“好,我答应你。这次不一样,主帅是燕王殿下,我虽是副帅,但主要是辅佐他,把兵带过去就行了,不会抢风头,更不会孤身犯险。”
“燕王殿下挂帅?”
徐妙锦闻言,眉头微蹙,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若是亲王为主帅,那……夫君此去,想必确实是凑数的。”
“这叫什么话?”李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咦?夫人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徐妙锦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有些得意。
“夫君莫非忘了?你的岳丈大人可是魏国公。妾身自小耳濡目染,总能看出几分。”
李真看着她这副傲娇的模样,忍不住哈哈一笑,随即低头在她耳边道:“是是是,夫人最厉害了!那……为夫现在就来好好‘领教’一下夫人的‘兵法’!”
说着,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徐妙锦打横抱了起来。
“呀!”
徐妙锦猝不及防,轻呼一声,脸颊瞬间变红,握拳轻轻捶他肩膀,“快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
李真一点都不在意:“怕什么?今天大年初一的,谁会来打扰……”
他话还没说完,府门外便传来一阵熟悉无比的声音
“小姨父(师父),我们来找你啦!”三个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李真脚步硬生生刹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徐妙锦在他怀里,先是一愣,随即让李真赶紧把她放下来。
李真无奈地将妻子小心放下,转身便冲着门口方向,大声喊道:“今天你们三个,所有训练项目,统统翻一倍!”
话音刚落,三兄弟才刚从前院走过来。
朱高炽小脸一垮,率先哀嚎:“啊?为什么啊小姨父!这大过年的!”
李真双手叉腰,张口就来:“因为你们仨,过了年就又长了一岁!是大孩子了!难道训练量不该跟着长吗?”
朱高炽被噎得无言以对,瘪着嘴,一脸生无可恋。
旁边的朱高煦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他蹬蹬蹬跑到李真面前,仰起头问道:“小姨父!我听皇爷爷说,你又要去打元人了?这次能带我去吗?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添乱!”
李真低头看着小老二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太小,战场不是儿戏。等你再长大些,小姨父一定带你去见识见识。”
朱高煦闻言,并没有失望,他也知道现在肯定是不能带他去的,“好!小姨父,一言为定!拉钩!”
“拉钩!”李真笑着伸出小指。
……
老朱的旨意很快正式下达。
以燕王朱棣为征北大将军,杏林侯李真为副将军,率军北征,肃清乃儿不花部。
随行将领名单也一并公布,多是稳重可靠的将领。连观童也被点名随行,担任向导。
此番出征,规模远小于前两次。
李真仅带三万精锐骑兵,其中很大一部分正是去年捕鱼儿海之战后归降的北元士卒。
当他们得知,自己的统帅竟然就是那位单骑踏破金帐、阵斩太尉、生擒大汗的“人屠将军”李真时,所有并没有任何不满和仇恨的情绪,而是充满了敬畏。
强者为尊,才是草原上的真理。
李真对出征前的筹备早已轻车熟路。兵部与五军都督府配合高效,粮草、军械、马匹、药材一应物资迅速集结到位。那三万骑兵也多是老兵,无须过多操练,只等开拔。
转眼,出征的日子到了。
由于主帅燕王朱棣身在北平,此次大军开拔并未举行盛大的誓师典礼。只有太子朱标轻车简从,来到城外的军营。
“大哥,要不要上去跟将士们说几句?”
李真陪着朱标巡视军阵,看着校场上肃然列阵的骑兵,问道。
朱标摇摇头,“不必了。我今日来,只是想送送你。你既已准备妥当,便按计划出发吧。”
李真点点头。虽然这次出兵的规模不大,主帅也不在,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三万骑兵已列阵完毕。寒风凛冽,旌旗猎猎作响。
李真一身玄甲,一步步走上点将台。
台下的三万骑兵,大多是归附的北元骑士。说什么忠君爱国、保境安民之类的显然是不太合适了。
李真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也并没有准备什么华丽的檄文,只是右手握住刀柄。
“锃——!”
长刀出鞘,直指苍穹。
李真气沉丹田,并不需要嘶吼,声音就清晰地传出老远。
“明军威武!”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猛然爆发。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吼声整齐划一,还一浪高过一浪。
无论是汉军还是归附骑兵,都在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声回应着台上的李真。
对他们而言,“大明”或许是个抽象的概念,但“李真”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恐怖武力与战绩,却是真实存在的。
李真收刀入鞘,抬手虚按。声浪渐渐平息。他不再多言,只是一挥手。
“出发!”
他转身走下点将台,来到朱标面前,抱拳拱手:“大哥,我去了。”
朱标扶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握,“保重,早日凯旋。”
“嗯。小弟明白!”
李真翻身上马,没有多做停留。
“驾!”
他一抖缰绳,一马当先。
身后,三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缓缓启动,随着李真向北而去。
朱标站在原地,看着最前方的李字将旗,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许久,他才轻轻叹息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文忠表哥……”
“他跟你当初,真像啊。”
“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充满锐气,也一样能在最短时间内,赢得那些桀骜的将士们,最毫无保留的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