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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香浮动,铁影憧憧

    孙有福身上那股铁锈混合药草的冷冽气息,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沈青瓷的心头。

    一个深居内宅的管事嬷嬷,若非有特殊缘由,绝不该沾染这种气味。除非……她经常出入某些地方,或接触某些人、某些物。

    沈青瓷回到东厢,并未立刻着手调查。她如同往常一样,检查了红杏和哑仆新制的花露品质,又去小书房看了老琉璃匠新送来的两块磨制更精细的透镜胚料——这匠人手艺越发精进,渐得要领。

    午后,她将赵管事唤来,吩咐两件事。

    其一,是关于花露生意的下一步。“花露的名声,在小范围内已经传开。物以稀为贵,但不能总‘稀’着。”沈青瓷将一份新的香型调配单和包装设计图交给赵管事,“接下来,我们推出‘四季’系列。春桃、夏荷、秋桂、冬梅,每个系列分‘清’、‘浓’、‘雅’三型,包装用不同颜色的锦囊和瓷瓶区分。定价略低于之前的特制品,但依然保持在高位。每月初一、十五,各放出一批,每批限售五十瓶。购买者需登记府邸与姓名。”

    她要建立初步的客户档案和限量预售模式,既能扩大影响、增加现金流,又能通过购买记录,间接绘制出京城部分权贵女眷的关系网络图。

    赵管事接过单子,眼中放光:“王妃此法甚妙!既抬了身价,又扩了销路。只是这产量……”

    “红杏她们已越发熟练,我再调一两个可靠人手,扩大蒸馏规模,产能可提升五成。”沈青瓷道,“关键在于原料供应和保密。鲜花采购需分散进行,莫要引人注目。蒸馏器具的关键部件,由老琉璃匠单独制作,你亲自把关。”

    “是!”赵管事应下。

    “其二,”沈青瓷话锋一转,声音压低,“我要知道孙有福孙嬷嬷,平日里除了在府中理事,还常去何处?与哪些府外之人往来?尤其是……是否接触过铁匠铺、兵器坊、或者药材仓库之类的地方。还有,她身上惯常用什么熏香?近几日可有何异常?”

    赵管事脸色一肃:“王妃是怀疑孙嬷嬷她……”

    “只是觉得有些巧合,想多了解些。”沈青瓷语气平淡,“钱贵刚死,她就从宫里得了贵妃赏赐回来。她又是府中老人,或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旧事。查的时候务必小心,莫要打草惊蛇。”

    赵管事心领神会:“小人明白。孙嬷嬷在府外有一处小院,是她侄儿打理,偶尔会去。平日里接触的多是各府有头脸的嬷嬷或采办,倒未曾听说与铁匠铺等有直接往来。至于熏香……她似乎不喜浓香,常用的是宫里赏的‘冷梅香’,气味清冽。若说异常……”他想了想,“前两日她告假出府半日,说是去庙里进香,但下面人隐约提过,她侄儿那日好像从城外运了些‘硬货’回去,用油布盖着,不知是何物。”

    硬货?油布盖着?沈青瓷眼神微凝。这描述,可不像寻常日用。

    “她侄儿是做什么营生的?”

    “原本在城里做些南北杂货的小买卖,后来似乎攀上了些关系,也接些……不太上台面的物流押运,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些。”

    物流押运?三教九流?这信息量就大了。

    “想办法,弄清楚那日运的‘硬货’是什么。还有,查查她侄儿近半年来的生意往来,特别留意是否有涉及金属、矿石、或大宗药材的交易。”沈青瓷吩咐道,“另外,钱贵妻子的动向,也要盯紧。看看孙有福或其他可能与钱贵有关的人,是否与她接触。”

    “是!”赵管事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更多的是兴奋。王妃这是要主动出击,深挖府内外的暗线了。

    赵管事离去后,沈青瓷揉了揉眉心。信息碎片正在慢慢拼凑,但还缺少关键的一环。孙有福若真的与当年周铁匠之事有关,甚至至今仍在暗中进行某些与“铁”或“特殊材料”相关的勾当,她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为宫里那位贵妃娘娘监视、掣肘谢无咎?还是有更深层的利益牵扯?

    还有谢无咎的腿……经过连续三晚的药敷和穴位刺激,虽然效果微弱,但谢无咎自己承认,那种似有若无的“热麻感”出现得频繁了些,持续时间也略长。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证明神经并未完全坏死,治疗方向可能没错。

    但这也意味着,她需要更精准地定位问题所在。简陋的“窥镜”观察表面组织还行,对于更深层的筋骨、神经,就无能为力了。或许……可以尝试结合这个时代的“号脉”理念,但作用于局部?

    她正思索着,红杏轻轻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王妃,方才……孙嬷嬷身边的春草姐姐过来,送了一盒宫里新式的点心,说是贵妃娘娘赏赐里特意留给王妃尝尝的。”红杏捧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沈青瓷目光落在食盒上,很普通的红漆描金盒子。“放下吧。”

    红杏将食盒放在桌上,却没立刻走,低声道:“春草姐姐还……还悄悄问奴婢,王妃近日调阅旧账,可有什么特别吩咐需要帮忙的,说孙嬷嬷担心王妃劳累,若有使唤不顺手的地方,她那边有得力的老账房可以借调。”

    试探,还是示好?或者两者皆有?

    “你怎么回的她?”沈青瓷问。

    “奴婢按王妃平日的吩咐,只说王妃看账仔细,奴婢愚笨,只在外间伺候,不知内情。”红杏老实道。

    “答得好。”沈青瓷点点头,“点心收下,回头你看着处理掉,莫要入口。孙嬷嬷若有再问,一概推说不知。”

    “是。”红杏松了口气,退下了。

    沈青瓷看着那食盒,眼神冰冷。孙有福的手,伸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这是提醒她,她在这府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也是警告?或者,是想把她也拉进某个漩涡?

    她不会坐以待毙。

    是夜,沈青瓷照例去为谢无咎做治疗。药膏换了新调配的方子,加强了舒筋活络的成分。按压穴位时,她更加注重观察谢无咎肌肉的细微颤动和呼吸节奏的变化,试图建立更精确的“反馈地图”。

    结束之后,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斟酌着开口:“王爷,关于那周铁匠……妾身今日遇到孙嬷嬷,她身上似有铁锈混合药草之气。妾身已让赵管事暗中留意其行踪。”

    谢无咎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她:“你怀疑她?”

    “只是觉得巧合。钱贵刚死,她便从宫中得到厚赏。她侄儿做着三教九流的押运生意,近日还运过不明‘硬货’。而她,恰好是当年可能经手或知晓周铁匠之事的人。”沈青瓷分析道,“若周铁匠的秘法真的关乎‘精钢’,这等战略之物,恐怕不止一方觊觎。”

    谢无咎沉默片刻,道:“孙有福是宫里那位送进来的眼睛,也是爪子。这些年,府中大小事务,她没少往宫里递话。当年周铁匠之事,她或许知情,甚至……参与。”

    他语气平淡,却坐实了沈青瓷的猜测。

    “本王当年根基未稳,北境战事吃紧,朝中掣肘颇多。周铁匠之事,虽疑点重重,却无力深究,只能暂时按下。”谢无咎缓缓道,“如今看来,有些人,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看向沈青瓷,目光深邃:“你想查,便去查。但要记住,孙有福背后是宫里。动了孙有福,便是打那位贵妃的脸。若无十足证据,不可轻举妄动。”

    “妾身明白。”沈青瓷道,“妾身只需找到周铁匠或秘法的线索,至于孙嬷嬷……若无实证,她依旧是府里的二管家。”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谢无咎微微颔首,对她的分寸感似乎还算满意。“你需要什么助力?”

    “暂时只需赵管事的人脉与耳目。”沈青瓷道,“另外,妾身想请王爷允准,府中库房里的药材和部分特殊物料名录,妾身可以随时调阅比对。”

    她要排查孙有福可能接触过的特殊材料,尤其是可能与冶铁、炼钢或她身上那奇特气味相关的物品。

    “可。”谢无咎应得干脆,“明日让赵安将库房钥匙和账册副本送你一份。”

    这是极大的信任了。库房重地,尤其是可能存放敏感物资的地方。

    “谢王爷。”

    沈青瓷告退出来,夜色已深。她抬头望了望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心中计划逐渐清晰。孙有福是一条明线,也是突破口。而钱贵妻子,可能是一条暗线。

    第二天,沈青瓷拿到了库房的钥匙和部分账册副本。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将自己关在小书房,结合系统扫描和人工比对,排查近三年来所有经孙有福或其侄儿之手采买、或入库后由孙有福负责保管的特殊物品记录。

    【系统,标记所有涉及“铁”、“钢”、“矿”、“炭”、“硝”、“硫”、“药”、“漆”等关键词的条目。比对出库记录与入库记录是否吻合,留意非常规损耗或用途不明的出库。】

    繁琐的工作持续到黄昏。终于,她发现了几个可疑点。

    其一,去年秋天,曾有一批标注为“西域奇石”的矿物入库,数量不多,仅三箱,经手人是孙有福的侄儿。出库记录显示,一个月后,这批“奇石”因“质地不符,无法使用”被核销处理。但核销单上只有孙有福的签字,没有第三方验证记录。

    其二,今年春天,库房登记损耗了一批“陈年朱砂”和“精炼硫磺”,理由是“受潮板结”。数量不小。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孙有福的侄儿从城外某处私人矿场,采购了一批“普通石料”。

    其三,也是最近的一条记录:约半月前,也就是沈青瓷嫁入王府前不久,孙有福以“王妃即将入府,需修缮部分院落家具”为由,从库房支取了一批“上等精铁钉”和“特种鱼胶”。但根据沈青瓷所知,她入府前后,府中并无大规模木工修缮工程。那批铁钉和鱼胶,去向成谜。

    铁钉……鱼胶……西域奇石……朱砂硫磺……

    沈青瓷将这些关键词在脑海中串联。西域奇石可能是某种特殊矿石或催化剂。朱砂硫磺是炼丹、火药或某些特殊合金可能用到的材料。精铁钉和特种鱼胶……鱼胶粘合力强,常用于精密器械的粘合固定。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孙有福或其背后的人,可能在利用王府的资源和人脉,暗中进行着某种与金属冶炼或特殊材料制备相关的试验或小规模生产!地点,很可能就在她侄儿那里,或者更隐蔽的场所。

    而钱贵,作为采买管事,很可能在原料采购或资金流转上提供了便利,甚至参与了分赃。所以他突然被灭口。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周铁匠的“精钢”秘法,或许并未完全失传,而是以另一种更隐秘的方式,落在了某些人手中,并一直在暗中继续!

    这个发现让沈青瓷既惊且喜。惊的是对方行事隐秘,所图非小。喜的是,线索并未完全中断,甚至可能指向一个更接近的目标。

    她需要实地验证。

    几天后,赵管事带来了新的消息。

    “王妃,查到了!”赵管事面色凝重中带着兴奋,“孙有福侄儿那日运的‘硬货’,是几口包着铁皮的大木箱,沉得很,直接运进了他在城西一处偏僻废园里改造的私宅后院。那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但他每隔十天半月,就会运些东西进去,有时是矿石,有时是木炭,有时是些瓶瓶罐罐。附近有邻居曾闻到过怪味,像烧什么东西,还有叮当声。”

    “可曾看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沈青瓷问。

    “那院子看守很严,养了猛犬,还有护院。我们的人只能远远看着,进不去。不过,盯梢的人发现,前天夜里,有个身形佝偻、穿着旧袄的老头被悄悄接了进去,一直到天亮才送走。那老头走路有点跛,手上好像还有烧伤的旧疤。”

    身形佝偻、跛脚、手有烧伤旧疤的老头?

    沈青瓷心脏猛地一跳。这特征……会不会就是失踪多年的周铁匠?或者,是掌握相关技术的其他匠人?

    “能跟上那老头吗?”

    “跟了一段,但那老头很警惕,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进了南城贫民区一片杂乱的老屋区,跟丢了。”赵管事有些懊恼,“不过大致范围确定了。另外,钱贵妻子那边,孙有福果然派人接触过,好像是想拿回什么东西,但钱贵妻子似乎没给,双方闹得不太愉快。我们的人正在设法接近钱贵妻子,看能否套出话来。”

    “很好。”沈青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暮色,“赵管事,想办法买通或者安排一个可靠的人,进入孙有福侄儿那个院子,哪怕只是做最下等的杂役,我们需要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同时,在南城那片老屋区,秘密寻访符合特征、且可能懂冶铁手艺的老人,特别是七八年前从城西搬过去的。”

    “是!”赵管事领命,正要退下。

    “还有,”沈青瓷叫住他,“我们的货栈码头,是不是快完工了?第一批有意向的商户,谈得如何?”

    “回王妃,码头已基本可用,能停靠中小型货船。仓房也分隔完毕。已有三家商户明确表示愿意租用仓房,两家愿意尝试走我们的码头转运货物。契约正在拟定,预计三日内可签。”赵管事答道,脸上露出笑容,“按照王妃定的租金,光是仓房租赁,每月便可入账近百两。码头若能正常运转,抽成更是可观。坡地那边,第一批蚯蚓和肥料也快能出售了。”

    “很好。”沈青瓷点头,“契约签订后,收入直接入王府公账,但账目要单独列明,我要看明细。另外,放出消息,货栈码头正式命名为‘通济仓’,开始接受预定和长期合作洽谈。把声势造起来。”

    她要让谢无咎和王府上下都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为后续更大的动作积累资本。

    “小人明白!”

    赵管事离开后,沈青瓷独自留在小书房。烛光将她沉思的身影投在墙上。

    孙有福的隐秘作坊,失踪的跛脚老人,钱贵妻子手中的可能证据,即将带来稳定现金流的货栈……

    几条线渐渐收拢,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谜团中心。

    而系统面板上,任务倒计时已经跳到了【剩余时间:20天】。

    【当前估算总资产净值:约十九万六千两(货栈及码头预期收益开始计入估值,花露收益稳定,坡地项目预期良好)。】

    【距目标差额:约七千五百两。】

    七千五百两的差距。看似不远,但靠常规收入增长,在二十天内填平,依然压力巨大。除非……“通济仓”的收益远超预期,或者,她能找到那个“跛脚老人”,拿到“精钢”秘法,并将其转化为巨大的商业或战略价值。

    后者,无疑是风险最高,但潜在回报也最大的途径。

    夜色渐浓,沈青瓷吹熄了蜡烛,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仿佛能听到,在这座庞大王府的阴影里,铁与火在暗处低吟,等待着重见天日,或者……彻底焚尽一切。

    而她,正站在引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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