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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民意滔天

    吴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子,一条条,一件件,将册子上记录的、触目惊心的贪腐大案、人命冤案,公之于众!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围观百姓的心上!也砸在那些闻讯赶来、隐藏在人群中的官员心头上!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吴瑞那悲愤而坚定的声音在回荡。随即,哗然之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我的天!三十万两!五万石粮!这么多条人命啊!”

    “杀良冒功?屠村?这还是人吗?!”

    “盐税…难怪这些年盐价越来越高…”

    “这些都是真的吗?这些官……他们怎么敢?!”

    愤怒、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发酵!人们看向吴瑞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同情,变成了敬佩,最后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对准了那些被点名的官员,也隐隐对准了这似乎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朝廷!

    苏河听得头皮发麻,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的衣衫。不能再让吴瑞念下去了!再念下去,民愤将被彻底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够了!”苏河厉声打断吴瑞,声音因为急怒而有些尖利,“吴瑞!你身为前御史,应该比谁都清楚敲登闻鼓的规矩!岂容你在此肆意宣讲,蛊惑人心?!”

    吴瑞停下诵读,合上册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河,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坦然的微笑。他朗声道:“苏统领说的是。下官自然明白祖制。欲敲登闻鼓,直诉御前者,需先验其诚,受杖刑四十!若受刑不死,方可见君陈情。下官…请刑!”

    说完,他竟主动向前几步,走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整了整身上有些破旧的官袍,然后直接面朝承天门方向,双膝跪地,挺直了腰背,做出了准备受刑的姿态。

    那身影,在空旷的广场上,在巍峨的皇城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悲壮,如此决绝!

    苏河看着吴瑞那副引颈就戮般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群情激愤的百姓和虎视眈眈的李成安,心中恨极,却也有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知道,今天这顿板子,是必须要打,而且得下死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旁边两名手持水火棍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给我打!狠狠地打!验明其诚!”

    那两名侍卫会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定。

    “行刑!”苏河冷喝一声。

    “啪!”

    第一记沉重的板子,结结实实地打在吴瑞的后背上!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吴瑞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喉头一甜,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官袍上立刻渗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啪!啪!啪!”

    板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记都沉闷有力,打在皮肉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吴瑞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真要打,一棒子下去就能直接打死,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作为实在太过明显,他承担不起这样的骂名。

    吴瑞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青石板缝隙里。他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鬓发和衣领。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他始终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打到二十几下时,他的后背和臀部已是血肉模糊,官袍破碎,与皮肉黏连在一起,惨不忍睹。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撑在地上的手臂也开始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围观的百姓中,已经有不少人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愤怒的情绪,如同地火在众人心中奔涌,却暂时被这惨烈的景象和皇城的威严所压制。

    就在吴瑞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望向前方模糊的宫墙,嘶声喊了出来,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做——官——为——民——!”

    “天——下——为——公——!”

    这八个字,如同杜鹃啼血,响彻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啪!”又是一记重板落下,吴瑞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那本册子也从他怀中滑落,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角鲜血汩汩流出,目光却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的登闻鼓,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而就在这时,李成安对身旁的天成轻轻挥了挥手。

    天成会意,立刻上前,捡起了地上那本沾了吴瑞鲜血的册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面向人群,运起内力,用比吴瑞刚才更加洪亮、更加清晰的声音,接着吴瑞中断的地方,大声念诵起来:

    “天启八百八十年,北境军械采购,兵部侍郎刘墉……”

    天成的嗓音洪亮,中气十足,将册子上一桩桩、一件件更加骇人听闻的贪腐罪行,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声音远远传开,压过了行刑的板子声,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河见状,几乎要气炸了肺!

    他猛地指向李成安和天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李成安!你……你们放肆!竟敢在皇城门口咆哮喧哗,宣读此等污蔑朝廷蛊惑人心之语!这是对陛下的大不敬!是对天启朝堂的亵渎!”

    李成安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反问道:“苏统领此言差矣。吴大人受刑晕厥,无法继续陈情。我不过是帮他念完这些尚未念完的冤屈,让在场的人,让这皇城内外的官员,都能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也算是对陛下不敬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之气:“若是为民伸冤都能算作是对陛下不敬,那请问苏统领,什么才算是对陛下有敬意呢?

    是看着贪官污吏横行不法而默不作声?是看着百姓冤屈无处申诉而视若无睹?还是像苏统领这样,阻止忠直之士上达天听,甚至欲将其杖毙于皇城之前?!”

    这一番话,如同锋利的匕首,直刺苏河的心脏,也刺中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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