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十日,村里人眼睁睁看着楚浔和张三春兄妹俩,连天加夜开荒整整十亩地。
哪怕知道他们有水牛助力,却也惊讶羡慕的不行。
十亩地啊,很多人家现在手里也就两三亩良田。
农民以田地为生,地越多,收成就越多。
真让楚浔垦荒三十亩,再加上原来的十七亩良田,那可是将近五十亩了!
到时候整个松果村,即便老李家都比不上。
也有人怀疑过,开荒速度这么快,是否在弄虚作假。
比如李田间的婆娘,她就偷偷来过,挖了好几个深坑。
结果发现底下土质松散,没有石块,连草根都很少见。
如此质量,只等明年开春就能直接播种。
两三年内,这里必定变成上好的良田。
李田间的婆娘顿时郁闷了,她还巴望着楚浔做不到,好让李守田受罚。
到时候自家男人,说不定有机会当村长呢。
松果村不是大村子,就算当了村长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可这关乎面子。
都是姓李的,凭啥你能当,我们家就不行?
在没有太多东西可以争取的穷乡僻壤,面子成了最金贵的东西。
在接连几人来看过这些开垦过的荒地后,村民们对楚浔彻底的刮目相看。
年轻,聪明,有头脑,有魄力。
试问就算真买一头牛,村里又有谁敢接下三十亩开荒?
就算接下了,也没想过白天晚上轮番上阵。
倒也有村民夫妇尝试过,但晚上乌漆嘛黑的,啥都看不见。
一晚上不知道被石头绊的栽了多少跟斗,摔的浑身乌青,只能悻悻作罢。
村里对这件事最高兴的,就是李守田了。
楚浔这一番折腾,让他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隔三差五,就拎着酒菜,非要找楚浔喝两杯。
以前他把自己当做楚浔的长辈,现在两顿酒喝过,言语之间可就带着点尊重的意思了。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等三十亩地开荒完成,楚浔就能得到县衙给的“乡饮宾”身份。
虽说荣誉意义大于实际,可光是每年能去参加县老爷举办的乡贤宴,就足够让李守田保持尊重。
春去秋来,转眼间便到了冬季。
已经开荒三十亩的楚浔,终于能得空歇息一阵。
离过年已经没有几天,家家都在准备年货。
这两年收成好,一些村民咬咬牙,买了半斤猪肉,再杀只鸡。
实在没银子的,就几家一块凑凑,多少沾点荤腥。
对孩子们来说,这是最值得期待的日子。
张安秀也在柴房里和面,楚浔则指点她加入糖粒,擀面,切成手指长的细条。
这是曾经年少时的过年必备珍品,切好后放进油锅里一炸。
又香又脆,还带点甜味。
只不过那时候都是父母亲人在做,如今却要自己亲手而为。
孩子们都跑来,在柴房围了一圈。
家家户户,就属楚浔准备的东西最多。
而且他为人大方,只要孩子们来了,有糖果,有炒花生,还有他们最爱的炒米花。
有吃的,还能听浔哥儿讲故事,多好的事啊!
楚浔打算把炒米花升级一下,做成米团。
混着花生,瓜子,糖汁。
炒熟后切的方方正正,甜滋滋的,到时候给孩子们分一分。
这东西光说一说,就把一群孩子馋的流口水,家里嗓子喊破了都不愿意走。
张安秀看的心疼,这可都是楚浔的银子。
但她心知楚浔念着过去百家饭的旧情,才对村里的孩子们这么好,自然不好说什么。
只能嘟囔着:“都快过年了,大哥还要去林家打短工,若再被克扣工钱,岂不是要生一年的气!”
楚浔笑了笑,道:“大哥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张安秀虽然皮肤黑,但眼睛却很大。
溜圆的眨了眨眼睛,满脸不解:“大哥不喝酒啊。”
楚浔怎好跟她解释,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是林家那位确实身份高贵,有个在朝中当大官的亲戚。
一般的小门小户,还真配不上,何况是张三春。
所以楚浔始终没打算帮什么,毕竟以自己现在的手段,最多也只是给张三春些银两。
可林家大小姐,能缺银子吗?
他不想好心帮忙,最后看着张三春失望而归。
既然如此,还不如顺势而为,莫要强求。
此时的镇上,张三春仍如以往,跟在林巧曦身后。
女扮男装的林巧曦,手里捏着一根糖葫芦,正小口小口吃着。
她给张三春买了糖三角,就是太烫,张三春想吃,又被烫的直哈气。
让这位大小姐乐的花枝乱颤,声音如脆铃一般悦耳。
这时候,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两架驴车过来。
马车上的门帘掀开,露出一张近三十岁的威武面孔。
显出几分成熟的脸上,如今喜气洋洋,冲来往路人抱拳拱手。
有相识的人,拱手恭喜道:“您这一家子,如今去了县城享福。将来可莫要忘了情分,常回来看看。”
“好说,好说。”那男人哈哈笑着。
男人见到林巧曦,便主动打了招呼:“林家妹子,哥哥去县城了,何时去玩耍,莫忘了来找哥哥喝几杯酒。”
这话有点调笑的意思,让林巧曦不高兴的转过头去,没有理会。
见张三春也盯着那男人看,林巧曦似想到了什么,轻轻拽了他一下,道:“算了吧,他今年因祸得福,晋升四品武师。即便在县城里,也有些许地位,你惹不起的。”
张三春手里抓着糖三角,缓缓低下头去:“我知道的。”
这个要从镇上搬去县城的武夫,正是当年杀了李二茂和张石根等人的那位。
几年过去,伤势已经痊愈,还功力再有精进。
按照其师门的规矩,四品便有资格进县城了。
到时候报团取暖,哪怕县太爷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
倘若将来再有精进,或可在师门担任要职,那就更不一般了。
如此人物,确实不是一个老实巴交庄稼汉能招惹的。
张三春抬起手,默默咬了口不知何时已经凉了的糖三角。
没感觉到甜,也没感觉到苦,只在心里想着:“阿浔说了,早晚有一天会找他登门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