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张三春被喊了回来,知道楚浔要垦荒三十亩,他吓了一跳。
“这,这也太多了吧?怎么能做的完?”
“累死也得做完!村里人现在可都等着看浔哥笑话呢!”张安秀嚷嚷道。
张三春一脸难色,他虽然木讷,但一个人能干多少农活,还是有点数的。
楚浔道:“家里有耕牛,你们白天干,晚上我来,应该来得及。”
就算有耕牛助力,除去刮风下雨,还有另外十七亩农田播种,施肥,除草,收割等时间。
剩下来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天。
算下来,最多五天就得开垦一亩荒地。
松果村的荒地,以石头地居多,大块的,小块的,掺杂在一起。
想要整明白,可没那么简单。
否则的话,早就有人去开荒了,哪还用等到垦荒令下来。
但楚浔如此有信心,张三春也没话说。
趁着楚浔准备农具,如铁撬棍,锤子,麻绳,竹筐等东西时。
张三春把张安秀拉到一旁,低声问道:“跟阿浔说婚事没有?”
张安秀一听,顿时扭捏起来:“没呢,浔哥忙的很,哪有时间。”
“就问句话的功夫怎会没有,要不然我去帮你问。”
张安秀连忙拉住他:“急什么,你都没娶妻呢!”
“我……”张三春想说你是个姑娘家,咋能跟我一样。
可不知怎么的,听到妹妹这话,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林家大小姐。
尤其想到有一日她也会嫁人,张三春的脑袋就耷拉下来了。
等楚浔回来,看到兄妹俩一个耷拉脑袋,一个捏着衣角,不禁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张安秀抬头看他,不好意思回话。
张三春也不好直接问,支吾半天,最后冒出一句:“阿浔,你知道咋把天上的星辰摘下来不?”
“天上的星辰?”楚浔笑着问道:“你这是要送给谁?”
“没!没要送给谁!”张三春下意识否认,但见张安秀和楚浔面色古怪,又立刻低下头:“就是大小姐问过,我脑袋笨,只想着搭竹梯也够不着。村里你最聪明了,知道咋摘不?”
楚浔笑道:“大哥见过流星吧?”
“见过啊。”张三春点头。
楚浔道:“流星便是天上星辰坠落人间,若你的运气足够好,或许能凑巧捡到一块。”
张三春听的眼睛一亮,原来不用爬到天上去也可以!
他大赞:“阿浔你果然聪明!”
楚浔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聪明。
随后他把农具分了分,白天兄妹俩干,晚上他来。
如此轮番,时间便等于翻倍。
说是这样说,可乌漆嘛黑的,又能做多少事呢。
张三春和张安秀本想再找几个人帮忙,可村里每家每户都摊牌了垦荒任务。
连孤儿寡妇都提着铁锨,拎着竹筐去了。
三岁幼儿,光着屁股在地里帮忙捡石头,他们哪还好意思再去叫人来。
兄妹俩牵着水牛,把荒地里能挖出来的石头都装进竹筐,一筐一筐的背出去,围着丈量好的田埂摆成分界线。
遇到大块的时候,则用铁撬棍翘起,再让水牛拴着绳拉出来。
开垦荒地,最麻烦的就是这种活。
有些石头根深蒂固,一块就得废半天时间。
直到夜幕降临,兄妹俩也才走出十米远,三米宽。
按这个速度,一亩地光开荒就得二十天。
但勘田吏来查验的时候,可不是只看地里有没有石头。
按照垦荒令的要求,土地翻耕深度最少要达到七寸以上,还要完成播种。
一亩地的垦殖率低于八成,就算垦额不足,那可是要罚银子的。
楚浔从柴房端着饭出来的时候,正见兄妹俩蹲在水牛旁唉声叹气。
三十亩荒地,肯定干不完。
反倒水牛悠哉悠哉的嚼着反刍的草料,时不时甩动尾巴驱赶蝇虫。
“浔哥,要不然咱们去找村长说说,少摊一点吧?”张安秀起身劝说道。
楚浔笑道:“没事的,先吃饭,吃完了该休息休息,剩下的活我来干。”
张安秀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见他如此坚持,也只能作罢。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张安秀忧心忡忡,道:“哥,你说浔哥咋这么犟呢。三十亩荒地,就靠咱仨,咋能干的完。”
“不知道。”张三春老老实实回答道:“但阿浔那么聪明,既然答应了,应该会有办法吧。”
“都怪村长,欺负浔哥老实!”张安秀气呼呼的道。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关门闭窗,
楚浔并没有立刻开始动手干活,而是坐在田埂上,仰头看着星星。
嘎——
嘎——
一大群乌鸦,扑腾着飞了过来,落在他身边。
有几只更跳到他肩头,很是熟稔的歪着脑袋。
楚浔笑着摸了摸它们小巧的脑袋,羽毛滑顺的很,又带着十足的韧劲。
片刻后,嘶嘶声传来。
两条近两米的青蛇,白蛇,也游了过来。
它们游到楚浔身前,盘起身子,将脑袋搭在上面,似在等待什么。
再接着,几只灰色,白色的兔子,蹦蹦跳跳过来。
然后是黄鼠狼一家子……
聚集来的禽畜,围在周边,那么多,却没有太多杂乱声响。
直到几只蟾蜍呱呱叫了两声,楚浔才站起身来。
手指交叠,掐起法诀。
控土术!
只见一片片的泥土,如活物般开始蠕动,将藏在下方的碎石,草根,统统拱了起来。
那些禽畜或蹦或飞,或跑或爬,用爪子扒拉,用尾巴卷起,用嘴巴叼着。
以各自的方式,将能搬动的石头和杂物统统弄去田边摆好。
只有遇到大块的石头,它们实在弄不动,才需要楚浔亲自动手。
谁能想到,漆黑的夜晚,本该寂静的荒地中,会有这么一个年轻人如此勤奋。
更有一群禽畜,比他还要勤奋。
等杂物和石块被清理干净,土地也算翻耕完成,只等播种了。
如此效率,可比张三春兄妹俩牵着牛还要快的多。
就这样叮叮当当,忙到后半夜,望着眼前五十米长,三米宽的平整田地,楚浔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忙活一整夜的禽畜们,并未离去,仍然围在他身边。
楚浔似乎明白它们在等什么,笑着掐起法诀。
大云雨术!
细密的雨水,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所有禽畜无一例外,都可以雨露均沾。
这是它们应当获得的报酬。
待云雨间歇,这些禽畜如先前那般或拜,或叫几声,各自散去。
眨眼间,便跑的没了踪影。
只有十数只乌鸦,落在附近树枝上。
冲楚浔嘎嘎叫了几声后,它们一只眼睛缓缓闭上。
这是乌鸦独有的睡觉姿态,以便随时感知危险。
楚浔没有打扰这群乌鸦休息,劳累一夜,自己也该回去睡觉了。
天色蒙蒙亮,张三春兄妹俩已经来到院子里。
从窗户口隐约听到屋里的酣睡声,兄妹俩没有打扰,自己牵了水牛,拿起农具朝田里走去。
虽然没问楚浔干了多少,但兄妹都想过。
深更半夜,能摸索着开个三四米远就算不错了。
既然如此,自己兄妹俩白天只有多干点。
即便勘田吏来的时候,完不成三十亩垦荒,最起码多开几亩,就能让楚浔少点罚银。
然而等兄妹俩来到荒地处的时候,旁边早早来开荒的庄稼汉和村妇,纷纷抬头看来。
语气中满是惊讶和羡慕:“看来有头牛确实省力的多,难怪阿浔敢一个人包三十亩荒地。”
兄妹俩不解其意,有水牛助力确实省劲些,却也没想象中那么快。
但当他们走到昨天摆出的分界线时,眼前所见一幕,顿时让兄妹俩瞪大了双眼。
只见顺着他们昨日开垦的痕迹,仍是三米宽,但足足五十米长的平整田地,就这样出现了。
田土似乎已经经过深耕,平整度甚至比他们累一天做的还要好。
兄妹俩互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十足的惊诧。
这……
该不会是楚浔一晚上整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