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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隐秘的长生者 > 第50章 神像雕错了

第50章 神像雕错了

    两条巨蟒冲入庙中,尾巴横扫,或一头撞去。

    流民们顿时被撞飞,扫飞,疼的哎呦直叫唤。

    有胆大的拿起手中铁器朝着巨蟒砸来,可蟒身的鳞片经过多年灵雨滋润,早已坚硬如铁。

    铁器砸在上面,发出铛一声响,便被重重弹回。

    两条巨蟒毫发无伤,反而更加凶猛。

    流民带着浓浓的恐惧,从水神庙里连滚带爬逃出来。

    刚跑进林间,还未松口气,耳边传来了“嘎嘎”声响。

    抬头看去,只见树杈上蹲着一只又一只体型庞大的乌鸦。

    不等反应过来,乌鸦便扑腾着翅膀扑来。

    爪子锋利如刀,挠一下就是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啄一下,骨头都要裂开。

    数十只乌鸦,将二三百流民从林间如撵兔子一样赶出去。

    他们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

    直到追出去数里地,才振翅朝着平水镇飞去。

    此时,庙里两条巨蟒已经游出来。

    经过刘三喜身边时,它们略微停顿了下。

    猩红瞳目,很是骇人。

    刘三喜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不顾伤势和痛苦,翻身跪在地上磕头。

    “刘三喜,叩拜松柳水神麾下蛇仙!”

    青色巨蟒嘶嘶吐着信子靠近,似在辨识他的气息。

    刘三喜不敢乱动,过了片刻,腥风渐消。

    转头看去,两条巨蟒已游入松柳河,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继而一只背甲大如磨盘,足有米许的老龟,从河中爬出。

    甲壳裂纹纵横,沧桑之气扑面而来。

    正中隆起一层寸许高的灰色河土,如山石之基,透着几分不凡之相。

    老龟来到刘三喜身边,将衔着的不知名水草吐出。

    那晶莹水草碰触到了刘三喜的伤口,立刻带来清凉温润感,使得痛楚快速消散。

    刘三喜心里又惊又喜,连忙磕头谢恩。

    待老龟爬回松柳河,河水再被搅动的波浪汹涌。

    仍跪在庙前的刘三喜,眼里哪还有痛苦,只有兴奋。

    “松柳河果然有水神!龟仙,蛇仙为其护法!”

    “水神驾驭的也不是一条大蛇,而是两条!”

    “先前的神像,雕错了!”

    同样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松柳水神庙。

    包括周边村镇,也都遭到流民冲击。

    本来只有几人吵闹,然后发展到几十人,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肆无忌惮的抢夺食物,银两,比土匪还要土匪。

    人性的恶一旦显露出来,便再也遏制不住。

    甚至流民们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把他们从老家逼走的大人物。

    若非遭了难,他们怎会沦落至此。

    即便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也是这世道逼着他们这样做。

    甚至有竭力抵抗的镇上居民,被活生生打死。

    平水镇,张三春手里握紧木棍,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

    街上到处都是吵架,打斗声响。

    大多数人都关门闭窗,不敢露面。

    谁敢出去,必定遭到流民勒索,甚至闯入宅中行劫。

    短短几日,竟真如楚浔说的那样,闹出了大动静。

    幸亏他前几日就关店了,听说隔壁几间硬撑着不关,被抢了不少银两和货物,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三春回过头,见到样貌清秀的少年提棍走来,连忙道:“欢儿快回去,你怎出来了!”

    他让妻儿躲在屋里,自己独自守着门。

    可欢儿哪里愿意让老爹独自面对危险,让娘亲林巧曦在屋里待着后,便拿了棍子出门。

    张三春急忙去推他回去,欢儿却岿然不动,义正言辞道:“姑父教过我,临难毋苟免,匹夫之责,在于守家,守家即守义。”

    十五岁的少年,年轻气盛。

    家中遭难,岂肯让父亲一人独挡!

    许多遭了难,或对流民惧怕的人,已经慌张逃走。

    没逃走的,也将房门紧闭。

    唯有一人,非但不惧,反而拔出腰间长刀,朝着流民走去。

    此人,正是平水镇的捕快姜百叶。

    张三春在院内听到一声大喝:“尔等焉敢如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则莫怪本捕头的刀太锋利!”

    顾不得再去说欢儿,连忙从门缝中往外看。

    见姜百叶抓住一个正在踹人房门的流民,狠狠将其绊倒在地。

    曾经做过刑房邢头的姜百叶,虽比不上县城里功夫高深的顶尖武夫。

    但寻常人三五个,也难近他的身。

    只是此处流民,何止三五十,起码一二百。

    姜百叶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百,否则何至于只做个捕快。

    流民们丝毫不怕,反而凶狠的围过来。

    更有人冲姜百叶叫喊:“我等只是被逼无奈,想讨口饭吃!是他们连一点施舍都不愿意给,岂能怪我们无情无义!”

    流民上千,怎能轻松喂饱?

    即便偶尔有几个好心的拿出点吃的相送,也会被其他流民立刻围上。

    凭啥给了他,不给我?

    说急了,便要上前去抢。

    如此一来,镇上居民更不愿意出手相助了。

    姜百叶沉声呵斥:“尔等逃难至此,理应等县衙安置。纵然不得施舍,也不该打家劫舍,如此与土匪何异!”

    “不给我们吃的,就是让我们死!既然要死了,还怕他个鸟!”

    “大家伙一起上,他不过一人一刀,又能敌得过几个!”

    有流民在后面煽风点火,便有没脑子的往前冲。

    姜百叶见势不妙,高举钢刀,厉声呵斥。

    却没有人听,眨眼间,便被流民团团围住。

    张三春看的着急,下意识就要拉开门栓出去帮忙。

    几年前王二赖等人调戏林巧曦,还好姜百叶赶到威慑,配合乌鸦将三人赶走。

    这几个泼皮无赖后来无缘无故失踪,有人说是被“白爷”私下教训了一顿,跑去别的地方了。

    尽管姜百叶否认自己做过,却也只被当作谦逊谨慎,不愿高调领功。

    为人和善,又有官府背景,在平水镇人缘算是拔尖。

    以张三春的性子,自然不愿见他独自受到围攻。

    欢儿见状,没有阻拦,只握紧手里的棍子,回头冲房内喊道:“娘,快来把门关上,无论听到什么,都莫要出院子!”

    林巧曦从房里看了眼,见父子俩竟然要出去,顿时吓的花容失色。

    大眼睛,高鼻梁,秀气十足的小丫头希儿,扒着门框喊着:“哥,你们干嘛去?”

    “相公!欢儿!万万不可出去!”林巧曦跟着大喊着。

    她不懂什么临难毋苟免,只不愿看到丈夫和儿子出意外。

    但张三春和欢儿哪里会听她的话,打开门后就跑了出去。

    欢儿还算聪明,出门第一时间先冲左右邻家大喊:“都是平水镇的人,姜捕快平日里对大家伙都不错,岂能坐视不管!”

    还别说,真有些胆子大,早就看这些流民不顺眼的汉子被喊出来。

    只是就算凑在一起,也不过十几人。

    有流民见状,面目狰狞的招呼人围过来。

    张三春握紧手里的棍棒,下意识伸手挡在儿子面前:“欢儿,若真打起来,你定要在我身后。觉得不妙,便赶紧往……”

    话没说完,就见眼前多了道身影。

    欢儿竟绕到他前面,仍显稚嫩,却坚定的声音传来:“爹,打起来了我在前面,你莫要乱冲!有我在,他们休想伤你!”

    这话自然有些吹牛了,那么多流民,打起来谁还能顾得了谁。

    一个十五岁少年,面对如此危险境地,竟还能保持如此胆气。

    眼前身形似有些单薄的少年,从小到大怎么吃都吃不胖,一直觉得瘦弱。

    可是现在,张三春突然发现。

    原来儿子已经不知不觉和自己长的一样高了,瘦是瘦了点,却已能为家里遮挡些许风雨。

    想起过年时,楚浔比划着欢儿的肩膀,笑着道:“欢儿就要长成大人了。”

    那时候自己还觉得,欢儿依然是个孩子。

    直到此刻,张三春默默想着:“还是阿浔说的对。”

    “我家欢儿真要长成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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