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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重生后,我改扶小叔上青云 > 第二百六十四章 殿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殿试

    卯时正,宫门缓缓打开。

    礼部官员引贡士们鱼贯而入,至皇极殿前丹墀下按序站定。

    沉湛抬步跨过门坎,身后是三百人的长队,鸦雀无声。

    晨风卷起地上的残叶,沙沙作响。

    丹墀东西两侧,试桌一字排开,面北而设。

    南面正中央是主考官的席位,主考官未到,两侧的考官们已早早就位。

    左边第一位,张首辅。

    第二位,户部尚书。

    第三位,礼部侍郎。

    右侧依次是翰林院大学士、大司农,以及周慎行。

    他们只负责监考,阅卷官另有其人。

    三百零一名贡士分列两排,站在自己的考桌前。

    桌上笔墨纸砚已经备好,砚台里的墨是刚磨的,还泛着湿润的光。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跪地行礼。

    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空气里浮动起一阵龙涎香的气息。

    天子的脚步声不重,却每一步都象是带着如有实质的威压,踩在众人的心坎上。

    考生们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心弦。

    一直到天子在主考官的席位上落座。

    那个尖细的声音复又响起:“起——”

    张首辅率先平身,带着考官们坐下。

    此时,考生们才总算能坐回各自席位上。

    谁知就在此时,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蓦然自殿后响起。

    有考生们下意识地回头。

    丹陛下方,纠仪御史的笔动了。

    被记录的考生后悔已晚。

    谁能想到,方才的声响竟然也是考试的一环。

    气氛瞬间又凝滞了许多。

    朱佑磐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带着几分不急不慌的随和。

    “今日殿试,朕不急着出题。”

    殿内又安静了。

    不急着出题?

    连监考大臣们都微微侧目。

    皇帝抬了抬手。

    “抬上来。”

    几个太监抬着三个大箩筐入内,将其并排摆在丹陛正下方的地面上。

    箩筐上盖着粗布,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朱佑磐起身,走下丹陛,亲自掀开了第一个箩筐上的粗布。

    黄澄澄的谷物,颗粒饱满,堆得冒了尖。

    朱佑磐抓起一小把,放在掌心,珍惜地拈了拈,望向诸位考生,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人识得此物?”

    考生们齐刷刷望向了第一个箩筐。

    但只有萧良辰站起身,拱手答道:“回陛下,此乃稻谷。”

    朱佑磐点了点头,又解开第二个箩筐上的粗布。

    “这些呢?”

    萧良辰思忖片刻,答道:“也是稻谷。”

    颜色暗沉,细看之下,不少谷子谷粒表面有灰白色的霉斑。

    朱佑磐又解开了第三个箩筐上的粗布。

    众人定睛一瞧。

    还是稻谷。

    谷粒干瘪,掺着碎草和空壳,颜色灰败,看着就不象能吃的东西。

    考生们不明白,皇帝为何要会在殿试上搬出三筐稻谷。

    朱佑磐对萧良辰道:“那你可看得出,这三筐稻谷,有何不同之处?”

    萧良辰道:“第一箩筐稻谷可食,后面的皆为坏粮,不可食焉。”

    “不可食焉”

    朱佑磐重复了一句。

    萧良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自己没给出陛下满意的答案。

    可自己的答案分明也没错啊

    饶是他长在侯府,连稻谷怎么长出来的都不知道,但能吃不能吃他还是分得出的。

    朱佑磐的目光扫过其馀的三百名贡士。

    三百零一名贡士,没一个人说话。

    殿内鸦雀无声。

    殿试的题目,他们押了不少,论稻谷的是真没押中。

    众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恐被皇帝点名。

    张首辅看向了陆怀远。

    陆怀远的身旁恰巧坐着沉湛。

    二人皆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看不出丝毫的忐忑与紧张。

    朱佑磐回到了龙椅上,不怒自威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钦点的大会元何在?”

    沉湛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学生在。”

    考生们长松一口气。

    他们倒是想瞅瞅沉湛,但因有了被御史记录殿前失仪的前车之鉴,即使抓心挠肺好奇得要死,也只敢盯着那三箩筐稻谷。

    朱佑磐道:“你来说说,这三筐稻谷。”

    沉湛应了一声“是”,走到第一个箩筐前。

    伸手抓了一把稻谷,放在掌心里。

    稻谷在指尖滚过,颗粒饱满,手感沉实。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新鲜的谷香。

    “回陛下,这一筐,是新粮。”

    他把手里的稻谷放回,又走到第二筐前。

    “第二框,是陈粮。”

    他细闻着掌心的稻谷,沉吟道,“存放至少两年以上,受潮,已有霉味,若再不放晴晾晒,怕是全都要坏掉了。”

    怕是全都要坏掉?

    这么说有没坏的?

    萧良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眸子,再细细一瞧,就见沉湛把袖子高高捋起,大半条骼膊埋在稻谷里,用力往上一翻。

    原来,发霉的只有表面那一层,下面的虽受了潮,但还能挽救。

    这自然是他的皇帝姑父刻意为之,徜若他也能象沉湛那样把整条骼膊伸进发霉的稻谷里——

    朱佑磐的眸光微动,却并未表露出过多满意。

    他微微摇头。

    此子终究

    忽然,沉湛又往底部掏了掏,摸到了不少碎石、砂砾。

    “也是,赈灾粮。”

    此话一出,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户部尚书握紧拳头。

    朱佑磐眉头舒展。

    沉湛又走到第三筐前。

    这一次,他没急着说话。

    他把稻谷翻来复去看了看,又从箩筐底部深深捞了一把,捧到眼前。

    “这一筐”

    他停了一下。

    “是军粮。”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粮?

    他怎么看出来是军粮的?

    朱佑磐没出声,似是想瞧瞧自己钦点的大会元,还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沉湛把掌心里的稻谷摊开:“这批稻谷掺了三成以上的糠秕和碎草,谷粒干瘪,大半是空壳。

    “这种成色的粮食,莫说让士兵吃饱,便喂牲口,都有些勉强。”

    “军粮关乎到将士性命、边防稳固,以次充好,克扣军饷,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他毫不留情地说完,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劈啪声。

    考生们的额头直冒冷汗。

    不是紧张的,是吓的。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要命,但也别连累他们啊!

    只是来考个试!

    没人想死啊!

    监考大臣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户部尚书的脸色不太好看。

    张首辅多看了沉湛一眼,神色微变。

    沉湛退回原位,垂手而立。

    皇帝笑了:“好,很好!今日殿试的策问,便以此三筐稻谷为题,论民生之根本,言治国之良策。”

    三百零一名贡士齐声应是。

    皇帝靠在龙椅上,摆了摆手。

    “开考吧。”

    刘公公尖声宣布:“殿试开考——”

    钟声响起。

    沉闷的、悠长的钟声,从殿内传出,传遍整个皇宫。

    沉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铺开卷纸。

    “治国之道,必先治农。农者,天下之根本也。”

    考生们相继收敛心神,提笔,沉心答卷。

    不多时,殿内再无杂音,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殿试从巳时考到酉时。

    日暮时分,交卷。

    ??抱歉,最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先更到这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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