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澜睁大眸子:“你怎的知道她来了?”
黎朔撇撇嘴儿:“你一个人咋可能混进宫?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是谁的主意。”
霍安澜张了张嘴,正欲反驳。
这时,又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过来。
黎朔眸子一亮:“小凤儿?”
霍安澜捂住他的嘴,警告道:“你小点儿声!”
姜锦瑟把药碗递过去:“喝了。”
黎朔一脸嫌弃:“我不喝。”
“解药。”
姜锦瑟说。
黎朔一愣:“啥解药?”
霍安澜笑道:“谁让你叫不醒的?就给你灌了点儿马尿!”
黎朔:“?!”
“放心,不是马尿。”
姜锦瑟说道。
黎朔对着霍安澜鼻子一哼:“看见没,小凤儿才不会——”
姜锦瑟:“是童子尿。”
黎朔:“哕——”
黎朔到底是苦大仇深地把汤药给喝了。
随后他私下看了看,小声问道:“你俩疯了?混进皇宫,被发现了怎么办?”
霍安澜理直气壮:“有我爹在,死不了!”
她已经想好了,若真被识破,就推她爹出来当挡箭牌。
当然,能不为人知,是最好。
命虽保得住,然而一旦牵扯出来,沉湛和黎朔的前程就毁了。
姜锦瑟把目前的情形简要跟他说了一遍。
沉湛折回去找他,现在和陆怀远一起被困在废墟里,外头正在全力营救陆怀远。
“你身边的是陆怀远吗?”
霍安澜不放心地问了句。
“不。”姜锦瑟说道,“黎朔身边躺着的是沉湛。”
霍安澜和黎朔同时看向她。
姜锦瑟定定地看着黎朔:“你仔细想想,当时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黎朔闭上眼,拼命回忆。
暴雨,坍塌,有人在大雨中奔向他有人把绳子缠在他身上
那些画面碎成了片段,拼不到一起。
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声音。
但那声音是谁的,他他实在没法儿回忆了!
“我”黎朔睁开眼,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姜锦瑟垂下眼,喃喃道:“果然。”
有人希望借别人的嘴,把自己想要的真相宣布出去。
暗夜里,齐慎之站在廊下,望着瓢泼大雨中救援的人。
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他面前挂起一道水帘。
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这可不是我说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雨声吞没,谁也听不见。
一切都是萧良辰自己的揣测。
最终即使要背锅,也是萧良辰。
沉湛、陆怀远、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萧良辰。
三人最厉害的人,都在这场大雨里了。
黎朔忽然坐起身来:“不行,得赶紧去救小师弟!”
姜锦瑟按住他:“他们正在全力救东南角的那个人,因为他们都以为那是陆怀远。”
霍安澜顿悟:“也就是说,他们正在救的,其实是沉湛。”
黎朔:“”
姜锦瑟看着他:“你通晓榫卯之道,可有两全之法?”
黎朔若有所思:“我得有图纸”
姜锦瑟将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递到他面前。
“不是吧,小凤儿,你上哪儿偷的?”
这可是皇宫的建筑图啊!
若说此物已让黎朔足够惊讶,那么接下来的第二份图纸,便是真真让他惊掉下巴。
姜锦瑟画出了错综复杂的事故现场图,连交错的房梁都清清楚楚——
废墟那边,形势越来越严峻。
万幸工部尚书已算出解法。
只要把其中一根木头抽出来,就能救出东南角的人。
代价是——西北角的人会被接下来的坍塌活活压死。
工部尚书当然不会说“因为东南角下面是首辅的外孙所以先救他”。
他只能说,西北角的无论如何也救不了,唯一的机会在东南角。
众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雨里冲了过来。
“等等!我有办法!两个都能救!”
黎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雨水早已把纱布上的血色冲刷到泛白。
张首辅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考生。
“你是——”
“你先别管我是谁!”
黎朔摆摆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他展开手里那卷纸,朝一旁给张首辅撑伞的官员吆喝:‘’“伞伞伞!往这儿打呀!图纸打湿了就完了!”
那官员目定口呆,看了看张首辅。
张首辅点头。
官员赶紧把伞挪了过去,替黎朔挡住了大雨。
黎朔把纸摊开,指着上面的图对工部尚书说:“你看,你现在挖的是这根木头。此木一动,西北角那根被它承托的横梁便会落下。”
工部尚书皱着眉看那图纸。
图纸画得很潦草,但每一根梁、每一根柱子的位置和受力关系都标得清清楚楚。
简直比他推算的还要精确。
黎朔的手指移到西北角:“但是如果你先动西北角这边,就不一样了,这根梁是承重的关键,先把它稳住
工部尚书沉吟片刻:“胡闹!撬动此木,陆公子必死无疑!”
黎朔指着图上用朱砂圈出的某处:“这里找人撑着,等那边木头一抽出来,立即把梁推开,二人皆能获救!
“西北角没有可以腾挪的空隙,这是唯一能救二人的办法!”
工部尚书眉头皱得更紧了:“万一没能及时推开呢?谁能保证那根梁落下来的方向正好避过陆公子?”
“我能。”黎朔说。
工部尚书看着他,象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凭什么?”
黎朔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节点:“你看这里,这根梁的受力方向是斜向下的,只要有人在这边给它一个横向的力,它就会偏移,偏移三寸,就不会砸到东南角的人。”
工部尚书还要说什么,张首辅开口了:“有几成把握?”
黎朔:“三成。”
三成。
工部尚书面色铁青:“才三成?你当人命是儿戏呢!”
黎朔:“用你的法子,另一个人,还一定会死呢!我至少有三成把握!”
工部尚书怒喝:“你——谁把考生从英华殿放出来的?把他带回去!”
黎朔被两个官兵架住。
他忙道:“你们听我的!只需要一个力气大的人,能在东南角这边撑住那根梁,等我信号一给,再把梁推开——”
工部尚书:“我上哪儿找力气那么大的——”
“骁,或可一试。”
姜骁走了过来,雨水顺着他的甲胄往下淌,他神色坚毅,目光如炬。
“姜骁,你疯了!”
赵崇一把拽住他的骼膊:“你知道那根梁有多重吗?你撑得住?就算撑得住,万一出了岔子,陆怀远的死就算在谁的头上?你扛得起吗?”
旁边几个官员也纷纷劝阻:“太年轻了,还是太年轻了。”
“是啊,年轻气盛,不知轻重。”
“这不是闹着玩的,那么大一根本梁,一个人怎么可能撑得住?”
“别以为自己年轻力壮就能扛得住——”
“万一砸下来,两个人都没了。”
赵崇手一挥:“我去找几个有经验的老手,这事儿不能蛮干。”
黎朔嚷道:“下面的空隙只能容下一人!”
姜骁:“何况也来不及了。”
赵崇瞪着他:“来不及也不能拿命去赌!”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威严霸气的声音穿透雨幕,沉沉地压了过来。
“他不行,本帅总可以了吧?”
所有人同时转头。
雨幕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踏雨而来。
他身着银色盔甲,雨水潺潺而下。
甲叶流光,神色凛然。
众人只觉看见了一尊,自洪荒战场凯旋的战神。
??嗷嗷嗷!五更它来啦!!!
?霍安澜:老爹,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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