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顾屿这句话说完,桌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王传福放下了手里的皮皮虾壳,李正国的手指停止了敲桌面,徐直军重新把刚摘下的眼镜戴了回去。
刘总端着啤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没喝也没放。
宋河倒是最淡定的,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顾屿没急着开口,先拿纸巾把手上的虾汁擦干净,然后目光落在了刘总身上。
“刘总,我先跟您聊个事儿。”
刘总把啤酒杯放下:“你说。”
“您每个月交电费,怎么交?”
刘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从这个角度切入:“网银转账,或者让秘书代办。”
“对,您是高管,有秘书。”顾屿竖起一根手指,
“但全国十四亿人里,有多少人能网银缴费?北上广深没问题,可二三线城市呢?县城呢?乡镇呢?”
他没等刘总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我老家锦城,算新一线了吧。我妈以前每个月二十五号雷打不动去电力营业厅排队,一排就是四十分钟起步。赶上夏天用电高峰,那队伍从柜台排到马路牙子上,跟春运买票似的。”
刘总的表情微妙地动了一下。
这个痛点他不是不知道。国网系统内部年年开会讨论线下网点压力,年年说要推进信息化,年年进度缓慢。
原因很简单,各省网公司各自为政,系统不统一,想搞个全国性的线上缴费平台,光内部协调就能扯皮三年。
“顾总想说什么?”刘总问。
“我想说,国网现在连一个像样的全国统一缴费App都没有。”
顾屿的语气很平,但内容很扎心,
“各省各搞各的,有的省有微信公众号能交,有的省连个网页都没有。老百姓想交个电费,得先搞清楚自己归哪个供电局管,再去找对应的渠道。这体验,说实话,挺糟糕的。”
刘总没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所以我的提议很简单。”顾屿往前探了探身子,
“国网如果要做全国统一的线上缴费入口,底层技术我全包。App开发、支付接口、用户系统、数据中台,回响科技的技术团队免费支持。”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收一分钱接口费。”
刘总的眉毛抬了一下。
“条件呢?”
“条件等会儿再说。”顾屿笑了笑,“我先把方案讲完。”
刘总靠回椅背,做了个“请”的手势。
“光有App不够,得有人用。”顾屿说,“所以第二步,国网全国线下营业网点,同步接入脉搏支付。柜台扫码、自助终端扫码,全部打通。老百姓去营业厅,不用带现金不用带银行卡,手机一扫就完事。”
“这个……”刘总犹豫了一下,“说实话,顾总,我们现在各地营业厅的缴费渠道虽然老旧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用。银行代扣、POS机刷卡,都有。搞这么大动静,有必要吗?”
顾屿等的就是这句话。
“刘总,您说得对,现有渠道能用。”他点了点头,“但我接下来说的这个东西,现有渠道做不到。”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脉搏支付将联合回响科技,拿出超过一个亿的现金补贴池,专门针对电费缴纳场景,搞一波全国性的裂变活动。”
“一个亿?”刘总的声音明显高了半度。
“对。活动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交电费抽免单'。”顾屿掰着手指头数,
“用脉搏支付交电费,每笔随机立减,最高免单。每拉一个新用户绑定脉搏交电费,拉人的和被拉的各得一个红包。连续三个月用脉搏交电费,送一张五十块的超市代金券。”
他看着刘总的眼睛。
“刘总,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总没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前倾了。
“意味着,全国几千万交电费的大妈大爷,会自发地变成您的推广员。”
顾屿的语速快了起来。
“您想想那个画面。张大妈用脉搏交了一百二的电费,随机减了八块钱,又抽中一个五块钱红包。她高兴坏了,转头就在广场舞群里吆喝:姐妹们,赶紧下这个App交电费,能抽免单!我昨天省了十三块!”
王传福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
“然后李大爷听说了,让孙子帮他下载绑定。绑完之后张大妈又得了个拉新红包。李大爷交完电费发现自己也减了三块钱,又去跟棋友说。一传十十传百,一个小区一个星期之内,百分之七八十的住户全部线上化。”
顾屿拍了一下桌子。
“营业厅的排队问题,不用国网花一分钱宣传费,自己就解决了。”
刘总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摩挲了,但这次不是犹豫,是在算账。
“而且,”顾屿补了一刀,“这些用户数据,全部归国网所有。谁交了多少电费,什么时候交的,用电量曲线怎么走的,全在您的后台里。以后国网想做精细化运营、做阶梯电价优化、做用电预测,数据基础一步到位。”
刘总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条件。”他说,“说你的条件。”
“很简单。”顾屿竖起一根手指,“未来国网的全国统一App上线之后,首页九宫格里,给脉搏支付一个'生活缴费'的常驻一级入口。最高权重,最显眼位置。”
刘总沉默了五秒钟。
一个入口位置,换来超过一个亿的真金白银补贴,外加免费的技术开发支持,外加海量用户的线上化迁移,外加营业厅排队压力的大幅缓解。
这笔账,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都算得明白。
“行。”刘总拍了一下大腿,“这个事,我认。”
顾屿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停。
“刘总别急,我还有第二道菜。”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雅,张雅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高德地图的界面截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充电站图标。
“高德地图,目前日活用户超过三千万。”顾屿用手指点了点截图,
“我的提议是,把国网旗下所有充电站和营业网点,在高德地图上做最高优先级的POI标定。”
刘总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仅仅是标定。”顾屿继续说,
“我要做实时数据打通。每个充电桩当前是空闲、充电中、还是故障,全部用颜色区分,实时刷新。绿色空闲,黄色使用中,红色故障。车主打开高德,一眼就能看到最近哪个桩能用。”
刘总的眼睛亮了。
“然后呢?”他追问。
“然后就是全链路闭环。”顾屿用手指在截图上画了一条线,
“车主打开高德,看到三公里外有个绿色空闲桩,点一下,自动导航过去。到了之后扫码启动充电,脉搏支付免密代扣。充完电拔枪走人,全程不超过三十秒的操作时间。”
他抬起头。
“找桩、导航、充电、支付,四个环节,一条线串死。车主再也不用打开五个App来回切换,再也不用到了充电站发现全是坏桩白跑一趟。”
刘总站起来了。
塑料凳子“嘎吱”响了一声,他没在意。
“你这个实时数据……”刘总的声音有点急,
“技术上怎么实现?我们各省的充电桩管理系统都不一样,有的连联网功能都没有。”
“所以天枢协议里写了通信模块的强制标准。”顾屿指了指徐直军,
“未来所有新建桩必须搭载联网芯片,存量桩加装通信模组就行,成本不高。数据上传到国网云端,高德通过API实时拉取。技术细节,我的团队一周内能出方案。”
刘总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坐回去。
他看着顾屿的眼神,已经和一个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顾总。”刘总端起啤酒杯,一口闷了半杯,“你这不是送流量。你这是把饭做好了端到我面前,喂到嘴里,还帮我嚼碎了。”
王传福在旁边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刘总这比方绝了!”
顾屿也笑了,举起手里的饮料罐:“刘总过奖。双赢的事,谁也没吃亏。”
刘总放下酒杯,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吗?我刘建军。明天,对,明天。你带技术总监飞一趟锦城,对接一个API接口的事。具体的我回去跟你细说,你先把人安排好。”
挂了电话,刘总看向顾屿。
“明天我让技术总监飞锦城,你那边安排人对接。”
顾屿点头:“没问题,我让林溪亲自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