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宁渊破云而出。他辨明方向后,直接召出混元塔。五色神光裹住他的身形,仙器破开空间,如一道黑色流星般朝着极西之地急掠而去。
百骸仙宗,鹤归城,地牢。
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将朴岳从昏迷中生生激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望着眼前昏暗的牢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皮肉焦糊的臭味。他的大半皮肤已被人生生剥去,露出下面暗红的血肉与森白的筋膜。疼痛像无数虫蚁啃噬着他的神魂,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付老站在刑架前,冷冷地看着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雪人:
“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死扛着做什么?老实交代,那个超凡者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找到他的?宁渊到底在图谋什么?说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朴岳闻言,竟然笑了。笑声极轻,断断续续,混着血沫从被撕裂的嘴角溢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想从我嘴里撬出大人的事……别做梦了。我这条命本就是大人给的,想要拿去便是。但你们记住,我死之后用不了多久,大人会把你们一个个杀得干干净净!!”
付老脸色铁青,还要再施手段,可朴岳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是盯着他,眼中满是讥讽。
见此情景,付老无比憋闷。寻常修士受此折磨,早已崩溃求饶,可这雪人却越打越硬,似是真的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随后的时间,他折磨了数个时辰,将各种折磨肉体神魂的手段轮番用了遍,却始终没问出半句有用的话。
朴岳的心志,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修士都要坚韧。
付老阴沉着脸走出刑室,在外间见到了负手而立的田行舟。他躬了躬身:“家主。”
田行舟看着他:“可问出什么了?”
付老摇头:“此人对那宁渊死忠到了骨子里,肉身神魂都快打烂了,硬是一个字都不肯吐。”
田行舟闻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若非他神魂中有仙器种下的禁制,无法搜魂,何须费这些功夫。”
听闻此言,付老也是感到头疼,他询问道:“家主,那少年呢?可曾从他身上问出些什么?”
田行舟摇了摇头:“那少年神魂中倒是没有禁制,他名叫王洪,自己如何成为超凡者他并不清楚,只知道有次昏死过去,醒来便已觉醒了异于常人的力量。”
“但老夫觉得,这背后必有蹊跷,而且极可能与宁渊有关。若能挖出这其中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到克制宁渊的办法。”
说到这,田行舟抬起眼,目光幽深,“别让那个雪人死了。我已传讯百骸老祖,最迟明日他便能赶到。到时,老祖或许有手段让那雪人开口。”
他顿了顿,望向地牢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缓缓道:“在老祖到来之前,把人给我看紧了。要活的。”
“是。” 付老恭敬应声,目送着田行舟离开了牢房。
与此同时,另一间牢房深处。
少年痛苦至极的嘶吼断断续续地回荡着,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野兽发出的声音。
王洪被铁索钉在刑架上,双臂的皮肤自肘部以下已被完整剥去,血肉与筋络暴露在昏黄的火光下,抽搐、颤动,如遭雷击。
他浑身是血,嘴唇已经咬烂,不断抽动,却始终没有求饶。
田焱坐在他对面,翘着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一朵暗红色的灵焰在他指尖跳来跳去,偶尔落在那暴露的伤口上,灼出吱吱轻响与缕缕青烟。
“所谓超凡者,也不过如此。”田焱收回灵焰,语气轻慢,像在品评一件并不算上等的玩物。
“我看外头那些修士当真是被宁渊吓破了胆,才把超凡者传得那般神乎其神,什么无人可敌,呵呵。你这身上也会痛,肉也会烂,和那些凡夫俗子也没什么分别。想来那宁渊尚未成长起来之前,也不过是个稍强些的凡人罢了。”
他身后侍立的女修低眉垂目,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仿佛面前受刑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头供自家公子取乐的牲口。
王洪被吊着,浑身不住地打着颤,喉咙里呜呜咽咽,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他的牙已被一颗颗拔去,舌头也被割下,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发不出来,只能从那满是血沫的口腔里发出些含糊而凄厉的声响。
田焱凑近了几分,歪头打量着王洪那被痛苦扭曲的脸,仔细分辨他在说什么。
片刻后,田焱忽然大笑起来:“想杀我们?就凭你?”他伸出一只手,捏住王洪血肉模糊的小臂,一点点用力,看着对方脸上痛苦更甚,眼中恨意更浓,笑得愈发畅快。
“倒是一身硬骨头。可惜,你这点骨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屁都不是。杀了太过可惜,留着你慢慢玩,才算物尽其用。”
就在这时,牢门方向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焱儿,走了。”田行舟的语调平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焱闻言几乎是在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狂态,脸上的暴戾与轻慢如潮水般褪去,换上那副在外人面前惯有的恭谨。他整了整衣袍,起身应道:“是,父亲大人。”
临去前,他回头看了那女修一眼,女修微微欠身,示意明白。
等到田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女修才缓步走向刑架。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柔和的水色灵光,缓缓覆上王洪那两条被剥去皮肤、几乎废掉的手臂。
伤口在灵力的包裹下不再渗血,断裂的筋膜开始缓慢愈合。
可那过程依旧难熬,王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呜咽。他望着地面上的血水,意识在剧痛与晕眩之间不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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