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很快定下来。
一半骑术最好的,先去那条山道堆石头。
陈元带着另外十五个,负责去咬马贼的尾巴。
“记住。”临出发前,陈元抓着缰绳,跟这十五个人挨个交代,“咱们的任务是跑,不是打!冲过去,一人砍一刀,砍完掉头就跑,谁恋战谁就是狗娘养的!跑路的时候,喊得要多惨有多惨,让他们觉得咱们是溃兵。”
“明白了!”
“还有。”陈元咧嘴一笑,“跑的时候,别跑太快,让他们觉得差一点就能追上。钓鱼嘛,鱼饵得一直在鱼嘴边晃。”
众人哄笑,紧张的气氛散了不少。
马队出发了。
十五匹马,在夜色里兜了个大圈子,从侧后方摸向了那条押送的长龙。
离着还有两三百米,陈元一挥手:“嗷嗷叫起来!”
十五个汉子扯着嗓子,发出一阵狼嚎似的怪叫,马鞭甩得啪啪响,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押送队伍的后队顿时一阵骚乱。
“有敌人!!”
“哪来的野狗!”
十几个马贼调转马头迎了上来。
两边人马轰然撞在一起。
陈元手起刀落,一刀把一个马贼从马背上劈了下去。
双方瞬间交战在一起。
而陈元他们这边快速溃败。
紧接着,陈元拨马就走:“兄弟们,跑!杀不过他们!!!”
十五个人砍翻了七八个,扭头就跑,跑得那叫一个狼狈,有人连帽子都跑丢了,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鬼叫:“妈呀!他们人太多了!!”
马贼队伍里,一个骑黑马的头目勃然大怒。
“追!”他用刀指着陈元他们逃跑的方向,蒙面布后面的声音又尖又哑,“给我把这帮杂碎的皮扒了!四十个人追上去!一个不留!”
四十匹马,像决了堤的洪水,轰隆隆追了出去。
陈元伏在马背上,听着身后滚滚的马蹄声,嘴角咧开了。
鱼,咬钩了!
夜里的草原,一马平川,两边人马一前一后,跑出去两三公里。
陈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控制着自己这边的速度。
始终让身后那四十个马贼觉得,再加把劲就能咬上。
“这帮孙子追得还挺欢。”旁边的勇士喘着粗气笑骂。
“欢吧。”陈元眯起眼睛,“一会儿有他们哭的。”
前方,夜色里出现了两道黑黢黢的山影。
那条山道像一张张开的大嘴,两边是十来米高的山坡,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陈元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身后的四十个马贼,想都没想,举着火把,嗷嗷叫着跟着涌进了山道。
山道狭窄,四十匹马挤进去,前头贴着后头,马蹄子乱成一团。
陈元他们“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很快跑过了埋伏区。
就在这时,陈元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炸雷似的暴吼:
“推!!!”
两边黑漆漆的山坡上,忽然亮起十几支火把。
紧接着,是洛桑嘶哑的吼声:“动手!!”
轰隆隆——
几十块磨盘大的石头,从两边山坡上被推了下来,顺着山坡翻滚、跳跃,带着万钧之势,砸进了挤成一团的人马里。
“轰!轰!轰!”
石头砸进人群的声音,闷得像雷。
一匹马的脑袋被石头正面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整个马头就瘪了下去。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去,正好被后面滚来的一块石头碾过,胸口咔嚓一声,当场没了声息。
“怎么回事!!”
“山上有人!有埋伏!!”
马匹受惊,前蹄腾空,疯狂嘶鸣,互相冲撞践踏。
火把掉了一地,烧着了枯草,火光乱晃,人影马影搅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杀啊!!!”
山坡上,山道前,山道后,三十个草原勇士同时扯着嗓子怒吼。
吼声在山道里来回碰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听着就像四面八方来了几百号人。
马贼们彻底懵了。
“完了!中埋伏了!他们有上百号人!!”
“快跑!快跑啊!!”
跑?往哪儿跑?
前面,陈元带着十五个人堵着。
后面,洛桑带着人冲下山坡,把出口一封。
山道就这么宽,马贼们挤成一团,刀都抡不开,成了案板上的肉。
“杀!!!”
陈元一马当先,冲进人群,藏刀抡圆了,一刀一个。
鲜血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仗,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四十个马贼,躺了一地。
山道里血流成河,血腥味混着马粪味和硝烟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快!”陈元翻身下马,抹了把脸上的血,“扒衣服!挑干净的扒!”
三十个汉子七手八脚,把马贼的衣服、面罩全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洛桑拎着两颗血淋淋的脑袋,用一件马贼的外衣一裹,往马背上一挂。
“走!”
三十个“马贼”,骑上马,举着火把,朝着押送队伍的方向,大摇大摆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