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队伍那边,剩下的四十来个马贼正等得心焦。
牛羊挤满了道,老幼妇孺缩成一团,哭声都不敢出大声儿。
忽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还有火光。
“回来了!回来了!”一个马贼伸长脖子喊,“是咱们的人!”
火光越来越近。
借着火光,能看见为首那人马背上挂着个包裹,正扯着嗓子远远大吼:“那帮杂碎被我们斩杀了!!一个没跑!!”
押送的马贼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口哨声、怪叫声混成一片。
“干得漂亮!”
“哈哈哈!今晚发了!牛羊女人都有了,回头再领一笔赏钱!”
三十个伪装“马贼”到了近前,押送的马贼们迎上来,拍马的拍马,递酒的递酒。
“兄弟们都累了吧?先喝口酒!”
随后,陈元身后的二十九个汉子,三三两两散开,笑嘻嘻地跟马贼们勾肩搭背。
一个马贼觉得不对劲,盯着陈元看了两眼:“兄弟,你咋这么面生?”
“面生?”陈元咧嘴一笑,凑近了些,“再仔细看看。”
那马贼凑上来。
“看清了没?”
“看……”
噗!
陈元的刀从他肚子捅进去,手腕一拧。
“看清了吧?”陈元在他耳边轻声说,“阎王爷那儿报到,记得说是我陈狼送你去的。”
这一刀,就是信号。
三十个勇士,同时拔刀。
刀光在火光里连成一片。
“噗噗噗噗——”
刀砍进肉里的闷响,密集得像剁饺子馅。
马贼们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有个人正举着酒囊仰头灌酒,刀从他脖子上过去,酒混着血,从脖腔里往外喷。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四十个马贼,躺下了三十多个,剩下七八个反应过来,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疯了一样往草原深处跑。
“追!”陈元翻身上马,“一个不留!”
三十匹马追出去,草原上一前一后,跑了不到两里地。
那七八个马贼慌不择路,马都骑不稳,被追上来,一个一个从马背上劈下去。
最后一个跑出去老远,被洛桑老爷子一箭从后心穿了个透心凉。
老爷子收弓,啐了一口:“呸,跑得比兔子还快。”
至此,七八十个马贼,全军覆没。
而陈元这边,三十个人,只有几个挂了彩,没死一个。
草原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牛羊的叫声,和劫后余生的人们压抑的哭声。
洛桑骑着马,走到那群跪在地上的老幼妇孺面前。
火光下,老爷子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藏语缓缓开口,部落的勇士里有人给陈元翻译:
“你们的男人,你们的勇士,大多战死了!草原不养没用的人,但也从不欺负苦命人!愿意的,跟我们走,我们部落收留你们,给你们帐篷,给你们草场。不愿意的,我们不强求,这些牛羊,你们分一些,自谋生路。”
跪在地上的人们互相看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妈第一个磕下头去,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全部选择了跟随。
天亮的时候,队伍启程回返。
……
部落营地里,早早就有人望见了远处扬起的烟尘,还有黑压压一大片移动的影子。
“马贼!马贼来了!!”瞭望的人扯着嗓子喊。
营地里顿时炸了锅,女人抱着孩子往帐篷里钻,汉子们抄起刀枪棍棒,顿珠第一个翻身上马。
等烟尘近了,看清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烟尘里,是数不清的牛羊,一眼望不到边。
牛羊前面,三十个血糊糊的汉子,骑在马上,走得慢,可那气势,像得胜归来的天兵。
“是陈狼!是长老他们!!”
“他们回来了!!”
“好多牛羊啊!!”
营地沸腾了。
人们从帐篷里涌出来,奔走相告。
卓玛从人群里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马背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眼泪唰就下来了,提着裙摆跑过去。
陈元翻身下马,刚站稳,一个带着奶香味和眼泪咸味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
“你受伤了!”卓玛摸着他身上的血,声音发抖。
“都是别人的血。”陈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子命硬,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天,部落大摆筵席。
老族长拄着拐杖,当着全族人的面,把一碗青稞酒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战,三十个勇士,杀了七八十个马贼,一个没死!这是草原神保佑!但这头一功……”
老头环视一圈,猛地指向陈元。
“是陈狼的!!!”
我宣布,从今天起,陈狼是我们部落的第一勇士!!”
“噢!!!”
“陈狼厉害!”
“陈狼是第一勇士!”
欢呼声差点把帐篷顶掀翻。
然后,老族长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陈元:“按照我们部落的规矩,第一勇士立了大功,可以索要赏赐。牛羊马,随便你挑。还有……”
老头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了:“这次救回来的女人里,挑几个做你的女人,勇士的血脉,必须多留种子!”
陈元正啃着羊腿,闻言差点噎住,连忙抬头看向远处的族长:“咳……咳咳……族长,不用了,真不用了,我……”
“要的!”老族长打断了他的话,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不容置疑,“你是部落的人,就要守部落的规矩!这事,我说了算!”
“今天你们都累了,去休息吧!明天你挑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