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笑道,“给老子交保护费的意思!这条街,是我们虎哥罩着的。新摊子,一个月八百!”
这年头,八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陈元继续笑道,“这么贵啊?”
“嫌贵?”平头眼睛一瞪,“嫌贵也行啊——”
他的目光,色眯眯地落在了摊子后面那十一个姑娘身上,从这张脸扫到那张脸,越看眼睛越亮,口水差点流出来。
“嘿嘿嘿,兄弟,你这摊子别的不咋样,货色是真不错。”平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猥琐,“这样,钱可以商量!你让这些妞儿……陪我们兄弟们乐呵乐呵,一晚一个,保护费就免了,咋样?”
他身后的混子们顿时一阵哄笑,污言秽语全出来了。
“就是!这些女娃儿,皮肤好得很!”
“老子还没尝过草原上的味道!”
“那个脸蛋圆圆的归我!”
摊子后面,卓玛她们听不懂太多四川土话,可看这些人的眼神,看那一脸坏笑,也明白了个大概,一个个气得脸通红,手都按到了腰间的小刀上。
陈元脸上的笑,没变。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得越开心,就越要死人。
“兄弟。”他慢悠悠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看着平头青年笑道,“你刚才说啥子?再说一遍?”
“我说——”平头仗着人多,把脸凑过来,唾沫星子乱飞,“拿你的婆娘抵保护费,一晚一个,让我们兄弟爽……”
话没说完。
陈元出手了。
他一把薅住平头的头发,猛地往旁边的水泥墙上一撞!
砰!!!
一声闷响,平头的脸跟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鼻血、牙齿混着血沫子喷了一墙。
陈元抓着他的头发没松手,顺势把他那条扛钢管的胳膊往反方向一扳。
咔嚓!!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条街。
那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软得像根煮烂的面条。
二十几个混子都看傻了。
卧槽,前一秒还在谈价钱,后一秒老大就废了?!
“动手!砍死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几个混子回过神来,抽出西瓜刀就扑。
陈元脚下一勾,把平头掉在地上的钢管挑到手里,反手一挥。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西瓜刀还没抡起来,膝盖就挨了一记狠的,整个人跪了下去。
陈元上前一步,一钢管抽在他脸上,鼻梁骨咔嚓一声,人直挺挺躺了。
第三个挥刀砍来,陈元侧身让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西瓜刀,想都没想,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肚子。
当然,捅的是肉厚的地方,没往要害上招呼。
“嗷——!!”那人捂着肚子跪了,血顺着指缝往外冒。
这一下,剩下的混子彻底懵了。
眨眼功夫放倒了他们四个,这他妈哪是摆摊的?这是活阎王啊!
“跑……”不知谁先怂了。
可陈元顺手抄起靠在门边的那把从草原带回来的马刀,刀身一抖,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跑?”他狞笑一声,拎着刀就冲了出去,“曹尼玛!还敢收老子的保护费?!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啥的!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街上一时间鸡飞狗跳。
前面十几个混子连滚带爬地跑,后面一个拎着马刀的煞神嗷嗷追,整条街的商贩、打麻将的、喝茶的全跑出来看热闹。
“砍人了砍人了!”
“哎哟,那不是收保护费的二娃子他们嘛!”
“该!砍得好!这帮龟儿子,每个月收老子两百块!”
陈元的速度哪是这些小混混能比的,三两步追上一个,反手用刀背抽在腿弯上,那人就地一滚,抱着腿哀嚎。
再追上两个,一人后背来了一脚,全趴了。
剩下的吓破了胆,鞋都跑掉了,眨眼间作鸟兽散,消失在街尾。
陈元拎着刀,站在街中间,吐了口唾沫:“呸,一帮怂货。”
他慢悠悠踱回来:“卓玛!”
“哎!”卓玛颠颠跑过来。
“拿点干净布,把他们几个的伤口包一下。”陈元搬了把竹椅子出来,往五个人面前一坐,跷起二郎腿,点了根烟,“别让他们流血死了。”
姑娘们七手八脚,还真给包上了。
那手法,包扎枪伤刀伤练出来的,比卫生所的大夫还利索。
五个混子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看着这个给他们包扎的煞神,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他妈是什么人啊?
砍完你还给你包扎?!
“大……大哥……”断胳膊的平头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地开口,“有……有话好说……”
“莫得啥子好说的。”陈元吐着烟圈,慢悠悠道,“来,跪好。”
“啥?”
“老子说,跪好。”陈元把马刀往面前一杵,刀尖扎进地里三寸,“五个,排成一排,跪在老子摊子面前,跪整齐点。”
五个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瞅瞅那口雪亮的马刀,一个个咬着牙,忍着疼,哆哆嗦嗦跪成了一排。
这一幕,把整条街都看呆了。
收保护费的,被摆摊的打得跪在人家门口?!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都带着解气的笑。
“活该!!”
“这小伙子硬气!”
“可是……他们后面有人哦,虎哥不得善罢甘休的……”
卓玛蹲到陈元旁边,压低声音,有点担心:“男人,会不会有警察来抓我们哦?”
“警察?”陈元笑了,磕了磕烟灰,“你放心,他们这帮龟儿子,自己屁股上全是屎,收保护费、看场子、放高利贷,哪个不是案底一摞?他们敢报警就是自投罗网,先进局子的是他们。”
“那……那我们就这么等起哦?”
“等着。”陈元眯起眼睛,望着街尾的方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等着他们背后的人,拿钱来赎人。”
卓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她男人心里,早就打起了算盘。
陈元要在蜀都立足,要拉队伍,要往湖北捅上官家的刀子,就得先在这地面上撕开一个口子。
正愁没地方下手呢,这帮收保护费的,就屁颠屁颠送上门来了。
这不是找茬,这是送枕头啊!
“来,喝口水。”央金端来一碗水,喂到他嘴边。
陈元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靠在竹椅子上,晒着太阳,脚边跪着五个哀嚎的混子,身后是十一个如花似玉的婆娘,摊子上的牛肉干还散发着香味。
路过的老百姓,眼睛都看直了。
这他妈是哪路神仙下凡来了?
而此时的街尾,一个跑掉鞋的混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家茶馆,声音都劈了叉。
“虎哥!虎哥不好了!!平头哥他们……被人砍了!全跪在一个摊子口上!!”
茶馆里,麻将牌哗啦一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