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精绝古城西门上空。
十几道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离开白骨场的十殿阎罗。
以及那两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恶鬼期鬼差。
他们刚一出现，城门上的守城诡异便发现了异常。
“什么人？！”
一名披甲诡异举起骨矛，厉声喝问。
城墙上，数百名诡异士兵同时转身。
下方街道里，也有上千只诡异抬头望来。
阴气翻涌。
杀意升腾。
楚江王皱了皱眉。
“聒噪。”
他抬手一抓。
掌心之中，一个漆黑旋涡骤然浮现。
旋涡不大。
可里面透出了一种刺骨的寒意，并且传出无数凄厉的惨嚎之声。
下一瞬。
恐怖吸力爆发。
城墙上的数百诡异，连同下方上千只诡异，全都被硬生生扯向半空。
它们惊恐尖叫。
有的用骨爪抠住城墙。
有的抱住石柱。
有的试图爆发阴气逃离。
可在楚江王面前，这点反抗毫无意义。
“咻咻咻——”
一道道诡异身影被吸入黑洞。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到三息。
整座西门安静了。
楚江王收回手，神色冷硬。
“干净了。”
其余阎罗没有说话。
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那两名普通鬼差身上。
下一刻。
十殿阎罗齐齐躬身。
“参见二位帝君。”
若是白骨场中的鬼差们看到这一幕，恐怕魂核都要当场裂开。
十殿阎罗。
地府审判体系的最高执掌者。
此刻竟然向两名恶鬼期鬼差行礼！
其中那名身形偏瘦、气质儒雅的鬼差轻轻摆手。
“诸位不必如此。”
“我等奉命暗中保护林枫，并调查这所谓副本。”
“如今在外，只是特殊勾魂司两名普通鬼差。”
“无需多礼。”
另一名魁梧鬼差咧了咧嘴。
“就是。”
“我跟老张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你们这么拜来拜去，反倒耽误办正事。”
话虽如此。
十殿阎罗依旧不敢失礼。
因为他们可是清楚，眼前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普通鬼差。
儒雅者，张衡。
北方鬼帝之一。
坐镇罗酆山，通晓阴阳术数与因果推演，辅佐酆都大帝处理冥界中枢卷宗。
魁梧者，杨云。
同为北方鬼帝。
执掌酆都禁军刑狱，霸道悍勇，煞气滔天。
北方鬼帝所辖之地，乃酆都核心腹地。
罗酆山。
那是整个地府真正的中枢所在。
这两位也是九位帝君中与酆都大帝最亲近的存在。
杨云懒得纠结虚礼，抬头看向精绝古城外那层若隐若现的灰色边界。
“老张。”
“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张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一挥。
一道幽蓝光线飞出，落向副本边缘。
那光线触碰到虚空的一瞬间，一层透明禁制缓缓浮现。
禁制并不厚。
却像由无数规则碎片编织而成。
幽蓝光线刚一触碰，便无声无息消失。
张衡眉头微皱。
他闭上眼，指尖连点七下。
北斗星芒在虚空成形。
星光映照下，那层禁制终于显露出部分轮廓。
不是阵法。
不是阴阳屏障。
也不是寻常空间壁垒。
而是一种法则之力。
片刻后，张衡睁开眼，轻轻摇头。
“推不出。”
三个字一出，十殿阎罗神色皆变。
宋帝王皱眉。
“连帝君也推不出？”
张衡看着那层禁制，语气沉了几分。
“此处被法则之力封锁。”
“因果不显。”
“命数不连。”
“空间不通。”
“就连时间也像是被人为截断过。”
“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五官王脸色凝重。
“什么？那这副本背后的那什么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杨云冷哼一声。
“看不穿，那就打穿。”
他一步踏出，掌心黑色战戟凝聚。
恐怖煞气瞬间压满整座西门。
“我等一起出手。”
“破了这层禁制。”
张衡却在此时摇头。
“没用的。”
杨云皱眉。
“为何？”
张衡指向副本边缘。
“这不是墙，也不是门。”
“这是法则之力。”
“不是咱们能轻易撼动的。”
杨云握着战戟的手顿住了。
他脸色难看。
“那怎么办？”
“总不能干看着。”
张衡沉默片刻。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给我一些时间。”
“我试着强行修改其中部分法则。”
十殿阎罗同时变色。
秦广王沉声道：
“帝君，此举太险。”
张衡淡淡一笑。
“我知道。”
杨云盯着他。
“老张，你想清楚。”
“实在不行，我们回去如实禀报大帝，大帝一定会有办法的。”
张衡看向白骨场方向。
“这是地府的无上机遇，值得试上一试。”
说完。
他右手一翻。
一座青铜穹顶圆仪浮现。
外环刻二十八星宿。
内层密布周天三百六十五道星轨。
深处有幽冥轮回星图缓缓旋转。
仪心位置，悬浮着一枚幽冥本源珠。
杨云瞳孔一缩。
“九幽浑天仪？”
这可是至宝级推演法器。
能牵引周天星轨，映照幽冥因果，极大增强推演能力。
可催动它，本就要付出不小代价。
然而。
这还没完。
张衡又取出一枚九彩丹药。
丹身之上，九道灵窍虚影缓缓开合。
每次开合，都像有亿万念头在其中生灭。
杨云脸色彻底变了。
“九窍玲珑丹？”
“张衡，你疯了？”
九窍玲珑丹。
地府天阶禁丹。
可在短时间内打通魂体眼、耳、心、神、意、魂、魄、天、命九道灵窍，使思绪流转速度提升百倍，推演能力暴涨。
可代价同样可怕。
海量信息会强行涌入识海。
轻则神魂受创。
重则灵智溃散。
甚至当场殒命。
杨云一步上前，想要阻止。
“停下。”
“我们没到这一步。”
张衡却只是淡然一笑。
“为了我地府之荣光，不亏。”
说完。
九彩丹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轰！
张衡身上的气息骤然改变。
原本儒雅温和的鬼差外相，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之力冲开。
双眼深处，星河流转。
九道灵窍虚影同时亮起。
九幽浑天仪悬浮在他面前。
外环星宿开始缓缓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虚空中便多出一道幽蓝星轨。
张衡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开。”
九幽浑天仪轰然一震。
整片西门上空，瞬间被无数星轨笼罩。
副本边缘那层不可触碰的法则禁制，第一次被强行照出了完整轮廓。
无数冰冷符号在虚空中浮现。
它们不是地府文字。
不是道门符箓。
也不是诡异鬼纹。
而是一种更加机械、更加高高在上的规则烙印。
杨云心知他已无力组织，紧紧握了握拳，随后猛地转身，煞气冲天。
“为张衡帝君护法。”
十殿阎罗没有半句废话。
秦广王立于正东。
楚江王踏向正西。
其余八位阎罗各占一方。
十道阎罗气息冲天而起，将张衡牢牢护在中央。
杨云站在最前方，黑色战戟彻底凝实。
他盯着虚空中的法则禁制，声音冰冷。
“来。”
“本帝倒要看看。”
“你这所谓系统，敢不敢反噬我地府鬼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