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辉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匆匆追了上来，只是他看着面生，并不认识。
“你是……？找我有事？”
那女护士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什么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陆秘书您好，我叫方小雅，是咱们市中心医院新来的护士，刚入职不到半个月。”
原来是个新人，怪不得眼生。陆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您刚才是在找江晓梅，对吗？我听见您问苏护士长了。”
陆辉眼神一凝，立刻追问：“对。你知道江晓梅为什么突然辞职吗？她现在人在哪里？”
方小雅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儿。我还试着打过她电话，一直关机，根本联系不上。但是有件事我得告诉您。江晓梅她根本不是自己自愿辞职的！”
陆辉心头一震，“不是自愿？什么意思？”
“是医院单方面说她辞职了！”方小雅道。
“我亲眼看见的，苏护士长拿着几张纸在护士站后面的小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后来我趁她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那是辞职信，落款是江晓梅的名字。”
苏美静代写辞职信？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江晓梅不过是一名普通护士，如果医院对她有什么不满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开除，甚至想方设法把她逼走。
何必多此一举，伪造一份辞职信？
“医院为什么要这么做？”陆辉沉声问。
方小雅叹了一口气。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晓梅姐之前跟我聊天，提起过您，说您是个好人。所以刚才我看到您来找她，觉得应该把我知道的告诉您。”
陆辉说：“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对了，你知道江晓梅住在哪里吗？我想去她住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方小雅想了想，“具听她提过，好像在老机床厂后面的兴隆里城中村租的房子，说是那里便宜。巷子口第二栋的最顶楼。”
陆辉记下这个地址，对方小方再次道谢后，就立刻驱车赶往兴隆里城中村。
这一片是典型的城中村，巷道狭窄曲折，各种自建楼房拥挤不堪，卫生条件也差。
陆辉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位置，他抬手敲门。
“江晓梅？江晓梅你在吗？我是陆辉！”
没有任何回应。
是已经搬走了，还是外出未归？
陆辉耐心耗尽，准备转身离开，但就在这时，他仿佛闻到了一丝类似于某种东西腐败的腥臭气味，是从门缝下飘出来的。
江晓梅在声称拿到了赵明远的罪证后，就发生了失联，和所谓辞职的几件怪事。
现在，在江晓梅租的房子里，还飘出了这种异味……
陆辉的神经瞬间绷紧，一个可怕的联想在脑海冒了出来……难道江晓梅她出事了？
陆辉迅速下楼，找了一个开锁师傅。
门一打开。
一股浓烈的腐败恶臭瞬间扑面而来，比在门外时强烈了数十倍不止！
连开锁师傅都忍不住“呕”了一声，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连连后退。
陆辉强忍着不适，冲了进去，在客厅中央，躺着一具已经明显肿胀的女性尸体，周围的地面上，还有一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陆辉如遭雷击！
尽管尸体面容有所腐败，但身此人身上穿着市中心医院的护士服，身形也瘦削，明摆着就是江晓梅。
“江晓梅……？”
她死掉了！
怎么会这样！
陆辉眼前发黑的晕眩感让他几乎站不稳，还是开锁师傅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迅速赶到。
法医和技术人员开始现场勘查。
陆辉和开锁师傅作为现场第一发现人和开门者，被带到天台问话。
陆辉除了隐瞒了江晓梅曾发信息给他提及“赵东明罪证”这一关键情节，其余情况都如实叙述了。
工作人员用担架抬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塞入殡仪馆的车。
陆辉重新回到屋子里，但却被拦下了。
“警察同志，我想要进去进去看一下。”
“不行！非办案人员不得进入。还有，你既不是死者亲属，也不是配偶，没有权利进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也别在现场逗留了。”
陆辉心急如焚，换了个问法。
“那能不能告诉我，江晓梅……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他杀，还是意外？”
“案件正在调查中，具体情况暂时无可奉告。”
陆辉无奈，只能离开，但他内心有着自己的推测。
江晓梅的死，如若真是他杀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就是与发现赵东明的罪证直接相关。
可眼下，陆辉既无法进入现场搜寻关键证据，也无法在毫无凭据的情况下向警方直接指认赵东明。
第二天，陆辉打起精神，早早来到市委上班了。
刚坐下。
“哟，陆大秘书，终于舍得回来上班了？”
冯冠宇走了过来，脸上还是挂着惯常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将一份文件拍在陆辉的桌面上。
陆辉扫了一眼，是一张《机关工作人员事假审批单》，请假事由一栏是“处理个人紧急事务”，只要签上名字就行。
“你的事都闹得全城皆知了。姜书记那边虽然没说什么，但我们秘书处可不能乱了规矩。这是给你补的假条，流程上得走一下，签个字吧。”
虽然强奸未遂风波，已经水落石出了。
但对陆辉个人声誉和市委办形象造成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冯冠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敲打和贬低的机会。
陆辉没拿起笔，在“请假事由”那一栏的“处理个人紧急事务”后面再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上：“（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现已澄清事实）”。
最后再签上名字。
“冯主任，假条我补签。不过，事由我得注明一下，毕竟涉及个人名誉和组织程序。
前几天是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一些问题，现在已经调查清楚，是被人诬陷，公安机关已经有了结论。这件事，姜书记也是清楚的。”
陆辉知道，单位里，肯定有人在拿着这事在嚼舌根子，冯冠宇就是带头的那一个。
这假条一旦就这么签了，就等于默认了永久性地留下一个污点，因为这是会记录在干部个人信息表里，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陆辉才会多添了“（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相关问题，现已澄清）”一行字。
从定性，到澄清，再到留痕。一清二楚。
冯冠宇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一丝假笑，心里却在把陆辉骂了八百句。
本想着给陆辉一个小绊子，让这个污点跟他一辈子的，没想到这个小子还能机灵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