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子急匆匆地跑过来,喘着气喊道:“夜哥,训练营的学长派人来找你,让你赶紧去训练馆,赶紧去,说是急事!”
李夜一拍脑门,懊恼地低语:“我知道了!”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竟然把正事给忘记了。今天下午已经是最后一个下午,明天学院就正式放假了,学长们也要陆续回家。当初通过基础考核时,师傅曾郑重叮嘱过,身份牌会在放假前发放,这可是关乎未来的大事。学长派人来找,多半就是为了这张牌。李夜心里一紧,生怕错过机会,不敢有半点耽误,拔腿就一路小跑,穿过校园的林荫道,直奔训练室而去。
冲进训练室时,赖师兄正来回踱步,一脸不悦地瞪着门口。一见李夜进来,他立刻板起脸,声音带着责备:“李夜,你总算是来了!我整整等了你一上午,却不见你踪影,派人去你寝室里找也找不到,到底去哪里了?一不在教室,二不在寝室,三不在训练室,真是让人着急!”
李夜赶紧赔着笑,挠头解释:“赖师兄,实在有点私事耽搁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他心知肚明,真实原因不便透露,只能含糊其辞。
赖师兄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金属牌,递过去:“算了,没事就好。这是你的身份牌,师傅特意交代做出来的。有了这张牌,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师傅的记名弟子了。你从孤儿院出来,还不懂社会的残酷,有个身份很多事情就简单许多,比如找兼职或遇事时,别人会高看一眼。”他语重心长地补充,试图让李夜明白其中的分量。
李夜接过牌,仔细摩挲着冰凉的表面,感激道:“谢谢赖师兄,我明白的。”
赖师兄点点头,继续叮嘱:“你们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根本没见识过外面世界的险恶。现在放假了,如果你想出学院到外面去,一定要把这牌随身带上。它可是你的护身符——万一遇到督查队,你拿不出身份证明,他们会把你当作流民抓起来,直接送进监狱。虽然他们会调查你说的话,但学院放假期间没人会搭理,所以想出门,最快也得等到开学之后。”
李夜若有所思,想起寝室里的伙伴们,担忧地问:“谢谢赖师兄提醒。那如果没有这种牌的,像我寝室里还有几个同学,他们怎么办呢?”他清楚,能成为训练室教官的记名弟子是少数幸运儿。
赖师兄正色道:“别担心。你们进学院第一天不是领过一张纸吗?我希望你们没扔掉,那纸也是有效的身份证明。还有,孤儿院毕业前夕发的那张身份证,同样管用。记住,无论谁出门,都得带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千万别大意。”
记住了,谢谢赖师兄。”李夜诚恳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格外专注。
“好了,我离回家还有一点时间,就教你三个字,让你在这假期的时候有事情可做。”赖师兄微笑着拍了拍李夜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着严肃,仿佛在传递一项重要的使命。
“谢谢赖师兄!”李夜反应很快,一听到师兄说要教自己,赶紧应下,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已准备好迎接挑战。
赖师兄带着李夜进入记名弟子的专属训练室。训练室之中,成列了一排长枪,枪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武术图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木屑的气息。此时已经放假,那些自费生早就回家了,所以此时没人练习,整个空间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
“师傅说过,长枪能做到三个字的,就是大宗师了。哪三个字呢?快、准、狠。”赖师兄站定在枪架前,目光扫过那些长枪,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重温师门的教诲。
“快、准、狠!”李夜重复一遍,每个字都念得清晰而坚定,眼神紧紧锁定师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错,就是这三个字,简单吧!”赖师兄轻笑一声,伸手轻抚一根枪柄,动作自然流畅,透露出多年的习武底蕴。
“那需要多快?多准?多狠呢?”李夜提出自己的疑问,眉头微皱,显示出他急于理解这些概念的本质。
“多快?多准?多狠?师傅说过,没有上限。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有些人练了一辈子,发现出枪的速度,还能再快上一分。”赖师兄缓缓踱步,声音带着哲思,仿佛在分享一段深刻的武道感悟。
“嗯,没有最快,只有更快。强中自有强中手,不是你的速度最快,而是你没有遇到比你快的人而已。”李夜用自己的语言解释了,快的上限和定义,语气中透出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谦逊。
“说得没错,快是没有上限的。迅雷不及掩耳,形容的就是速度。在对方还未做出防御和格挡时,你的枪已经刺中对方要害了,这就是枪术大成。”赖师兄赞许地点头,随即示范性地虚晃一枪,动作如风般迅疾。
“嗯!”李夜应声,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
“李夜,太远的话我们就不说了。快、准、狠三字决,何为快?一要眼快,二要手快。敌人的破绽转瞬即逝,你要在十分之一秒,甚至百分之一秒内发现对方的破绽,这是眼快。看到对方的破绽之后,立即出手攻击,这是手快。破绽看到了,长枪也刺出去了,可惜扎偏了,这不单是你失去了一次机会,甚至将你自己陷入危险之地,这是准字决的意义。最后的狠字,才是最后的守关,当你扎中对方的要害,可惜连皮的破不了,那你就认输吧!”赖师兄语重心长,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夜心上,他边说边用目光扫过墙上的点阵图,仿佛在强调实战的重要性。
“我明白了!”李夜挺直腰板,眼神中燃起决心,仿佛已将这三个字刻入骨髓。
“现在我教你一招,刺!”赖师兄语气一转,变得实战而直接。
“是!”李夜立刻应道,双脚分开,摆出准备姿势,双手虚握,模拟持枪状态。
赖师兄来到兵架上前,拔出一根长枪,银白的枪尖晃得李夜刺眼,枪身沉重而笔直,透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师傅说过,刀砍一大片,枪扎一条线。你出枪的时候,一定要成一条线,这样枪尖将继承了你全部的力量,增加出手的速度。”赖师兄手持长枪摆出架势,深吸一口气之后,微微下蹲扎下马步,动作如磐石般稳固。两手握枪,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其重心放在右侧腰部,突然右手发力,长枪前刺,枪尖划出一道笔直的银光,随后右手回抽,再次刺出,来来回回,一口气刺出12枪,每一枪都迅如闪电,枪风呼啸,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激起细微的回声。
“看清楚了吗?”赖师兄收枪而立,呼吸平稳,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嗯!”李夜用力点头,眼中满是钦佩,双手不自觉地模仿着刚才的动作。
“时间不多其他的以后跟你说,这个假期你就学这一招,记住出手一定要呈一条线。接下来教你练习准头,这座墙上面有108个点,每个点都编号,大小如铜钱,排列成八卦阵型。旁边的机器将随意显示号码,你要根据号码刺中圆点,机器会发出嘀嘀声提示目标。看中哪一个点,就要刺中哪一个点,养成一种本能和直觉。放假的时候,学员将会减少大部分,是你最好的练习时间,无人打扰,心无旁骛。至于力量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需要时间去积累,也没有什么好教的。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有所进步,准才是最重要的,失去目标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威力再大也没有用。”赖师兄指向墙壁,机器屏幕亮起,随机显示一个数字,他随手一刺,枪尖精准命中对应圆点,动作行云流水。
“明白了。”李夜点点头,诚恳地回答,目光扫过墙上的点阵,仿佛已在心中规划练习计划。
“李夜师傅对你的评价不错,虽然你的静态天赋很差,可是师傅一直强调,说勤能补拙。即是你身体天赋不好,你的勤奋,你的毅力会让你在枪道有所成就。枪术没有任何捷径,每个人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所以我建议你先练习准头。关于练习准头,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你拿筷子去夹石头,看中哪块石头,在0.1秒之内把石头夹起来,不要给自己有任何的准备时间和反应的时间,要将自己养成本能习惯。枪的距离有点远,枪头会飘,所以你要控制力量,让枪柄和枪尖成一条线,就像刚才刺枪时那样。”赖师兄非常称职,对李夜非常有耐心,讲解得非常仔细,边说边示范夹石动作,从口袋掏出几颗小石子,轻轻一夹,石子应声而起,动作精准无误。他最后拍了拍李夜的背,眼神中充满期许。
谢谢赖师兄!李夜微微欠身,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那场虚拟生存竞技,你会参加吧!”赖师兄的语气坚定,仿佛在确认一个重要的决定。
“是的,我会参加。”李夜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我一定要亲眼见识变异兽到底有多恐怖。只有亲身体验过,心里才有底。消除了恐惧,活下来的机会才会更大。到现在为止,变异兽的可怕都只是道听途说,我根本无法想象那景象——那些扭曲的肢体、猩红的眼睛和撕裂的咆哮,除非亲眼所见。”李夜道出心中忧虑,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你说得对。”赖师兄拍了拍李夜的肩,声音低沉下来,“我今年四年级了。第一年参加虚拟生存竞技,失败了,那种挫败感至今难忘——那时我刚踏入竞技场,信心满满,却在模拟城市废墟里被一只低级变异犬扑倒,就是宠物犬变异而来,虚拟疼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系统判定出局时,我瘫坐在地,看着屏幕上鲜红的‘失败’字样,足足呆滞了十分钟,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第二年,我成功了,也亲眼见到了变异兽。哪怕只是在大后方,那种可怕依然刻骨铭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味,地面震动如雷鸣,连脚底的泥土都在颤抖,更让我目睹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逝去。猩红血迹才是恐怖的根源!不少五年级学长面对变异兽时,只会无助尖叫,完全不知所措,像被冻结的猎物,他们的眼神空洞,身体僵硬,连逃跑的本能都丧失了。若是在真实战场,第一波冲击恐怕就会带走许多人,那些变异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利爪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至今回响在耳边。而且,只有经历过生死,才真正懂得生命的宝贵。那次,我亲眼看着三位五年级学长倒下,他们的身体在变异兽的利爪下四分五裂,内脏和骨骼碎片飞溅开来,血雾弥漫中,一个学长甚至还在抽搐,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当医务人员抬着他们被变异兽啃噬得残破不堪的尸体经过时,好多同学都吐了,胆汁和胃液混着泥土,那种场景像噩梦般萦绕不去,夜里我常被惊醒,冷汗浸透枕头。
压力催生动力。今年我进步很大,训练场上汗水浸透衣衫,从清晨五点的负重长跑到深夜的格斗模拟,每次挥拳都带着复仇般的狠劲,肌肉酸痛到麻木,但每次突破极限时,那份成就感又让我咬牙坚持。可惜离一级战士的身体素质标准还差一点,测试时举重指标差了五公斤,冲刺速度慢了零点五秒,教官摇头说‘再练半年吧’,但我等不及了。好在家里面已经在帮我联系,愿意贷款弄一支基因优化剂——那玩意儿贵得吓人,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父母省吃俭用,托了远房亲戚的关系,才找到一家私人钱庄,承诺等我考核通过后分期还款。等我回来,应该就能达标,药剂注入后,肌肉和骨骼会强化到常人极限,然后去申请一级战士考核。力量压倒一切,技巧只是弥补力量的不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苍白无力,就像那次虚拟竞技,我亲眼见一个学长用花哨的闪避动作躲过第一击,却因力量不足被第二只变异兽撕成碎片。”赖师兄仿佛一位心理导师,向李夜倾吐自己的经历,眼神中既有坚毅也有一丝沧桑。
“嗯!”李夜沉重地点了点头。资源问题正是他的软肋。毫无背景的他,确实难以企及那些自费生的条件——昂贵的基因药剂、私教指导,这些都遥不可及,只能用加倍的努力和勤勉,去弥补先天的不足,每天的训练时间比别人多出数小时。
赖师兄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室回荡。李夜没有继续练习,他默默整理好房间,将散落的器械归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沉思。随后,他离开了训练室,向寝室走去,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显得格外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