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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三份邀请!都想雪中送炭?(求月票)

    夜色如墨,浸透了青竹增内的每一寸空间。

    精舍之内,唯有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剪影。

    苏秦盘膝坐於玉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富有韵律。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周遭聚灵阵所汇聚的浓郁灵气,如同受到牵引的细流,顺着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识海之中,那道淡蓝色的光幕静静悬浮,上面的数字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跳动着。

    【通脉四层(276/400)】

    【通脉四层(277/400)】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息的增长虽然微小,但那种实打实的积累感,却让苏秦感到无比的踏实。这就是面板赋予他的底气。

    在这修仙界,天赋或许决定了上限,机缘或许决定了爆发,但唯有这种日复一日、看得见摸得着的积累,才是支撑一个人走过漫漫长夜的基石。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明日便是那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月考,是真正踏入二级院後的第一场硬仗。

    苏秦没有丝毫的焦躁,也没有浪费哪怕一丁点的时间。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农夫,在春耕前夜,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锄头,等待着破土的那一刻。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更漏声遥遥传来,已是夜半三更。

    距离明日辰时的考核开启,仅剩不到五个时辰。

    【通脉四层(288/400)】

    苏秦看着那个即将突破三百大关的数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再运转一个周天。

    「笃、笃、笃。」

    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意味。

    苏秦眉头微动,瞬间从那种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平静。

    这麽晚了……

    谁会来?

    是赵猛那个憨货睡不着来找自己唠嗑?还是徐子训有了什麽新的感悟?

    苏秦心中泛起一丝讶异,但并未过多迟疑。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拉开了房门。门外,月色清朗。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门框边,那身标志性的暗紫锦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王燃手里并没有拿酒,嘴里却依旧叼着那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狗尾巴草,草尖随着夜风微微晃动。他看着开门的苏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懒散中透着几分深意:

    「还没睡?」

    苏秦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道路,拱手道:

    「明日便是月考,想着再打磨一番修为,能提升一分,便是一分。」

    「师兄深夜造访,可是有什麽急事?」

    王烨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迈过门槛,走进了屋内。

    目光在屋内简单的陈设上扫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张还没来得及撤去的蒲团上,感受到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灵气波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勤勉是好事。」

    王烨随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吐掉了嘴里的草根,看着苏秦,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方才路过食味轩那边,闻着那一股子散不去的异香,我就知道,你是从那个铁公鸡手里讨到好处了。」苏秦关上门,走到桌边给王烨倒了一杯凉茶,并未否认:

    「是陈鱼羊师兄厚爱,赐下了一场造化。」

    「厚爱?」

    王燃嗤笑一声,接过茶杯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不屑,却又夹杂着几分不得不承认的肯定:

    「那货虽然性格臭了点,心眼也小,但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万民念』……这敕名,是他拿那灵厨手段给你硬生生烹出来的吧?」

    苏秦点了点头。

    既然是王烨让他去找的古青,又由古青引荐的陈鱼羊,这其中的因果脉络,王烨自然是一清二楚,没有隐瞒的必要。「多谢王师兄指路。」

    苏秦诚恳道:

    「若非师兄提点,苏秦怕是只能守着宝山而不自知,白白浪费了那株万愿穗的机缘。

    这第二道救名,全是拜师兄所赐。」

    「别急着谢我。」

    王烨摆了摆手,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陡然睁开,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苏秦:「既然敕名成了,那你现在的修为……」

    「通脉四层了?」

    虽然是问句,但王烨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他太清楚那株八品万愿穗里蕴含的能量了,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通脉初期的修士脱胎换骨的庞大资源。再加上陈鱼羊那种能将灵材药力发挥到极致的手段,若是还不能破境,那才是见了鬼了。

    苏秦迎着王烨的目光,并未躲闪,只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侥幸突破。」

    「好!」

    王燃一拍大腿,脸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有良心的,也是个争气的!」

    「那陈鱼羊那个小气鬼……

    为了这点破事,还特意让古青给我传话,说是让我别到处嚷嚷,搞得跟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王烨冷哼一声,眼角眉梢尽是轻蔑:

    「他不就是怕我抢了他的风头吗?」

    「当初蔡云那厮组建薪火社,搞那个什麽迎新宴,我不就是嫌那汤淡了点,随手加了把红油辣子吗?他就跟我急赤白脸的,说什麽我不懂艺术,不懂原味……」

    「呸!矫情!」

    「这货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还想用这种小手段来恶心我?做梦!」

    王燃骂骂咧咧地吐槽了一通,显然对这位老冤家依然耿耿於怀。

    苏秦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嘴角含笑,并未插话。

    他知道,这是独属於这两位顶尖天才之间的相处方式,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惺惺相惜。

    若是真的厌恶,王烨根本就不会提这一茬,更不会指引自己去找陈鱼羊。

    发泄了一通後,王烨似乎觉得舒坦了不少。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後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苏秦,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神色,那是一种看到了超乎预期的宝玉後的惊叹与审视。「苏秦。」

    王烨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天才,从你在画中界悟出《腾云术》变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但我没想到…

    「你会这麽天才。」

    「甚至天才到了……有些「妖』的地步。」

    王燃伸出手,指了指百草堂的方向:

    「今天在课堂上,你一口气将八品《万愿穗》的进阶法术【聚沙成塔】,当众推演至三级造化……」「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吧?」

    苏秦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当时心有所感,顺势而为,确实未曾想太多。」

    「顺势而为……

    王燃咂摸着这四个字,摇了摇头:

    「好一个顺势而为。」

    「你可知,这「顺势』二字,把多少自诩不凡的老生给衬得无地自容?」

    「你这一手露出来,整个百草堂,甚至整个农司的风向,都变了。」

    王烨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缓缓探入怀中,动作慢得有些刻意,仿佛那里揣着什麽千斤重的东西。

    片刻後,他掏出了三封信函。

    那是三封做工极为考究、材质各异的邀请函。

    第一封,通体青碧,宛如一片巨大的玉质树叶,上面脉络清晰,透着一股子世家大族的贵气。第二封,则是用一种坚韧的兽皮制成,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边缘处甚至还带着些许粗糙的毛边,透着一股草莽江湖的豪气。第三封,最为简单,只是一张普通的蓝底信笺,但上面却盖着一枚极为工整、透着清冷气息的印章。王燃将这三封邀请函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苏秦面前。

    「啪。」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

    苏秦的目光落在那些信函上,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讶异。

    「入场券。」

    王燃身子後仰,重新靠回了椅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你在课堂上的那番表现,已经彻底打破了某种平衡。」

    「他们都知道,我王烨是个懒散性子,「胡门社』也从来不搞什麽强留人的规矩。」

    「你是天元魁首,又是罗师看重的人,如今更是展现出了这等恐怖的悟性与潜力……」

    「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王烨指了指那三封信函,一一介绍道:

    「这第一封青叶函,来自【云耕社】,社长是沈俗。」

    「这第二封兽皮函,来自【结义社】,社长是叶英。」

    「至於这第三封……

    王燃的手指点在那封蓝色的信笺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青苗社】,社长是尚枫。」

    介绍完,王烨收回手,静静地看着苏秦:

    「这三位,都是百草堂的入室弟子,也是这一届最有希望冲击三级院的领头羊。」

    「在二级院,弟子虽然不少,但能让他们三人同时放下身段、主动发出邀请函的,除了记名弟………」「普通弟子里,你是这几年来的独一份。」

    王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看透局势的清醒:

    「他们这是在提前下注。」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虽然你已经是天元魁首,但在他们眼里,你毕竟根基尚浅,还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核心的圈子。」「这个时候,谁能把你拉拢过去,谁就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多出一张王牌。」

    苏秦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在那三封邀请函上流连,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入室师兄……

    在他还是个普通弟子的时候,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像是天上的星辰,遥不可及。

    而如今,这些星辰却主动降下了光辉,想要将他纳入自己的星系。

    这不仅是荣耀,更是一种认可。

    一种实力的认可。

    「你这一手三级聚沙成塔……

    王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却一针见血:

    「很多资深的记名弟子,都未必能使得出来。」

    「在这百草堂,除了那七个坐在前排的入室弟子……」

    「哪个敢给你发邀请?」

    「那是自取其辱。」

    王燃吐掉了嘴里那根已经被嚼烂了的草根,将三份邀请函推至苏秦的面前:

    「打开看看吧。」

    苏秦的手指轻轻挑开那封通体青碧、宛如玉质树叶般的信函。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便顺着指腹蔓延开来。

    那并非凡俗纸张的触感,而是一种经过特殊炼制的灵叶。

    上面脉络清晰,每一道纹理中都蕴含着微弱却精纯的木行灵气。

    仅这封信函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小玩意儿,足以看出送信之人的身家与品位。

    信函展开,其上字迹娟秀却不失锋芒,笔锋转折间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特有的矜持与傲气,但行文的内容,却是出乎意料的一实在。

    苏秦的目光在信纸上缓缓扫过,原本平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也没有大谈什麽理想与抱负,开篇便是直奔主题的价码。

    「诚邀苏秦师弟入驻云耕社,若允,则社内一切资源皆为君开。」

    「凡苏师弟在二级院修行期间,一应束格、杂费、丹药耗材,云耕社全额承担,上不封顶。」「社内所属三座中型聚灵阵、五座九品灵筑、以及那座布了九品阵法的「听风小筑』静室,师弟可随时取用,无需排队,无需功勳。」看到这里,苏秦的神色尚算平静。

    钱财乃身外之物,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虽有诱惑,却已非刚需。

    那聚灵阵与静室的特权,也只是锦上添花。

    但接下来的两行字,却让苏秦捏着信纸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若师弟有意考取朝廷颁发的「九品灵植夫』职牒,云耕社愿倾举社之力,为你铺平道路,提供一切所需的政绩佐证与实操便利,保你无忧过关。」「若我沈俗晋级三级院,或结业离校之时,这云耕社社长之位,当扫榻以待,拱手相让。」「以此社长之位,可获道院「统筹学分』加持,助师弟仙途更进一步。」

    落款处,只有简洁有力的两个字一一沈俗。

    苏秦缓缓合上那片青碧色的灵叶,将其轻轻置於石桌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色中,这声脆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擡起头,目光投向对面那个依旧还在把玩酒壶的紫袍身影。

    「王兄。」

    苏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第一封的沈俗……是何许人也?」

    王烨眼皮都没擡,只是借着月光,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那信函上独特的云纹标记,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还能是谁?」

    王燃吐掉嘴里的草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青叶函,云耕社。」

    「除了那只骄傲的孔雀一一沈俗,旁人还没这麽大的手笔,也没这麽大的口气。」

    「沈俗…」

    苏秦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她开出的条件,很不错?」

    王燃闻言,这才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拿起那封信函,随手翻看了两眼,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讶异的笑意。「啧啧啧…

    王燃咂了咂嘴,将信函扔回桌上,看着苏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倒是没想到。」

    「这个一向眼高於顶、看谁都像是欠她八百两银子的妮子,这回倒是拎得清。」

    「没拿那些虚头巴脑的「荣耀』、「面子』来忽悠你,给的全是乾货。」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全额承担费用,那是把你当自家人养。灵筑随意使用,那是给了你特权。」

    「尤其是最後那两条…」

    王烨的眼睛微微眯起:

    「帮你考证,甚至许诺社长之位。」

    「这已经是把你当成云耕社下一代的扛鼎之人在培养了。」

    「这条件,若是放出去,这二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得把眼珠子给羡慕红了。」

    苏秦微微颔首,面上却并未露出狂喜之色,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在权衡。

    「王兄。」

    苏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沈俗……我若是没记错,百草堂内有一位名叫沈雅的师姐,似乎与她有些渊源?」

    「而且…」

    苏秦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她承诺在考取「九品灵植夫』证书时提供助力。」

    「据我所知,这证书乃是朝廷吏部与司农监联合颁发,考核极为严岢,不仅要看手艺,还要看「政绩』。」「所谓的政绩,便是要实打实地去治理一方水土,或者完成官府指派的灵植任务。」

    「这通常是需要去接取道院任务,或者去县衙挂号才能获取的机会。」

    「她一个学社的社长,凭什麽敢夸下如此海口,保我无忧过关?」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若是空口白牙的许诺,那这邀请函的分量便要大打折扣。

    王燃听着苏秦的分析,眼中的赞赏之色愈浓。

    面对如此重利,还能保持这份清醒与冷静,这师弟的心性,确实是块璞玉。

    「问得好。」

    王燃笑了笑,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把玩着:

    「这就得从沈俗这个人的跟脚说起了。」

    「你猜得没错,沈俗和沈雅,确实是一家子。」

    「不仅如此……

    王烨擡起头,目光幽幽:

    「你进二级院那天,那个在大门口拉人入伙、满身铜臭味的沈振,你也还记得吧?」

    苏秦心头一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拿着烫金名帖、许诺重金的富家公子。

    「自然记得。」

    苏秦点头:

    「流云社社长,沈振。」

    「不错。」

    王烨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俗、沈雅,还有那个沈振,他们三个,都姓沈。」

    「而且,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一一流云镇。」

    「也就是那位号称「富甲一方』的沈半城一一沈立金的子女!」

    「一家三姐弟?!」

    苏秦微微一怔,虽然之前隐约有过猜测,但此刻得到证实,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这沈家,在这二级院的势力,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个把持着商业气息浓厚的流云社,一个执掌着底蕴深厚的云耕社,还有一个虽然低调却也实力不俗的沈雅……这简直就是把家族企业开到了道院里来了。

    「不过嘛……

    王烨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意:

    「这豪门深似海,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比你想的要精彩得多。」

    「沈振,那只是个继子。」

    「虽然沈半城对他颇为器重,给了他不少钱财去折腾,但在家族的核心地位上,他终究是隔了一层。」「沈雅呢,虽然是亲生的,但性子太软,又是庶出,在家族里没什麽话语权,所以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苦熬。」「而这沈俗……

    王燃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郑重:

    「她是沈立金的长女,也是嫡出。」

    「从小就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的。」

    「她的天赋,其实并不比我差多少。

    若非是她是我这个时间段进的二级院,这百草堂首席的位置,多半是她和尚枫在争。」

    「她手里的云耕社,虽然挂着学社的名头,但实际上……」

    王烨指了指东边:

    「那其实就是沈家在道院里的一个「分舵』。」

    「里面的成员,大半都是依附於沈家的中小家族子弟,或者是受过沈家恩惠的寒门。」

    「她手里掌握的资源,可不仅仅是道院里的那点份额。」

    说到这,王烨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开始为苏秦解开那关於「证书助力」的谜题:

    「你刚才问,她凭什麽敢保你过九品灵植夫的考核?」

    「答案很简单。」

    「因为一一流云镇。」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灵植夫的考核,最难的一关便是「政绩』。」

    「你需要去治理一片出了问题的灵田,或者是培育出一批合格的灵植,并且要得到当地官府或者道院的验收印章。」「通常情况下,道院发布的任务,那是狼多肉少,且大多是些棘手的硬骨头。」

    「不是那种灵气枯竭的废地,就是那种虫害肆虐的险地。」

    「想要在那种地方做出成绩,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极高的失败风险。」

    「但是……」

    王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是你选择了沈家的路子,那就不一样了。」

    「流云镇周边的上万亩灵田,大半都姓沈。」

    「沈家在那里的影响力,甚至比县衙还要大。」

    「沈俗若是想帮你,她完全可以从自家的灵田中,划出一块「并没有什麽大问题』、或者是「问题早已被解决大半』的熟地,作为你的考核任务。」「甚至……」

    王烨冷笑一声:

    「她可以动用家族的关系,让负责验收的史员,在那张考核单上,给你多画几个圈,多写几句好话。」「所谓的「政绩』,在她们这种地头蛇眼里,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游戏罢了。」

    「这就是她敢给你承诺的底气。」

    「也是她能给出的……最高待遇。」

    石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王烨那略显清冷的声音在回荡。

    苏秦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内心深处,却已是一片波澜。

    这就是世家吗?

    这就是垄断吗?

    对於普通学子而言,那需要拚尽全力、甚至赌上身家性命才能跨越的门槛,在这些世家子弟眼中,竟然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游戏」。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轻易地造出一个「天才」,也可以轻易地毁掉一个人的前程。

    「这就是……现实啊。」

    苏秦在心中轻叹。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刚踏入二级院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虽然顶着一级院的光环,但在这些人眼里,依旧不过是个有些潜力的「试听生」。那时候,沈振来拉拢他,给出的条件是什麽?

    全包学费。

    那在当时的苏秦看来,已经是一笔巨款,是一份难得的善意。

    可如今呢?

    仅仅是半个月过去。

    当他展现出了「三级造化」的实力,当他拿下了「天元魁首」的名头,当他的价值被重新评估之後……哪怕是那个比沈振地位更高、眼界更高的沈家大小姐沈俗,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捧着社长的位置,拿着家族的资源,来求他入伙。甚至不惜许下「九品灵植夫证书」这种极重的承诺。

    「这世道,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但这花……也得看是添给谁。」

    苏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封青碧色的信函。

    质地温润,灵气逼人。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诚意,也是一份赤裸裸的价码。

    「怎麽?心动了?」

    王烨看着苏秦那沉思的模样,眉梢微挑,重新拿起了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这条件确实不错。」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纳头便拜了。」

    「有了沈家的支持,你在灵植夫这条路上,至少能少走五年的弯路。」

    「而且…」

    王烨笑了笑:

    「沈俗那妮子虽然傲气,但长得确实不赖,又是沈家嫡女。」

    「你若是真进了云耕社,若是能得她青眼,哪怕是入螯沈家……

    喷喷,那可真就是一步登天,少奋斗几辈子了。」

    「王兄说笑了。」

    苏秦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封信函轻轻推回了桌子中央。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沈师姐的条件虽好,但……

    却不是我想要的。」

    「哦?」

    王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为何?」

    「这可是直通九品灵植夫的捷径。」

    「捷径虽好,却易迷了眼。」

    苏秦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清醒的透彻:

    「借沈家的势,固然能轻松拿到证书。」

    「但那证书上的印章,盖的是沈家的戳,欠的是沈家的人情。」

    「日後我若想再进一步,若想去考那官身……」

    「这沈家的烙印,便是最大的掣肘。」

    「官府用人,最忌讳的便是与地方豪强牵扯不清。」

    「我若想做一个真正能为民请命的官,便不能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腰杆子给卖了。」

    苏秦擡起头,目光清澈如水:

    「况且…」

    「我苏秦这一路走来,靠的是手中的锄头,是心中的道,又何曾靠过谁的施舍?」

    「那九品灵植夫的考核,我自会去考。」

    「哪怕是去那最贫瘩的荒地,哪怕是去治那最凶险的虫灾……」

    「我也会凭我自己的本事,把那政绩给挣回来!」

    「这才是我要走的路。」

    王烨定定地看着苏秦。

    看了许久。

    忽然,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

    「好!好小子!」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王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

    「这才是天元魁首该有的气魄!」

    「什麽沈家,什麽捷径,统统都是狗屁!」

    「咱们修仙的,修的就是一口气,修的就是一个自在!」

    「若是为了点蝇头小利就弯了腰,那还修个鸟的仙?」

    他大袖一挥,将那封青碧色的信函扫到一旁,像是扫开了一堆垃圾。

    「既然看不上这沈家的大小姐,那就来看看剩下的两家。」

    「这两家,可就没那麽多花花肠子了。」

    王烨指了指剩下的两封信函。

    那封用兽皮制成的墨绿色信函,以及那封最为朴素的蓝色信笺。

    「叶英的【结义社】,尚枫的【青苗社】。」

    「这两位,可都是你的老熟人,也是你在百草堂里真正的竞争对手。」

    「来看看他们……

    又给你开出了什麽价码?」

    苏秦的手指,落在了第二封信函之上。

    那是一封极为朴素的蓝色信笺,纸张并非名贵的灵纸,而是二级院藏经阁中最常见的「清心纸」,触手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信封上没有任问花哨的纹饰,只有一枚方正的印章,印泥鲜红,透着股子刚正不阿的肃穆。【青苗社】。

    这是尚枫的字。

    苏秦缓缓展开信笺。

    字如其人。

    尚枫的字,笔画瘦硬,骨力道劲,每一笔都像是枯木在岩石上刻下的痕迹,透着一种苦修者特有的坚韧与孤寂。信的内容极短,没有沈俗那种铺陈开来的豪气,也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言简意赅到了极点,一共只有两行字。「诚邀师弟入青苗社,定主社之约,列核心席位。」

    「若允,可启【补天】一次,助师弟将一门八品法术,推演至五级道成。」

    苏秦的目光在那「补天」与「五级道成」这几个字上凝固了。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紧了一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

    「补天……

    苏秦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震动。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他太清楚「五级道成」意味着什麽了。

    一级入门,二级入微,三级造化,四级点化。

    而五级,那是一道成!

    是「技近乎道」的极致,是这一门法术的终点,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触碰到的天花板。苏秦深知这「五级道成」的分量。

    他如今身怀面板,靠着「天元」敕名的加持和没日没夜的苦修,才堪堪将《春风化雨》与《草木皆兵》推至四级。而在这二级院中,寻常学子穷极数月光阴,能将一门八品法术修至三级,便已是谢天谢地,足以自傲。即便是那些天赋异禀的弟子,想要跨过四级那道天堑,触摸到五级的大道边缘..

    往往也需耗费半载、甚至一载的寒暑,在那枯燥的感悟中一点点打磨,才能踏入。

    而大部分普通学子,蹉跎半生,直至结业离校,也未能得窥那「技近乎道」的最後一层窗户纸,只能抱憾终身,这才是常态。可尚枫却告诉他,只要点个头,便能省去这常人十数年乃至一生的苦修,一步登天?

    「是不是觉得……这手笔大得有些吓人?」

    对面,王烨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手里把玩着酒杯,目光并未落在信纸上,而是透过窗棂,望向远处那片即便在夜色中也依然灵光隐现的建筑群,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尚枫这人,是个闷葫芦,平日里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但他若是真看准了谁,那也是真的舍得下本钱。」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你知道咱们这二级院的洞天幡,是分等级的吧?」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七等。」

    「咱们所在的这青竹幡,是绿色,也就是第四等。虽然比下有余,但毕竟还只是中层。」

    「而尚枫的青苗社……」

    王烨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他执掌的,是一面一一【蓝幡】。」

    「那是仅次於七大紫幡的顶级存在,是二级院里真正的一流学社。」

    「蓝幡之内,灵脉汇聚,气运浓厚,方有资格供养起那些真正高阶、甚至触及到了规则边缘的八品灵筑。」说到这,王烨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奏手中的信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补天】,便是青苗社的镇社之宝。」

    「所谓补天,便是取「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意。」

    「它能通过消耗海量的灵石与社团气运,模拟出天道运转的轨迹,将修士的一门法术强行推演、修补、完善,直至毫无瑕疵的圆满之境。」「这东西……

    王燃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启动一次的代价,大得惊人。」

    「平日里,哪怕是青苗社的那些副社长、资深核心,为了争夺这「补天』的名额,也是争的厉害。」「毕竟,谁不想拥有一门五级道成的法术?那是能在同阶斗法中形成绝对碾压的底牌!」

    「一年到头,这补天也开启不了几次,那是真正的狼多肉少。」

    王燃看着苏秦,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没想到啊…

    「尚枫为了拉拢你,竟然舍得把这极其稀少的名额,直接许给了你这个新人。」

    「这已经不是诚意了,这是在拿青苗社的底蕴在赌。」

    「赌你苏秦,值这个价。」

    苏秦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波澜愈发汹涌。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只要他点头,他就能立刻拥有一门五级法术。

    若是用在《春风化雨》上,那便是真正的「一念万物生」,在灵植夫的道路上,他将再无瓶颈,哪怕是去考取九品灵植夫的证书,也多了几分把握。若是用在《草木皆兵》上……

    那便是杀伐无双!

    五级道成的杀伐术,足以让他在通脉期同级的争斗中立於不败之地,甚至越阶挑战也不在话下。这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捷径。

    比沈俗给的那些银子、那些承诺,要实在太多,也诱人太多。

    银子没了可以赚,资源没了可以找。

    但这省下的光阴,却是千金难买。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信纸缓缓放在桌案上。

    他的手很稳,但指尖在离开纸面的瞬间,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王兄。」

    苏秦擡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深深的思索:

    「尚枫师兄这般厚爱,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但是……」

    「这【补天】的名额,既然如此珍贵,必然盯着的人极多。」

    「我若是个外人,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便拿了这天大的好处……」

    「青苗社的那些老人们,能服?」

    「尚枫师兄为了我,怕是要背负不小的压力吧?」

    王烨闻言,眉梢一挑,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你小子,倒是看得透彻。」

    「没错,这就是代价。」

    「尚枫是苦修士,性子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他既然敢给,自然能压得住下面的声音。」

    「但是……」

    王燃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苏秦的眼睛:

    「这也意味着,你一旦接了这封信,入了青苗社。」

    「你就欠了尚枫一个天大的人情,也成了青苗社众矢之的。」

    「你必须得表现出压倒性的天赋,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成绩,否则……」「那补天给你的,可能不仅仅是造化,还是一一祸根。」

    「而且,最关键的是……」

    王燃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尚枫要的,是绑定【主社】。」

    「一旦绑定,你的气运、你的名声,便与青苗社彻底捆在了一起。」

    「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了同伴,便会把後背交给你的人。

    相应的,他也要求你绝对的忠诚与投入。」

    「你若是只想借个地儿修行,那是行不通的。」

    「入了青苗社,你就得把自己当成青苗社的人,去争,去抢,去为了那个集体的荣辱而战。」「这,就是尚枫的道。」

    苏秦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冲散心头的那份沉重。

    尚枫的条件,很实在,也很公平。

    以真心换真心,以重宝换未来。

    这是一笔哪怕放在最精明的商人眼里,也挑不出毛病的买卖。

    甚至可以说,是苏秦占了大便宜。

    但是……

    苏秦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那株金色的万愿穗轻轻摇曳,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还有那道深藏於心的「天元」敕名,正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五级道成…

    「确实很强,很诱人。」

    苏秦在心中低语。

    「但我有面板。」

    「只要给我时间,只要我肯肝,五级……并不是终点。」

    「我缺的,从来都不是那一时的拔高,而是……」

    「自由。」

    苏秦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静与坚定。他不需要依靠别人的施舍来跨越障碍。

    也不需要为了走得快一点,就给自己套上一层沉重的枷锁。

    尚枫是个好人,也是个值得敬佩的师兄。

    正因为如此,苏秦才更不能去占这个便宜。

    因为他还不起这份情,更给不了尚枫想要的那个「全心全意」。

    他的心,太大了。

    大到装下了一个苏家村,装下了一个青河乡,甚至还装着那遥远的、想要改变这世道的宏愿。一个小小的青苗社,哪怕是蓝幡,也装不下他。

    「王兄。」

    苏秦缓缓将那封蓝色的信笺推回了桌子中央。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

    「尚枫师兄的厚爱,苏秦……受之有愧。」

    「哦?」

    王烨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可是五级法术,是你目前最需要的战力提升。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苏秦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才踏实。」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外力。」

    「而且…」

    苏秦看着王烨,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意:

    「我这人,懒散惯了。」

    「受不得太多的规矩,也背不起那麽重的情义。」

    「尚枫师兄那里,是一群志同道合、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苦修的行者。」

    「我若是去了,只怕会是个异类,反而坏了他们那份纯粹的修行氛围。」

    「既如此,不如……相忘於江湖。」

    王烨定定地看着苏秦。

    看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快意。

    「好一个相忘於江湖。」

    王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秦啊苏秦,你这小子的心气儿,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连尚枫的「补天』都看不上,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那条「独行』的路子了。」

    「不过……」

    王燃放下酒杯,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这路,可不好走。」

    「没了大树遮阴,以後的风雨,可就都得你自己扛了。」

    「苏秦明白。」

    苏秦拱手:

    「风雨虽大,但我这身骨头……还算硬朗。」

    「再说了…

    苏秦看了一眼王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不是还有师兄你在吗?」

    「若真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师兄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滚蛋!」

    王燃笑骂了一句,抓起一颗花生米扔了过去:

    「老子又不是你的保姆!」

    「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给老子走完!」

    虽然嘴上骂着,但王烨眼底的那抹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他喜欢这种人。

    有野心,有决断,更重要的是……有那份敢於拒绝诱惑、坚持自我的风骨。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那个「天元」的名号。

    「行了,既然尚枫的你也拒了。」

    王燃将那封蓝色的信笺随手扫到一旁,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封用兽皮制成的墨绿色信函上。

    「那就只剩下这最後一家了。」

    「叶英的一一【结义社】。」

    苏秦的目光在那封墨绿色的兽皮信函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视线,并未伸手去接。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兴闭珊的神色。

    「王兄,不必看了。」

    苏秦的声音平淡,透着一股看透了的疲惫:

    「沈师姐给的是富贵,尚师兄给的是大道。这两样已是修仙界能拿出的顶格筹码,但代价无一例外,都是要我卖身投靠,彻底绑死在他们的战车上。」「这位叶英师兄……」

    苏秦想起了那个精明市侩、甚至不惜用草傀去赚黑心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他是个生意人,也是个极致的利己者。」

    「生意人的帐算得最精,从来不肯吃亏。他的条件,怕是比前两位还要苛刻,契约怕是比卖身契还要严密。」「既然我已经拒绝了最好的,又何必去翻看这大概率充满了算计的「生意经』呢?」

    在苏秦看来,这三封信,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都是用资源换自由的枷锁。

    既然决定了要走自己的路,那就没必要再去看这些让人心烦的条条框框了。

    「哎,话不能这麽说。」

    王燃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此时竞是直接笑出了声。

    他身子前倾,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封兽皮信函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

    「苏秦啊,你这回……可是真的想岔了。」

    王烨看着苏秦,眼中的玩味之色愈发浓郁:

    「你若是拿常理去推断叶英,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沈俗要的是面子和势力,所以她要养士。尚枫要的是道统和情义,所以他要传人。」

    「但叶英…

    王燃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却又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肯定:

    「那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也是个纯粹到极点的赌徒。」

    「他不在乎什麽忠诚,也不在乎什麽面子。」

    「他只在乎一赢。」

    王燃将那封信函往苏秦手边推了推,眉头一挑,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打开看看吧。」

    「相信我,这里面的内容……或许会让你感到「意外』。」

    苏秦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着王烨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难道那个把利益刻在脑门上的叶英,还能写出什麽花儿来不成?

    「既然师兄这麽说……

    苏秦不再犹豫,伸出手,拿起了那封触感粗糙的普皮信函。

    指尖发力,轻轻挑开了封口的火漆。

    并没有什麽灵光冲天,也没有什麽异象显化。

    这封信,就像叶英这个人一样,实实在在,甚至透着股土腥味。

    苏秦展开信纸,目光落在那龙飞凤舞、透着股张狂劲儿的字迹上。

    只看了一眼。

    苏秦的瞳孔便猛地一缩,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竟是真的浮现出了一抹错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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