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依旧端坐在那里，神情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递了杯普通的解渴茶。
林晓嫚依偎在楚阳身边，巧笑嫣然，指尖缠绕着一缕带着腐朽气息的残影。
薛言贵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刚才突破的瞬间，从他体内涌出的“厄气”。
那是类似于死气，由武者的内伤汇集而成，附着于经脉之上，是经脉桎梏的“元凶”。
“薛将军，恭喜破境。这杯‘涤尘茶’，可是我老公特意为你准备的。他说了，像你这样忠勇的将领，不该被旧伤和郁气拖累了武道之路。”
林晓嫚的话语清脆，却像重锤敲在薛言贵心上。
“什么？”
“涤尘茶？”
薛言贵整个人都麻了。
涤尘茶虽然名字有个“茶”字，但却并非茶叶。
确切说，那是一个上古的药方。
传说是上古圣人悟道喝的“茶”，可以静心养性，让气血通达，以便于达到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可这个方子早就失传了，即便是历代的龙主想要喝，也根本没这个口福。
他突然身子一颤，低头看地面上被他吐出去的那些茶水，猛地一拍大腿，恨不得穿越到吐茶之前。
现在要不是旁边还有个小丫头，哪怕只有楚阳在这里，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趴在地上舔干净。
他现在看楚阳的时候，脸上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敬畏，也许“畏”占得还会多一些。
楚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感觉到的苦，并不是真的苦。你吐掉的，其实是救命的机缘。”
“现在是不是觉得有些事情，并不能用你的主观去判断？像我这样，静下心来，用心去体会，你的眼睛才不会被遮挡，你才能够看得真，看得远！”
薛言贵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深沉。
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从养心殿与楚阳碰面开始，一直到他刚才喝下那杯“涤尘茶”，他的人生彻底变了。
眼前这个如深渊般不可窥视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将他所有的防线攻破，甚至连招都没出过。
跟这种人对垒，还有必要吗？
也许那杯“涤尘茶”最重要的功效并不是帮人突破，而是帮人看清自己，认清现实。
“楚阳……”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石破天惊的几个字：“你赢了！”
不知不觉中，他的目光中已经满是臣服。
“说吧，你要做什么？要取代龙主，做那个传说中的‘千古一帝’吗？”
楚阳抿嘴淡笑，指尖在桌面刻下两个字——止戈！
薛言贵再次愣住，眉头高高皱起，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想让我在陛下清剿摄政王势力的时候按兵不动？可那样的话，你依旧无法真正止戈！整个帝都会更加混乱，死的人也会更多！”
“百年前，高祖即位之时，五位皇子夺嫡，就是因为驻军袖手旁观，武道势力在帝都横行无忌。彼时的帝都沦为人间炼狱。”
“要制衡龙主和摄政王还有丞相的班底，绝非一人之力可为之。那可是极尽大夏的武道精锐，就连三老和二圣这等人物都已经出山了。”
面对薛言贵的质疑，楚阳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薛言贵，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比任何雄辩都更具压迫感。
薛言贵看着楚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质疑，在楚阳眼里或许就像孩童的呓语般可笑。
楚阳既然敢让他按兵不动，就一定有兜底的把握。
至于那把握是什么，那是楚阳的秘密，轮不到他来置喙。
片刻后。楚阳才淡淡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自然有办法让这场杀戮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按照与陛下的原计划布防。只是不要听从陛下给你下达的清剿命令。但若到了你认为杀戮已经无法控制的时候，再下令军队介入。”
“记住，你是在履行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不是在做任何人的‘刀’！”
听到这里，薛言贵整个人僵住了。
他知道，楚阳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
按兵不动，是抗旨。
但在杀戮失控时介入，是“护国”。
楚阳把“抗旨”的罪名揽到了自己身上，却把“护国”的大义留给了他。
薛言贵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此刻，他对楚阳已是满心的敬佩。
“我明白！”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转而垂眸沉吟片刻。
“但……我这里有一些龙主的秘密，并不想说出来。”
楚阳淡然一笑：“我又不是街边的爱八卦的妇人，我听太多秘密会脑袋疼。”
楚阳的回答再次出乎薛言贵的预料，这让他忍不住问道：“你真不想知道？这个秘密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楚阳“哦”了一声，问道：“会死很多人吗？”
薛言贵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的。”
楚阳点了下头：“麻烦而已，我每天都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没必要提前知道。等到了时候，麻烦自己找上来，再想办法解决吧。”
听楚阳的回答如此干脆，薛言贵心中不住感慨，只有两个字——格局。
那是一种绝对自信和超然物外的格局。
他起身正了正衣冠，笔挺的身姿尽显军人风骨。
“末将，领命！”
楚阳并未起身，微微颔首：“不送！”
薛言贵的身影消失。
密室门再次合拢。
林晓嫚突然发力，将一脸懵逼的楚阳直接按倒在茶桌上。
刚才看到自己男人面对大战区的总指挥，居然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股深深的崇拜感，让她的情绪早就澎湃不已。
“刺啦……”
再昂贵的西装也禁不住天生神力的轻轻一扯。
“小嫚，别闹！外面都在等呢。”
“让她们等！”
林晓嫚的美眸此刻像是盛满了春水，波光潋滟地望着他。
“你知不知道刚才自己有多帅！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奖励你！”
林晓嫚语气倔强，俯下身，红唇贴在楚阳那胸口，缓缓向下亲吻。
突然，楚阳眸子瞪得滚圆，一股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抵御的感觉瞬间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