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瑶今天特意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走进陆氏大楼。
前台通报之后,陆司珩的助理小周过来,把她带上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白若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脸上挂上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陆司珩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看一份文件,抬头看她。
“陆先生。”
“那天晚上,真的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出手帮我,我不知道会……”
陆司珩放下了笔。
而他的眼神,让白若瑶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突然,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陆司珩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松弛。
“白小姐,之前,我是看在你是朵朵老师的份上,加上奶奶挺喜欢你,才出手帮忙的。”
白若瑶的笑容维持着,但喉咙开始发紧:“陆先生,您说的是——”
“但我也不是傻子。”
陆司珩打断了她。
这句话,把白若瑶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冻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神开始慌乱地闪躲。
“是不是宁小姐误会了什么?”
“我可以跟她解释的,那天晚上真的只是意外——”
“白小姐。”
陆司珩打断了她,“我很爱我老婆。”
“不管她说什么,我肯定选择相信。”
“你刚刚提到的误会,我并不需要跟你确认什么,因为……那个会所有我的股份。”
白若瑶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况且,查监控这种小事,我总是办得到的。”
他看着她,那种平静比任何一种情绪都更让她害怕,因为那意味着他从头到尾都清楚她的所有把戏,却只是在等她演完。
“你这场骚扰的戏,成本应该也不低吧?”
白若瑶彻底僵住了。
陆司珩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了一页,“以后,不要再去找奶奶了。”
……
白若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脚踩在地毯上,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慢慢地、慢慢地滑坐了下去。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脸……所有伪装都已经剥落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宁馨正趴在一张浅紫色的瑜伽垫上,做着产前瑜伽的最后一组动作。
窗外是深秋的阳光,金黄色的,穿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整间教室亮堂堂的。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的,像藏了一个小西瓜。
教练在旁边轻声地引导她调整呼吸,她闭着眼睛,慢慢地把身体舒展开来。
就在她翻身坐起来,端起旁边那杯温水喝了一口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来了。
【男主当前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宁馨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知道了。”
*
林薇给朵朵换了一个舞蹈机构,离家不远,老师姓陈,笑起来很甜,教动作也特别仔细,朵朵摔倒了也会一把把她抱起来拍拍灰,力气大得像抱一袋面粉。
朵朵第一次去上课回来,方若兰问她新老师好不好,她想了想,说:“陈老师会讲笑话。”
后来朵朵就习惯了陈老师,渐渐地,她不再提起那个会给她扎小辫子、会带发箍来看她的白老师了。那些和某个人的记忆被新的人取代,在六岁孩子的脑海里像褪色的蜡笔画一样变淡,直到某天某个名字被提起时,她需要愣一下才能想起来——哦,是那个人啊。
……
到了预产期前两天。
凌晨三点,宁馨忽然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紧,她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了什么,那种痛开始让她整个人蜷起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陆司珩,我好像要生了。”
他几乎是一秒就醒了,眼睛睁开的瞬间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
他坐起来,开灯,看到宁馨蜷在被子里、额头全是汗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但语气依然尽力维持着平稳:“别怕,我去拿东西。”
到了医院之后的事情,宁馨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走廊很亮,推床滚过地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系统帮她屏蔽了生产的痛,可陆司珩一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她的指骨有些发疼。
她听见护士说“家属不能进产房”,陆司珩平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声音却在抖:“我是她丈夫,你让我进去。”
最后还是宁馨开了口,不让他进去看自己狼狈的样子,他才罢休。
宁馨在里面待了几个多小时,陆司珩就守在外面。中途陆家宁家的人全来了。
陆正渊、方若兰和陆奶奶是最先到的。
陆奶奶被扶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嘴里一直在念“阿弥陀佛”。
陆明远和林薇也来了,朵朵被留在家里让阿姨照顾。
陆爷爷最近有些腰痛,就不让他折腾了,所以没来,但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方若兰只能一遍遍重复:“爸,还没生,您别催了”。
宁远洲还在国外谈项目,明天一早的飞机,今晚怕是赶不上了,沈纡没多久也赶到了,和方若兰坐在一起,两人手握着手。
孩子落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四十分。
一个男孩,七斤二两,哭声嘹亮得像要把产房的屋顶掀翻。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第一个递给了陆司珩。
他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东西,那么小,那么软,眼睛还没睁开,但手指已经会轻轻地攥住了。
陆司珩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这是他和宁馨的儿子。
护士笑着说:“恭喜,母子平安。”
陆司珩这才呼出那口气,总算放下心来了。
宁馨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有些苍白,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看到陆司珩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看到她出来,抱着孩子走到推床旁边,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停了好久,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辛苦了,老婆。”
……
VIP病房里挤满了人。
方若兰抱着孙子不肯撒手,陆奶奶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给我抱一下,你抱了那么久了!”
林薇在拍照片,朵朵踮着脚尖想看看弟弟长什么样,陆明远在旁边护着不让女儿扑上去。
陆正渊接了陆爷爷还是来了医院,老爷子绑着护腰带,嘴上说着“一个孩子至于这么大阵仗吗”,脚底下的步子却比谁都快。
沈纡给女儿擦额头上的汗,宁远洲站在窗边,也在等着抱孩子。
病房里闹哄哄的,像过年一样,宁馨觉得耳朵有些嗡嗡的,但心里是满足的。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保温箱里婴儿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陆司珩坐在床边,握着宁馨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摩挲着。
昏黄的暖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模糊。
“宁馨。”陆司珩叫她的名字。
“嗯。”
“什么时候复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宁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不安的眼睛,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你还在考察期呢。”
她说,声音懒懒的,像是故意的。
陆司珩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宠溺。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温热的嘴唇印在微凉的皮肤上。
“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病房里,保温箱里的小婴儿在睡梦中伸了一个懒腰,小小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又缩回去。
陆司珩合衣躺在宁馨旁边的小陪护床上,侧过身看着她,嘴唇微微弯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