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公里外。
白帝城,下层动力维修区。
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铁锈的呛人味道。
头顶,脸盆粗的能量管道跟蛛网似的,嗡嗡作响。
杜远山穿着一身油污工装,趴在管道前,拿扳手死死拧着螺帽。
汗水混着黑灰,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下。
“杜工,歇会儿吧,这活儿一时半会也干不完。”
一名巡逻的城防队员递过来一根烟。
杜远山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双手接过烟,点头哈腰地笑起来,老实巴交。
“谢谢长官!白帝城给饭吃还给肉,咱不多出点力,心里过意不去啊!”
巡逻队员被这马屁拍得挺舒服,哼着小曲走远了。
脚步声一消失。
杜远山脸上那副老实人的假笑瞬间收敛,一双老眼里只剩下毒蛇般的阴狠。
他随手把烟捏碎,丢进下水道。伸手摸向管道下方一个隐蔽的阀门,用力一掰。
平稳输送的蓝色能量流,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紊乱。
“出来。”
阴影里,几个同样穿工装的汉子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杜爷,摸清了。”
一个刀疤脸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兴奋。
“这帮娘们儿防备是重,核心区进不去。但外城的炮阵归咱们修!您一句话,十分钟内,我让那些炮全成哑巴!”
杜远山没接话,慢悠悠擦着指缝里的黑泥。
“路凡还没回来?”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把焊枪往地上一扔,满脸不耐烦:
“没有!听说死长安了!杜爷,还装个屁的孙子!晚上直接摸进那几个娘们儿的房间,这城不就到手了?兄弟们也能尝尝鲜!”
杜远山把破抹布砸在刀疤脸头上。
“蠢货!格局打开点!”
“林若溪那娘们一枪就能把你捅成筛子!还想劫色?去送死吗?!”
杜远山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
他熟练地拨弄几下。
“滋啦”一声后,一个沙哑的男声传出。
“说。”
杜远山下意识站直身体,呼吸都放轻了:“老板,是我,老杜。稳了。”
“我已经在这片区的能量回路上做了手脚。路凡不在,现在管事的是几个女人。”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低沉的笑声。
“天空之城,无限物资……呵,路凡这小王八蛋,心够大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命吃下去。”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饿狼般的贪婪。
“老杜,时机到了。”
“一天后,我亲率三万精锐,兵临城下。”
“我要你把白帝城外围的防御网,给我撕开一道口子!让这座神城,变成他们的坟墓!”
杜远山眼中精光爆射:“明白!大军一到,我保证,这白帝城的城门,会为您敞开!”
通讯挂断。
杜远山收好仪器,转身看着几个手下,脸上又堆起那副憨厚笑容。
“干活了,弟兄们。”
“干完这票,咱们以后,顿顿有肉吃。”
……
风雪肆虐。
骊山脚下的钢铁洪流开始转向。
百吨王庞大的车身碾过冻土,发出巨兽般的咆哮,行驶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三十万长安守军。
路凡坐在车顶,双腿悬空,点燃一根烟。
烟雾瞬间被寒风扯碎。
姜以妍站在他身侧,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服,身形高挑。
她双眸深处,金色符文与七彩星云若隐若现。
“长安城的外围防御阵法,有三处致命漏洞。”
路凡吐出烟圈,侧头看她。
这女人觉醒之后,简直就是一台活体超级雷达。
不错,越来越有用了。
“不用那么麻烦。”路凡收回视线,目光冷硬,“门已经开了。”
前方,长安城高达五十米的外郭城门,轰然洞开。
没有抵抗,没有盘问。
萧天策的越野车紧跟在后,他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交出兵符的那一刻,三十万大军的意志,便不再属于他。
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外城。
街道两侧,跪满了衣衫褴褛的幸存者,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路凡叼着烟,视若无睹。
他要的是这座城的资源,不是这群人的膝盖。能干活的留下,不能干活的,自生自灭。
车队穿过外城,直逼内城。
内城,是高阶觉醒者、科研人员以及元老会的权力中心。
百吨王在护城河前停下。
青铜吊桥高高挂起,厚重的内城大门紧闭。
城墙上,站着十几个穿着奢华貂皮大衣,手拄拐杖的老头。
萧天策推门下车,抬头看向城墙,眉头紧锁。
“开城门。”他的声音夹杂源能,传遍城头。
城墙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冷哼一声,用镶着六级晶核的拐杖指着下方。
“萧天策,你擅离职守,现在还敢带外人来内城闹事?你懂不懂规矩?”
苏万山,长安城元老会首席。
萧天策眼神冷了下去。他太清楚这群老东西的德性,躲在内城作威作福,把军队当看门狗。
“苏万山。”萧天策直呼其名,语气森寒,“我再说一遍,开城门!路先生现在是长安城最高指挥官!”
此言一出,城墙上一片哗然。
“放肆!”另一个胖老头发疯似的破口大骂,“兵符是元老会给你的!没有我们,你们这群当兵的早饿死在外面了!”
“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想把长安城送给一个野小子?”
苏万山用拐杖重重一顿,神态傲慢到了极点。
“萧天策,你被革职了。”
“老登,时代变了。”
百吨王车顶,路凡掐灭烟头,终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上那群养尊处优的废物,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这城,我说了算。”
苏万山脸色铁青,拐杖指着路凡,颐指气使地咆哮道:
“让他滚蛋!把车和物资留下,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你们,还有外城那群贱民,今天谁也别想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