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道:“将他们全都押回去,送去大理寺。他们所犯罪行证据,孤和安国回去便一并交给大理寺处置。”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冤枉啊……”杜县丞神色仓惶地喊道。
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说太子身娇体弱活不长,还喜好玩乐吗?怎么会突然就把他们都拿下了?
太子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杀意骇人。
杜县丞的脸色瞬间僵住。
太子看向缪朔道:“缪县令,这些年你在明溪县着实不易,这边的情况,孤会向父皇如实禀报,你若是想进内阁,孤会向父皇禀明,孤相信,父皇定会十分欣慰。”
杜县丞瞪大双眼,进内阁?
就缪朔这丑八怪穷酸样,他就是个小丑,也配进内阁?
他眼红地瞪向缪朔,哪知缪朔却是笑了。
“太子殿下,下官年纪大了,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明溪县的一草一木,下官觉得,留在这明溪县就挺好。”缪朔行礼道。
太子深深看他一眼,“好,孤知道了。”
杜县丞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缪朔,你装什么?你以为你有多清高?”
缪朔看他一眼,摸了摸唇角的两撇八字胡须,眯眼笑道:“你这等小人自是不懂。”
“你!”
杜县丞脸红脖子粗。
就在这时,赵涌泉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他一进来,就直奔缪娇娘而去。
“娇娘,救我啊娇娘,咱们的女儿不能没有爹啊!”
他涕泗横流,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缪娇娘面前,抓住她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缪娇娘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她一脚踹开赵涌泉,转而走到太子面前跪了下来:“娇娘斗胆,求太子殿下做主,为娇娘和离,为娇娘的女儿跟这畜生断亲。”
皇权至高无上,这一刻,太子身上那股无形的天潢贵胄之气,终于泄露。
他看着缪娇娘,淡淡道:“赵涌泉罪不可赦,而缪娇娘心系百姓,乃是有功之人。缪娇娘,你放心,孤会让你心愿达成!”
缪娇娘面露狂喜,“缪娇娘谢太子殿下!”她连磕三个响头。
“起来吧,孤和父皇都不会辜负于百姓有恩,于北玄有功之人。”
太子声音温和,虚扶缪娇娘。
缪娇娘起身,喜极而泣。
赵涌泉眼睛赤红地瞪着她,不可敢置信,“缪氏,为什么?”
缪娇娘看着他,冷笑一声:“赵涌泉,就凭你做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你也配当茹儿的父亲?”
赵涌泉如梦初醒:“那你平时对我的在意,都是装的?”
缪娇娘嘲讽地看着他:“我的确对你动情过,可那也是在知道你的真面目之前。
后来,你做的那些事,实在令人不耻。”
赵涌泉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他阴鸷地盯着缪娇娘,怒道:“贱人,去死!”
说着,他拔出一把匕首,朝缪娇娘刺去。
无双冷哼一声,上前一脚将赵涌泉手中的匕首踢飞,同时,赵涌泉手骨断裂的声响亦响起。
“于海,将他拿下。”太子道。
于海带人迅速上前,就在这时,应羽芙突然急喝一声:“小心!”
说着,应羽芙已闪身上前,一把截住赵涌泉从嘴里吐出的一根毒针。
应羽芙将那根细若牛毛的软针夹在两指之间。
她眼神凌厉地看向赵涌泉,道:“于统领,扯开他的衣服。”
于海眼神一闪,明白了什么,他脸色难看地一把扯开赵涌泉的衣服,在他的身上一阵摩挲。
撕拉一声,一块薄如蝉翼的人皮被扯下,露出人皮之下他自己的皮肤。
在那皮肤之下,赫然盛开着一朵鲜艳无比的菊花。
“菊花堂!”
缪朔瞪大了眼睛。
缪娇娘也脸色惨白,身形微微踉跄。
她满眼震惊地看着赵涌泉。
“夫妻十多年,你、你居然……”
她居然从未发现。
赵涌泉没说话,反而是看了眼接住他毒针的应羽芙,只道了句:“安国郡主好身手,真是令人意外。”
说完,他便闭口不言。
天色微亮,此间事了,缪朔和缪娇娘站在县衙门口恭送太子等一行人离开。
直到太子等人走远,缪朔才忍不住大声道:“缪朔,恭送太子殿下!”
他声音极大,寒风阵起,将他的声音送远。
太子转头一瞬,又看向前方的路。
“叔父,太子殿下并非是传闻中那般。”缪娇娘盯着前方怔怔道。
缪朔眯眼睛,十分开心,“太子殿下,是位好储君。”
缪娇娘眼睛闪着光,“安国郡主亦不差。”
“咦,不对劲儿,叔父,刚刚安国郡主好像留下了什么东西。”
缪娇娘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转身回到叔父的卧房之内,就见床边放了几箱白银。
正是先前在密室中的那五万两。
“叔父,你看,这……”
缪朔也走了进来,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几箱白银,表情震惊。
想到什么,他急匆匆跳下密室去查看。
当看到空了的密室,缪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重新爬了上去,将密室的入口封了。
而此时的县衙外,陆招弟和刘有才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他们看见县衙门外一片平静,就连把守的衙役都少了。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衙役走出来,陆招弟忍不住激动上前,满脸期待地问:“官爷,敢问县令是不是换人了?新的县令是不是叫陆长深啊?”
县衙愣了一下,然后一脸不耐地道:“什么陆长深?去去去,一大早上的,没睡醒吧?”
陆招弟和刘有才满脸失落地被轰走了。
……
“真奇怪,不是说赵涌泉是苍明泽的人吗?怎么他又成了菊花堂的人?”
那菊花堂可是前朝势力。
应羽芙坐在马车上,眼中满是怀疑。
预知梦中,也没说苍明泽和前朝有关系啊。
太子一只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他眼睛一弯,道:“真有趣。”
应羽芙点头,的确很有趣。
“不过父皇要很生气了。”太子幸灾乐祸。
应羽芙对苍玄帝表示同情,当皇帝也怪不容易的。
而与此同时,已经到达下一处驿站的苍明泽,正在与老者告别。
“您就送到这里吧,到了裕州,我自会联系菊花堂在那边的暗桩。”
房间里,苍明泽脸色复杂地说道。
老者欣慰地看着苍明泽,道:“你长大了,长的像极了我主,待日后你成就大事,我大乾朝便能复苏。”
苍明泽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老者转身将人皮面具套在脸上,正是帝师金子石的模样。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人离开了驿站。
那日,当老者掀起脸上的人皮面具时,苍明泽便震惊的知道,金子石,早已被这个老者取代。
而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前朝帝师之子,韩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