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到六月中旬,雷古勒斯在霍格沃茨过上了平静安详的生活。
没有伏地魔,没有食死徒,没有走私犯,没有贝拉,只有课堂,作业,图书馆,和小巫师之间的打打闹闹。
这种日子过起来轻飘飘的,轻到他偶尔走在走廊里,看着两波小巫师因为一句嘴炮拔出魔杖互喷恶咒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群小猫打架。
炸毛了,伸爪子了,嗷嗷叫着冲上去,打完了舔舔毛回窝睡觉,第二天还得一起上课。
六月一到,四个学院都开始躁动起来。
考试焦虑,叠着学院积怨,整座城堡的小巫师们脾气都上来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冲突肉眼可见地加剧,走廊上隔三差五响一道缴械咒,偶尔还夹着一两道小恶咒,打不死人,但能让人嘴巴肿三天或者满脸长脓包。
斯莱特林这边有几个低年级的在四楼被堵了一次,对面是格兰芬多的,推搡了几下被教授拆开了。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在公共休息室冷着脸说了一句:「考试周之前管好你们的魔杖。」
级长说话,没人敢顶,安静了两天,第三天又有人在走廊里干上了。
小巫师的事就是这样,该打架打架,该紧张紧张,考完了暑假一分开,秋天回来还是老样子。
考试周临近,寝室里的气氛也跟着紧起来。
去年给亚历克斯变形得那只安神纸鸟,今年又做了几只。
纸鸟在书桌和床帐之间盘旋,叫声轻柔,安抚魔力在空气里弥散。
莉娜和塞缪尔也各送了两只。
这俩人在斯莱特林的位置已经从被忽略的边缘混血,变成了布莱克身边的人,没人招惹,但也没人搭理。
混血出身,家族没背景,在斯莱特林的社交圈里依然是透明的,寝室是最能体现这种透明感的地方,室友们各过各的,冷冷清清。
纸鸟带回去之後,情况有了点变化。
莉娜的室友们看着那两只巴掌大的纸鸟在寝室里飞来飞去,莹蓝色的光晕映在石板墙上,鸣叫声软得让人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一个室友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纸鸟在她指尖绕了一圈,撒下几点光屑。
「科斯塔,这东西哪来的?」
莉娜强压嘴角,努力摆出一副你们少见多怪的表情,耸了下肩,没说出口。
但室友们会自己想。
这种明显带着安抚性质魔力的魔法产物,科斯塔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混血可弄不来这种东西,跟她本人的魔法水平更是完全不搭。
那就只有一个来源,布莱克。
室友们看莉娜的眼神微妙了一点。
全斯莱特林都知道科斯塔和万斯这两个混血是布莱克的跟班,但跟班之间亦有区别。
收到一份看得见的出自布莱克的魔法物品,和只是跟着布莱克身边跑腿,是两回事。
跟班不一定有保障,但能拿到这种好处,布莱克是真的在关照他们。
斯莱特林的人可太懂这种事背後的含义了。
......
雷古勒斯自己不需要复习,二年级的考试对他来说跟吃煎蛋吃吐司吃烤牛排差不多,吃多少完全取决於想吃多少。
知识点也不用背,脑子里装着的知识远超课纲,复习根本不存在,空出来的时间全花在图书馆里。
霍格沃茨的链金术藏书确实太少了,法国带回来的那几本马赛拱廊街买的教材比学校图书馆的存货还全,看完了就没什麽可看的了。
剩下值得翻的全在禁书区,幻身咒一套,平时夫人完全发现不了他,闭馆了也不影响,反而更安静,看书效率更高。
尼可·勒梅的早期手稿抄本,法语原版,记录了勒梅在发现魔法石之前三十年的链金术实验路径。
大量的死胡同,失败记录和被划掉的公式,反覆涂改的边注里,偶尔冒出一两行灵光乍现的推演。
帕拉塞尔苏斯的《万物变化论》,讲魔法物质与非魔法物质之间的转化边界,这本跟他的崩解咒体系有交叉。
崩解咒把目标的物理结构震碎,链金术把碎裂後的物质重新定义。
帕拉塞尔苏斯在十六世纪就提出了类似的理论框架,虽然他的表述方式非常古老,但两条路径确实在同一个节点碰上了头。
一本没有署名的空间魔法古籍,羊皮纸边缘发黄发脆,墨迹在某些页上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
记录的是十四世纪一位不知名巫师对摺叠空间的理论推演,跟他现有的空间锚点体系有呼应。
那个巫师在六百年前就提出了空间褶皱可以被人为固定的假设,虽然没有实现,但推演过程对雷古勒斯来说很有参考价值。
还有一本黑魔法防御术类的禁书,《诅咒的结构与解咒原理》,通篇不教怎麽下咒,专教怎麽识别诅咒的触发机制和拆解预埋式触发诅咒。
他花了三个晚上把它啃完,下次再碰上贝拉的小花招,他能直接给拆了。
空余时间闲着没事就去看看打人柳,康沃尔带回来的那株,半年了,差不多长好了。
从四号温室後面的空地移到了尖叫棚屋外,跟另一株打人柳作伴,两棵树之间隔了大概三十米。
新来的那株到底是野生的,比老的那株高一些,枝条粗一些,打人的力道大一些,挥舞的动作更狂野一些。
新芽从枝条末端往外冒,叶片嫩绿,在六月的阳光里亮晶晶的。
根系已经完全紮进了霍格沃茨的土地里,跟下面的魔力脉络接上了,整棵树透着勃发的生机。
雷古勒斯隔三差五去看一眼,输一波自然魔力,每次走到跟前,那株打人柳的枝条会轻轻抖一下,已经认人了。
巴鲁克跟这棵树也处得挺好的。
雷古勒斯输魔力的时候,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顺着树干往上爬,到了主干分叉的地方趴下,八条腿扒着树皮,蛛脑袋从两根枝条间探出来,八眼周围的白点亮了亮,感知着叶片的生长。
打人柳会伸出一根细枝,在它背甲上轻轻地拍,力道刚好够帮它挠痒。
巴鲁克是礼貌蛛,屁股一撅喷出一小团蛛丝粘在那根枝条上,算作回礼。
蜘蛛和打人柳待在一起,画面奇怪,但两边都很自在。
一个月就这麽过去了。
......
六月十三号,考试周。
变形术考交叉变形,把一只豚鼠变成一个豚鼠大小的靠垫,要求保留织物的质感,同时变形前後体积比例准确。
雷古勒斯杖尖一划,豚鼠的轮廓柔化,摊平,边缘长出流苏,毛发变成丝绒材质,两秒完成,一次定型。
麦格从他桌前走过,目光扫了一眼靠垫的织物纹理和角落的流苏,点了下头,走过去看下一个学生了。
魔咒学考复合施咒,弗立维教授让学生两两一组,同时释放两道不同性质的咒语,并让它们在目标位置交汇融合。
和雷古勒斯搭档的是埃弗里,弗利维安排的,大概觉得让布莱克带一下卡斯伯特比较保险。
埃弗里先放了一道萤光咒,雷古勒斯紧跟着放了一道变色咒,两道咒语在空中交汇,萤光咒的白光被变色咒染成深蓝,在目标位置炸开一小团蓝色火星。
然後反过来,雷古勒斯放萤光咒,埃弗里突发奇想,放了道漂浮咒。
两道咒语在空中撞在一起,萤光咒打着旋往窗户那边飞,撞上玻璃炸开,整扇窗户被染成了粉色。
弗立维教授的表情一言难尽,但没说什麽,低下头在评分表上画了一下,看手势,不像个圈。
魔药学考遗忘药剂的实操调配,斯拉格霍恩在教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笑眯眯的,偶尔停下来看看学生的坩锅。
雷古勒斯提前十分钟做完了,颜色和浓度都对,坩锅里冒着淡蓝色的蒸汽。
斯拉格霍恩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拿手里的小银勺在坩锅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布莱克先生,坐着等其他同学考完吧,安静一点,别影响别人。」
旁边那锅正在往外冒黑烟,一个赫奇帕奇小巫师手忙脚乱地往里头加槲寄生浆果,试图挽救。
雷古勒斯端坐在椅子上,巴鲁克从袖口探出脑袋,看了看那锅冒烟的东西,又缩回去了。
魔法防御术考实战与防护,以斯拉·凡斯教授在教室中间画了个决斗台,让学生轮流上去接他的咒语,考核防御和闪避。
轮到雷古勒斯,凡斯连着放了三道缴械咒,力道比之前考核的重了很多,白天里也红得发亮。
第一道他侧身让过,第二道拿魔杖挑偏,第三道直接放了个铁甲咒。
凡斯沉默片刻,收起魔杖,说了句:「很好,布莱克先生。」
然後在他的成绩单上画了个圈。
草药学考魔鬼网和曼德拉草的养护,斯普劳特教授让小巫师们挨个进温室,处理一株长势不太好的魔鬼网,再给一株曼德拉草换盆。
魔鬼网怕光,大部分学生用萤光咒把它逼退再操作,雷古勒斯不用,直接上手,魔鬼网的藤蔓刚碰到他的手指就自动松开了,慢慢缩回去,安安静静地蜷着。
至於曼德拉草,他可太熟了,几下换好了盆,斯普劳特教授满意地点了下头。
魔法史考笔试,题目是妖精起义的三个转折点,还有五百年巫师与妖精关系的演变,雷古勒斯花了二十分钟答完,剩下时间盯着窗外发呆。
天文学考星图绘制,夜间考试,在天文塔上,辛尼斯教授让他们对着望远镜绘制木星卫星的运行轨迹图。
雷古勒斯不用望远镜,天上的星星在他脑子里比在望远镜里还清楚。
他闭着眼画了一半,睁开眼补了另一半,交了卷,下了塔。
一周的考试结束了。
二年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