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外围,闷响开始接连响起。後续章节可以进:ww#8203w.de#8203qixs.#8203o#8203rg查看!
布莱克家附庸,二三十个黑袍身影,从外围的弧线阵线上同时动身往废墟方向压进去。
没有喊声和命令,也没有多余的交流,最近的几个直接幻影移形,落在废墟边缘,靴底踩碎酥脆石块,站稳的一瞬间魔杖已经擡了起来,接着就是肉和骨头碎掉声音。
咒语的光开始在夜色下闪烁,银白切割咒,橘红爆破咒,无光的缠绕咒,一道一道地射进废墟里。
有人从掩体後探出半截身子甩出一道绿光,还没等绿光走远,三发咒语已经从不同方向打在那人的位置,石头炸飞,人也炸飞,还没落地就再也没动。
塞拉斯·克罗夫特走在最前面,一个罗尔家巫师从碎石堆後面窜出来,魔杖指着他,一道暗红色的咒语脱手,赤红色光带着一圈灼热的涡流砸过来,经过的地表烧出一层黑壳。
塞拉斯侧半个身位,咒语擦着他的肩头过去,同时把魔杖递到对方胸口正前方,距离不到两尺,一道无声撕裂咒。
那个巫师身体从胸骨位置往两侧裂开,肋骨从中间断裂,断面白色骨茬从撕裂的袍子里戳出来,胸腔里的血肉带着热气往外漏。
他的表情还维持着施咒时狰狞,还没来得及切换成疼痛,人就已经倒下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又有两个巫师从地下同时暴起,一个朝上打火焰咒,一个朝下释放地陷咒,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想把中间那个最大的目标拖在原地。
塞拉斯往前加速,身後拖出一道黑影,从两道咒语的夹角里穿过去,顺手回了一道黑色气刃,血从裂口里喷出来,打在上面的火焰咒上,滋出满天的血雾。
他继续往前走,脚下不停,左右又有人补位上来,把试图支援的敌人打回去。
战场另一端,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废墟後方斜着砸过来,塞拉斯头也没回,擡手一挡,上身没动,脚下划出两道深痕。
下一秒,他已经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在十米外一处断墙边,魔杖从上往下劈,一道深红色光把那人炸得血肉横飞。
侧翼的方向,两个布莱克家附庸盯上一个还站着的壮汉。
那人身上挂满了伤口,胸口袍子被血浸透,仍然在甩一道道带毒的诅咒,动作极快,咒语轨迹扭曲,像有意识一样追着人拐弯。
两个布莱克附庸丝毫不躲,一个全速往前,用一道道粉碎咒逼对方回防,一个绕到左後方,手里甩出变形术,把脚下碎石变成一张张薄片,高速旋转着切向那人的小腿。
对方防御被打穿,第一片石刀割开了他後颈,第二片撕掉了他半只耳朵,第三片从他腋下钻进去,再出来时带着一段白筋。
他还没来得及跪倒,前冲的那个人已经从正面补了一发红色光束,穿喉而过,整个人被钉在後面的残墙上,四肢还抽搐了好一会儿才不动。
废墟的另一侧,有个还在挣紮罗尔家附庸半跪在地,腿被压断了一条,上身还完好,冲左边二十几米外一个布莱克家附庸甩出一道骨碎咒,暗黄色光准准打在他的左肩上,锁骨碎了,整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去。
罗尔家正要补刀,一道穿刺咒从侧面紮进他的肋下,深蓝色的光锥穿透了袍子和皮肉,从另一侧後背钻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罗尔家身体僵住,手里的魔杖掉下来。
中了骨碎咒的那个布莱克家附庸用完好的右手补了一道爆破咒,打在他头上,声音不大,效果很大,头没了,脖子以上变成了一团碎掉的东西,溅在地上。
另一处,一个罗尔家附庸从废墟下钻出来,浑身是血,左手断了,右手还握着魔杖,对着最近的布莱克附庸打出一道钻心咒。
猩红的光还没离开杖尖,塞拉斯直接从身後闪现出来,一手撑住那人的後颈往下按,同时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後腰,把人压得反弓起来。
那人的惨叫闷在喉咙里,变成几声短促的低叫,塞拉斯魔杖垂在身侧,连咒语都没用,就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拧住那人的脖子,指节陷进去,然後一旋,哢吧一声,那人的脑袋歪到一边,整张脸上表情凝固了。
塞拉斯松开手,任由屍体滑到地上。
布莱克家附庸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压着罗尔家,但这一仗并不轻松。
有人被废墟下弹起黑火烧了半边身子,跌进一个大坑里,周围石头继续往下砸,整个人被埋了。
还有人被一根从地里钻出的骨刺穿透了小腿,正在用切割咒割自己的腿。
更有两个正面被钻心咒命中,倒在地上抽搐,嘴里白沫混着血往外冒,身体拧成不自然的形状。
远处的丘陵上,当爆炸声浪和冲天的火光滚过观战巫师站着的地方时,场面变得很不安静。
人群里到处是低呼和压抑的惊叫,有人摔倒时拉倒身边的人,周围的人踉跄着往後挪,脚步杂乱地踩在草皮上。
几十道铁甲咒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斑沿着丘陵连成一片,除了铁甲咒还有不少稀奇古怪护具开始起作用。
有人脖子上挂着的骨符亮起浑浊橙光,一圈圈淡烟从那块骨头里冒出来,绕着脖子往上爬,停在嘴巴和鼻子的位置,把弥漫过来的粉尘挡在外面。
有人镜片泛着珍珠光泽,每隔几秒伸缩一次,镀了水银膜防眩目护目镜,能把远处的爆闪压成一团模糊的灰雾。
还有人举着单筒望远镜,镜筒里嵌着火蜥蜴角膜切片,能把火光中飘散的魔力颗粒变成深红色点,一粒一粒地飞,像在看火山口里溅出的岩浆。
所有人都在看。
而废墟中央,有个区域被所有人刻意地绕开,那里没有完全塌成平面。
碎裂的石块和金属构件被什麽东西粘连在一起,堆成了一面半弧形的矮墙,大概两米高,五六米长。
远看像崩解咒之後碰巧留下残骸,但走近就发现不对了。
墙面呈潮湿的深红色,在月光下泛着不属於矿物的光泽,表面凹凸不平,有些位置鼓起来,有些位置凹下去,纹路看久了会觉得恶心。
那是血管纹路,毛细血管在石头和金属缝隙之间蛛网一样地蔓延,有几根粗的还在搏动。
碎石和碎石之间的填充物是一种暗红色的胶质,偶尔有什麽东西在胶质底下蠕动一下,把表面顶起一个小包,像无数只小小的喉咙在呼吸。
那片废墟仿佛活了过来,在重新组织自己的内脏。
矮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暗红色的胶质在裂缝边缘往两侧翻卷,露出来的截面上还冒着热气,达格·罗尔从缝里走出来。
他伤得极重,左臂整条小臂皮肤从手肘到手腕被硬生生撕去,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几根白色腱索斜斜挂在手腕内侧。
左手三根手指从第二指节断开,断口发黑,骨头尖露在外面,右肩到胸口豁开一道深口,两片裂开的皮肉之间能看到半截断掉的锁骨。
右脸颧骨到下颌皮肉全被崩碎了,破碎的皮肤和脂肪翻卷在脸颊上,嘴角的位置能看到牙根,整个眼球向下坠,眼窝骨头裂成三块,勉强撑在眼眶周围。
每走一步,伤口里就往外涌出一股混着碎骨黑色血液,把脚下碎石浇得湿亮。
伤成这样倒也不冤,雷古勒斯那发崩解咒就是瞄着他打,谁让他的信号最明显,站得那麽正,这麽好的靶子,不打可惜了。
他继续往前走,右手拎着好几张人皮,湿软,带着温度,形状还能分辨出人轮廓,头皮连着头发,脸部乾瘪地缩在一起,肩膀处空荡荡地挂着,整张皮从中间垂下来,晃晃悠悠。
四肢的位置瘪成一条条软塌塌长条,指尖还镶着完整的指甲,最上面那张还在鼓动,里面有东西在皮囊内壁下翻涌,顶着皮面一鼓一鼓地往上拱,像有什麽活物在里面爬。
暗红色的液态物质带着肉眼可见热气从皮囊的毛孔里溢出来,沿着老罗尔手指流过手背,钻进手背上隆起的青黑血管,顺着手腕一路往上,消失在袖口深处。
老罗尔手臂上被撕掉皮肤在往回长,胸口那道豁口正在合拢。
外来的血肉从伤口深处顶出来,先填平肌肉之间的缝隙,再一层层地铺上去,盖住筋膜,皮肤从裂口两侧往中间收拢,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断掉的手指也在重新生长,断面上焦黑脱落,露出底下的骨茬,接着白色指骨从骨茬位置开始延伸,一节一节往外生长。
肌腱沿着骨头缠上去,肌肉从肌腱之间的缝隙里填进来,包裹住骨架,皮肤从指根位置开始往指尖方向覆盖,指甲是最後长出来的。
脸上缺掉那块皮肉也补上了,新肉嵌在旧皮中间,颜色暗一些,纹路和周围完全不同,和整张脸有些不搭,但确实长住。
他手里皮囊彻底瘪下去,最後一点内容物被抽乾,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皱成一团。
整个人完好如初,站在废墟中央。
下一刻,脚下碎石开始发黑,从脚下往外蔓延,周围几米内石头,草皮,屍体,所有东西都在往外冒出浓臭的黑色水渍。
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烧头发,烧皮肉,烧骨头的味道,焦得发苦。
天上的月光从云层缺口照下来,废墟里有大量的石块断墙和已经融化的金属管,正被风吹得剥落。
夜风把这里的空气带出很远,远处丘陵上有人被这个味道一冲,弯下腰开始乾呕。
雷古勒斯魔力回到了六成左右,距离完整状态还差不少,但打一场应该够了。
他睁开眼,脚下废墟在新的感知精度里舖得极其清晰,每一块碎石位置,每一个还在战斗的人运动轨迹,塞拉斯正在从西北方向往里推进,核心区域的那个信号已经完全恢复了。
从百米高空直接幻影移形,落在废墟地面上,距离老罗尔四五十米,空气扭曲残响被周围的爆炸声盖过,没人在意。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被崩解咒打出来的地裂,差不多一米宽,深处黑漆漆的,有风从里面往上吹,呜呜地响。
两个人隔空对视。
老罗尔一动不动,棕色的眼睛从阴影里看过来,没有言语,也没有表情,整个人像块从荒原里刨出来的石头,浑身发硬,带着一种很旧的东西,血掺着土,土里又掺着恨。
雷古勒斯也没说话,灰眼睛在恒定铁甲咒银白光芒里显得很淡,几乎透明。
契约战争,该说的话在三天前就说完了,到此刻没什麽好交代的。
所有人都会在事後分析这场战争的真正目的,觉得契约上写的理由太轻了,不够格,不足以让布莱克家灭掉一个神圣二十八族。
迎新会塞勒药剂事件和贝尔蒙特休息室幕後操作,放在纯血圈子里属於上不了台面小动作,死了人都不算大事,没死人就只是桌下的推搡。
用这种理由发动契约,力度和原因之间的落差太明显。
布莱克家目的肯定另有所在,至於是什麽,各方各有各猜测,没有一方猜得完全准,也没有一方猜得完全错。
这种怀疑是对的,理由当然不够,那是给程序用,契约魔法认它,威森加摩认它,纯血古律认它。
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下死手,两家之间要杀到断子绝孙,这哪需要什麽理由?
眼下的事实就是契约已经发动了,魔法已经生效了,二十八天时限在头顶悬着,必须有一方彻底死掉,契约才会闭合。
老罗尔混了一辈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知道,所以现在站在这片废墟上,他和雷古勒斯之间什麽废话都不用说。
一阵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直接开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