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里,洛欢盯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内部,河港镇的广场上,火焰还在烧,黑烟笔直上升。
“不行啊,血浆太少了啊~”
她嘟囔着,身体往后一倒,在虚无中翻滚了几圈,银发拖出凌乱的弧光。
虽然是以少胜多,虽然卡尔带着人冲进国民警卫队营地开了无双,但在她看来,规模还是太小了。
一千多人对一万人,打赢了,但死的人不够多,流的高达不够壮观。
“要是能硬顶着炮火去战斗就好了~”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
卡尔站在炮火覆盖区中央,周围是不断炸开的火球和破片,但他像是美国队长一般,在炮火当中腾挪杀戮,血浆爆棚,将整支坦克连队掀翻。
那才叫乐子。
现在这点动静,像蚊子叮大象,痒是痒了,但不够痛快。
她翻滚的动作停了,身体开始变形、收缩,最后凝成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白色肉团,在虚空中弹来弹去。
几秒后,肉团炸开,重组,变回白毛萝莉的形态。
洛欢赤脚站在虚无里,低头看了看那颗暗红珠子,然后抬起右脚,脚丫子直接踩了上去。
力量开始灌注。
不是之前那种涓涓细流,是粗暴的、近乎蛮横的冲刷。
从她脚底涌出,灌进珠子内部,狠狠地灌注卡尔·约翰逊。
“这破膜怎么还是那么硬啊!”
她能感觉到阻力。
世界的壁垒还在那里,厚实,坚韧,像一层浸湿的牛皮。
狠狠地加大力度,力量洪流撞在壁垒上,挤进去一些,但大部分被弹开。
“啧。”
洛欢撇了撇嘴。
灌注持续了大约十秒。
她能感觉到卡尔体内的力量在膨胀,像吹气球,但离撑破那层膜还差一点。
没有新的权能模型凝结。
“……要是去冲国会山或者是林肯像……”
她自言自语,然后眼睛忽然亮了。
“诶!我有个点子!”
她翻身坐起来,盘腿飘在珠子前面,红瞳盯着里面那个跪在台上、浑身冒红光的男人。
“既然要闹,那就闹大一点不是更好玩吗?”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对准珠子表面,轻轻按了下去。
白银晋升,来点好玩的。
力量顺着指尖涌入。
河港镇广场,木台上。
卡尔·约翰逊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吊坠。
掌心那个疤痕烫得像烙铁,红光从指缝里透出来,照亮了他汗湿的下颌和脖颈暴起的青筋。
热流在体内冲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狂暴。
肌肉纤维在呻吟,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响,血液流速快得像要冲出血管。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嘶吼。
台下,人群的呼喊声渐渐低了。
他们看见台上的圣徒身体在抖,看见他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有岩浆在皮下游走。
火焰还在尸堆上燃烧,但黑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低了,贴着地面飘散。
卡尔猛地抬起头。
他站直了。
动作有些僵硬,像一具被线拉扯起来的木偶,但脊背挺得笔直。
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在他周围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热浪涟漪。
散发出的暗红色波动不再是无形的波纹,而是近乎实质的、粘稠的光晕,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广场。
光晕触及的地方,火焰猛地向下一伏。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破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
像一直绷紧的弓弦终于崩断,像一直堵塞的河道轰然贯通。
卡尔张开嘴,对着被黑烟遮蔽的天空,发出一声长吼。
“呃啊!!!”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压过了风声,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钻进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吼声持续了三秒。
然后停了。
卡尔低下头,剧烈地喘息着。
身上的红光逐渐收敛,高温开始下降,那股几乎要撑爆躯壳的充盈感慢慢平复,沉淀成一种更深厚、更稳固的力量基础。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十字架吊坠还握在掌心,金属被焐得滚烫。
就在他目光落上去的瞬间,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去吧,去战吧。”
“去坐上白玉宝座。”
“去践行赎罪之路。”
同时,他掌心的十字架上,那个受难的人形浮雕,嘴唇动了一下。
咚。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木台粗糙的板面上。
双手将十字架紧紧捂在胸口,指节捏得惨白。
“是!”
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斩钉截铁,在突然寂静的广场上炸开:
“谨遵主的意志——”
“坐上白玉宝座,践行赎罪之路!”
话音落下的同时。
台下,站在最前排的詹姆斯·琼斯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旧伤处的隐痛消失了,手臂和肩膀因为长时间握枪而产生的酸麻感也无影无踪。
力量感清晰地上了一个台阶,肌肉更结实,反应更迅捷。
黑铁二阶。
几乎同时,大卫·米勒和史蒂芬·泰勒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睛里泛起更深的红光,呼吸变得深长而平稳。
他们也突破了。
紧接着,卡尔身上的波动扫过整个广场。
所有站在这里的信徒,所有刚才跟着呼喊“血战不休”的人,都感受到了体内力量的增长。
疲惫被驱散,细微的伤口在发痒愈合,握武器的手更稳,心跳更有力。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
“血战不休!圣战不止!”
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所有信徒,无论刚突破的还是被暂时强化的,全都举起手臂,仰头嘶吼。
声音比刚才更整齐,更疯狂,带着目睹神迹后无法抑制的狂热。
就连广场外围,那些原本拿着铲子、蹲在废墟边缘、眼神里还残留着对于力量的迷茫和算计的白人投降者,此刻也慢慢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犹豫和恐惧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了。
他们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和其他人一样的吼声:
“血战不休!圣战不止!”
声音起初有些参差,但很快汇入主流,变得整齐划一。
直播间里,弹幕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炸开。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假的!都是假的!这都是特效!”
“天音!他能听到天音!”
“撒旦!这一定是撒旦的信徒!”
“但是,两千打一万还赢了,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争论在继续,但有一点无法反驳:
战绩就是胜利。
在这些天生就浸淫在赢家通吃叙事和圣战情怀的红脖子们眼中,一个能以弱胜强、并且当众展现神启的人,不是圣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