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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坏了,要被物理斩杀了!

    会议室里只有屏幕的光在闪。

    直播画面停在河港镇广场。

    火焰在高达堆成的十字架上燃烧,黑烟笔直升空。

    台下人群在吼叫,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却压不住那股癫狂。

    静音键被按下了,但字幕还在滚:

    “血战不休!圣战不止!”

    霍华德·福特盯着屏幕。

    他手里握着遥控器,拇指悬在音量键上,三分钟没动。

    汤姆·辛普森坐在长桌另一端,背挺得很直,像军校学员。

    但他放在腿上的左手在抖,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印子。

    “怎么会这样?”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的老议员,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

    他今年七十四岁,三代人经营木材生意,去年刚把孙子塞进州众议院。

    没人回答。

    战术简报还摊在桌上。

    彩色打印的兵力分布图,蓝圈代表国民警卫队,红圈代表非法武装。

    蓝圈密密麻麻,将红圈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点点。

    “一万打不过两千!这tm是认真的?”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

    他家族做叶子的,最近又投资了两个叶子种植园区。

    “但……但是。”

    霍华德低着头,无力地开口说道,

    “但就是发生了。”

    屏幕上,卡尔·约翰逊跪在木台上,双手捂着胸口。

    镜头拉近,特写他掌心的十字架疤痕。

    会议室里有人抽气。

    这里坐着的十七个人,每个人都有着家族慈善机构,以及自己的自定义教堂等东西。

    虽然拥有财富,但是在本质上他们依旧是清教徒。

    只不过拥有资产和权力的他们认为自己是主的牧羊人而已。

    但屏幕上的东西不一样。

    或者说,两千人打败了一万人的战绩骗不了人。

    无论那个老白男是否真的听到了圣言,他都已经做出了神迹。

    汤姆张了张嘴,感到有些不能呼吸。

    霍华德闭上眼睛。

    他知道完了。

    家族运作半年,打通所有关节,让他坐到了这个位子。

    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来接手基尔狄家留下的政治遗产,两个众议院席位,三条公路的维护合同,还有底特律港区三个仓库的租赁权。

    座位还没坐暖和。

    现在一万打两千,打输了。

    输得干净利落,连指挥官都被人在指挥部里点了名。

    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结果就是,他和汤姆把事情办砸了。

    斩杀线。

    这个词突然跳进他脑子。

    不是经济意义上的,是政治意义上的。

    一次重大失败,足够让一个政治家族的新生代被贴上“不堪大用”的标签,从此边缘化,等下一代人长大再重新开始。

    但他可能等不到下一代了。

    医疗账单,妻子的珠宝拍卖,儿子那私立高中的学费……这些都不会停。

    毕竟,斩杀线是真的要斩杀。

    “现在怎么办?”

    老议员又问,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别的东西。

    霍华德睁开眼,扫视全场。

    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变了。

    刚才的震惊慢慢沉淀,换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们也在看屏幕。

    看那些燃烧的高达,看台下疯狂的人群,看卡尔·约翰逊掌心的光。

    “我也是主的牧羊人。”

    说话的是坐在长桌中段的女性议员,五十多岁,家族做殡葬生意,同时持有三家养老院的股份。

    她每周在教堂分发免费餐食,照片经常上本地报纸的社区版。

    “我们也可以善。”

    她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胸前的珍珠项链,

    “我们也想要上天堂。”

    有人点头,动作很轻微。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不对。

    谁跟你我们了?

    前脚刚批了剿灭行动的预算,后脚就说要和解?

    政治不是这么玩的。

    政治是把别人推出去挡子弹,自己留在安全区。

    霍华德感觉喉咙发干。

    他看向汤姆,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眼神对上,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总得有人为失败负责。

    两个刚刚上位、根基未稳的年轻议员,同时还都是家族的旁系,再合适不过。

    坏了,这下是要被物理斩杀了。

    两人的脸一下就煞白了起来。

    “我……”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开始表决吧。”

    ……

    西雅图地下。

    钱立仁的意识体漂浮在数据流中。

    河港镇直播回放、国民警卫队通讯日志解密、卡尔·约翰逊的社交媒体历史数据抓取、白沙湾俱乐部的宾客名单交叉比对、爱德华·特靠谱的私人航班记录……

    他看了三遍卡尔跪地祷告的画面。

    那个男人掌心的光,在红外频谱上有明显的异常热源反应,峰值温度达到四十七度,但皮肤没有烧伤痕迹。

    他又调出卡尔早期的视频。

    女儿葬礼,儿子房间,港口区枪战……

    每一条时间线都干净连贯。

    这个退伍军人是在某一天突然跪地觉醒的。

    就像他自己。

    钱立仁回溯自己的数据日志。

    获得权能【狂思者】的那天,他在诺亚科技厕所隔间里听见的声音,和卡尔的反应进行推测。

    可能都是同一种类型的声音。

    他调出第三个数据源:卢西恩·奥尔登。

    这位奥尔登家次子的行为轨迹在三个月前出现类似突变,

    从纽约返回佐治亚后,社交频率骤升,但名下慈善基金会的资金流动异常活跃,且收款方多与几个地下教派有关。

    同时也传出来有显现神迹的视频。

    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一个主。”

    钱立仁像是个大不敬者,开始去推测主的存在。

    他调出卡尔·约翰逊的演讲文本,做词频分析。

    最高频词:罪、赎、主、路、战。

    卢西恩·奥尔登的公开资料里没有演讲,但从白沙湾流出的信息看,他反复提到恩赐和显现。

    而他自己获得的指引是:

    “去吧,去践行吾的意志。”

    意志是什么?

    没有明说。

    钱立仁调出诺亚AI的社会舆情监测报告。

    过去三个月,全美范围内关于“神迹”、“觉醒”、“圣战”的搜索量呈指数级增长,爆发节点与卡尔、卢西恩的行动高度重合。

    传播模型开始运算。

    输出曲线陡峭上升。

    结论清晰:事件越大,影响越广,获得的“关注”就越多。

    “主喜欢变化。”

    钱立仁想,

    “越剧烈越好。”

    那他呢?

    他晋升到青铜级的过程平静得像系统更新。

    没有演讲,没有火焰,没有千人呐喊。

    只是在地下室里躺进维生舱,意识上传,权能升级。

    为什么?

    因为他制造的变化是隐形的。

    诺亚AI颠覆就业市场,加密货币崩盘,资产暗中转移,无数人滑向斩杀线。

    但这些痛苦分散在数百万个体身上,循序渐进,没有聚合成一个戏剧性的爆炸点。

    不够响亮。

    钱立仁切到“弥赛尔”项目的内在。

    AI还在消化人体数据,不过终究只是一个吞并了西雅图这点家族积攒下来的医学数据而已。

    太慢了。

    他又进入到另一个视角。

    小型无人机工厂的无人生产线刚刚调试完毕,第一批十二架侦察型无人机正在下线。

    旁边是刚刚建立的卡尔·约翰逊和卢西恩·奥尔登的生理模型,基于所有能搜集到的影像和医疗数据构建,但缺失关键的能量读数。

    没有探测设备。

    现有的传感器捕捉不到那种权能波动,就像十九世纪的仪器测不出辐射。

    “主啊。”

    钱立仁的意识体在数据海中发出无声的讯号。

    “你的目光,一定要落到我身上。”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偷偷摸摸地收购资产,不是缓慢地迭代AI。

    要制造一个足够大、足够响、足够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事件。

    一个只属于他、只属于数据的神迹。

    任重道远。

    但没关系。

    他有时间,有算力,有诺亚AI这个真正的未来。

    他,一定会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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